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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也一样。”梁科长放下筷子,正色道,“全国妇联正对你做专题评估呢。”
“啊?我?”叶文熙惊讶至极。
梁妍对叶文熙解释道:“前段时间,全国妇联宣传科的同志把电话打到我这里,问了你很多情况。”
“我把上次去成衣社拿到的数据和到的事实,都如实告诉他们了。她们后来应该也跟轻工业局那边做了些了解。目前还在评估中,具体进展我也不太清楚。”
叶文熙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为什么?我...我没入围国家级评选啊,也没有跟全国妇联建立过什么联系...梁科长,是您跟那边推荐的我?”
梁科长轻轻一笑,摇摇头:“不是我。这事儿,得归功于《大众电影》的季听澜编辑。”
“季主编?”叶文熙声音都变了调。
“对。”梁科长看着她震惊的表情,慢慢解释道。
“季主编之前给你写过一个专题稿件,但后来被《大众电影》那边拒了。但这篇稿子没有就此消失,而是被转到了《半边天通讯》那边。”
“那边负责选稿的同志一看,对你们成衣社、互助社这种军属自主创业、带动女性就业的内容非常感兴趣。她们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社会现象和题材,所以才展开了后续的深入评估。”
叶文熙坐在那儿,半天没吭声。
她手里还攥着那个搪瓷茶杯,杯壁的温热透过掌心传过来,却抵不过胸口那股子滚烫的悸动。
她想起季听澜那天说的话:“我们需要一个专业的口子,一个面向更广的途径去反映女性的声音。去宣传她们的处境和成就,作为宣传工作者,我还可以做得更多。”
当时她只当季听澜是个热心肠的媒体朋友,帮了大忙。
可她没想到,这个人在背后默默做了这么多。
更没想到那篇关于她的专题稿子被退了之后,季听澜没有放弃,而是转到了另一个更合适的平台,一路推进到了全国妇联的内刊。
叶文熙低头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茉莉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彻底地被这些人身上那种沉默的执拗所感染。
但这种感染其实从来都是相互的。
季听澜对她如此。
她对季听澜、宋晓棠,还有那些散落在不同角落里不屈女性,同样如此。
她们之间没有盟约,更不是因为利益。
甚至有些人连面都没见过。
可她们就是能隔着山海彼此辨认出来。
靠的是她们不肯弯下去的脊骨。
叶文熙把茶杯放到桌上,瓷底与木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茶水晃了晃,几片茉莉花瓣沉下去。
叶文熙赶紧眨了两下眼,把那点湿意憋了回去,抬起头冲梁科长笑了笑:“梁科长,你们都这么支持我、帮助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梁科长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下来:“我非常能理解季听澜编辑为什么会这么做。换做我,也会这样做的。”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文熙成衣社的那个标识,花环与牵引的手腕。
叶文熙看到照片,愣了一下。
梁科长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随身带着它,只是伸手指点了点:“你看,这不是都体现在这里了么?我们替你感到高兴,更因为你的事迹,对未来中国女性的处境、对千千万万的姐妹,感到更有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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