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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翻看,看到其中一张照片,是小豪和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伸手搂着女人的肩膀。
女人瘦骨嶙峋,头上戴着一顶时髦的绒帽,看着有些病恹恹的。
老夫人看到我在看这张照片,她说:“这是小豪的亲妈。”
哦,我说:“大娘,那我二姐看见,会不会不高兴?”
老夫人说:“你二姐净整那没用的。小豪心里谁轻谁重,她心里没数吗?小豪要真是离不开她亲妈,他就去牡丹江了,可这里牵绊他的东西更多。”
我想起小豪对他奶奶的那份感情,跟智博是不一样的。
智博虽然在老夫人生病住院期间来陪床,但他是依赖老夫人的。
我去年照顾小豪奶奶几天,小豪在奶奶家,奶奶是依赖他的。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方式。
小豪是成人了,肩膀上,一头担着亲妈,一头担着养母和奶奶,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智博呢,他虽然20岁了,但还是个顽童的心,他从小是老夫人带大的,回到家里,先叫一声:“我奶奶呢?”,然后才叫:“我妈呢?”
智博对于老夫人的情感,是依赖多于承担。
二姐从外面进来了,提着一堆吃的。她看到我,笑着说:“给我妈送啥好吃的?”
二姐今天烫个波浪头,挺新潮的。
她以前是短发,后来头发长了,她就披在肩上,现在,她把短发烫了一个类似过去的那种翻翘。
我说:“二姐,新头型真漂亮。”
二姐惊喜地睁大眼睛:“真的吗?刚才跟我大姐视频,让她给我训了,说我打扮得有点土。”
我说:“真挺好看,我记得过去演的《上海滩》,冯程程结婚,就梳的这种头型。”
二姐笑着,马上把提来的食物放到门口,她钻进卫生间照镜子去了。
老夫人看着我笑,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
我是啥心思?对待二姐,我只管夸,夸得浑身掉鸡皮疙瘩,二姐也高兴,她不会觉得我是说假话。
二姐跟老夫人吃饭,我在卫生间洗老夫人的衣服裤子。
二姐说:“红啊,你别洗了,我等会儿有功夫洗。”
我说:“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二姐说:“红啊,你要是愿意洗,我那还有两件衣服,你就手给洗了呗。”
老夫人瞪了二姐一眼:“你脸大不害臊呢?”
二姐笑嘻嘻地说:“妈,跟小红也不是外人儿。”
我把二姐的两条裙子洗了,挂在卫生间里。
真想往裙子上吐两口唾沫。后来,看在二姐给我买过好多零食的份上,我没吐唾沫。
老夫人吃完饭,我在卫生间刷洗饭盒的时候,门外进来一个人,走路咕咚咕咚的,地板都跟着扇乎。
一抬头,先进来一颗光头。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子。
二姐说:“进来就进来呗,缩头缩脑地干嘛?”
许先生说:“这不是喝酒了吗?怕熏着你们。”
二姐说:“我还怕你酒熏?你小时候臭脚丫子熏我多少年?尤其那臭球鞋,给我熏吐了,你不知道吗?我跟你说,你得赔偿我精神损失。”
许先生笑了:“我记得你不闻我球鞋的臭味,都睡不着!”
二姐说:“妈,你看我老弟,还气我。”
老夫人笑而不语。任凭二姐和许先生斗嘴。
许先生喝得有点多,二姐把那张空病床收拾了一下,零食拿走,放上枕头,说:“老弟,你睡一觉吧,上班时我叫你。”
许先生抬头看着老夫人,赖唧唧地说:“妈,今天你觉得咋样,好点没?”
老夫人说:“睡你的吧,我比你这时候清醒。”
大家都笑了。
许先生回头看到我,眼睛一下子亮了:“红姐在呢,上午玉舒给我来电话,说晚上要去咱家看看,你知道她去咱家有啥事吗?”
我能跟许先生说实话吗?
我说:“不清楚啊。”
二姐说:“玉舒想去看看妞妞吧。”
许先生说:“二姐,你想得单纯。我觉得玉舒晚上去咱家,肯定另有目的。”
二姐说:“能有啥目的?”
许先生说:“我猜,她可能还想在咱家做保姆。”
许先生很聪明,他猜到了玉舒去他家的目的。
我支棱耳朵听着,不知道许先生对玉舒去他家做保姆这件事儿,他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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