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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章从旁解释道:“这庄子内分设数园,各处景致主题不同,此处以‘幽’字见长,最宜品茶静观,暂避尘嚣。” 几人进到小阁轩的园内,在几人进去后没多久,一直尾随的两人也要进入园中,却被园子里的护院拦住。 “什么人?!没有邀帖,不能进入。” 那两人无法只好退开,就在园子周边寻了一个地方守望。 两人中,蓝衣人对黄衣人说道:“去庄子外跟头儿说一声,就说咱们进不去,问问看,需不需要再跟近些?” 黄衣人点了点头,一声不言语地转身,快速出了庄子,走到树下,对着当头一人说道:“这庄子看着甚大,里面还有多个小庄园,他们进的一处叫‘小阁轩’,要不要再跟进些?” 当头那人身量修长,穿一身烟墨色劲装,手中把玩着一把短匕,此人叫甲一,正是元昊派来监视陆铭章之人。 平日他不现身,也没那个必要去尾随,随陆铭章及其家人做什么,只要他们人在城里,别的不管,然而,一旦陆铭章或其家眷出城,他的任务就来了。 他甚至不必躲避,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尾随。 不过上头有令,其他的不必管,只需人不离眼,至于他们做何事、谈何话,不必深究。 听了属下汇报,甲一笑了笑,往一个方向睇了个眼色:“不必跟进去,这里也能看见。” 黄衣人顺着头儿的指向看去,先是一怔,接着笑了笑,只见远处立着一座五层小楼,而他们刚才尾随的几人,正坐在楼栏边。 从他们这里可看得那一对男女,还有那男人身边的护卫,还有那女人身边的一个丫头和一个随从,看是看得见,却只能观得廓影。 “他那护卫是个硬茬。”黄衣人对甲一说道。 说着,眼睛在他们这位头领身上定了定,暗忖着,那男子身上没有内力的迹象,但他的那名护卫绝对不能小觑,以他看,只怕身手与头儿在伯仲之间。 甲一将身子往树干一靠,指尖匕首挽了个刀花,利落收于腰侧,双臂环抱,目光直直看着小楼的:“这些人在跟踪我们。” “嗯,元昊的人。” “皇帝派来跟踪我们的?” 陆铭章端起手里的茶盏,轻啜了一口:“只要出城,这些人就会出现,此举既是监视,亦是警告。” 戴缨听后,想起采茶节那日,严氏邀她出城于茶山采茶,只怕那时这些人便已跟着,只是自己浑然未觉。 “所以这就是爷离京时不能带着妾身的原因?”她问道。 只要出城,这些人就会出现,也就是说她和陆铭章根本没有自由可言。 “你就是元昊在京都牵系我的人质。”陆铭章握着茶杯的指节,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 并且元昊不准他去北境,而是让他转去东境,他怕她担心,所以这一点并不打算告诉她。 他看向对面,见她两条眉毛蹙起,笑道:“愁什么呢?” 戴缨想了想,说道:“要不……还是莫要顾念我了,自行前往北境罢。” 陆铭章执杯的手一顿,侧目看向楼栏外,半晌没有言语,一时间两人皆没有说话。 在这延长的安静中,陆铭章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起伏:“适才在马车里还说‘舍不得’,这会儿又让我不要顾你。” “此一时,彼一时,先前不知其中的厉害。” 陆铭章轻叹一声:“莫要多想,我自有计较。” “有法?” 陆铭章见她面容是少有的肃然,他点了点头:“未到最后一刻,焉知没有变数。” 语意虽含蓄,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定的力量。 山水庄外的树下,甲一和几个手下或站或蹲,姿态各异。 黄衣人站得腿酸,索性盘坐于地,一抬眼,见头儿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楼方向,心下生疑。 往常执行这类盯梢任务,头儿多是吩咐他们这些下属紧盯着,此番却亲自上阵,还盯得这般紧。 正思忖间,甲一“喂”了一声。 黄衣人忙不迭起身:“头儿有何吩咐?” 甲一的下巴依旧朝小楼方向点了点,问道:“你说那两人在说什么,还笑呢。” 黄衣人在甲一面上看了一眼,接着转头看去,只看得两个人的轮廓,看不清巨细,心里想着,隔着老远,如何听得清,别说听不清了,就是张目去看,也看不清呐。 不知他是怎么知道那二人在笑的。 “问你话呢,哑巴了?!”甲一踢了黄衣人一脚。 黄衣人看了其他几人一眼,指着另几人替自己解围,谁知另几人转过头,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假作不知。 “属下……要不属下进去,再走进一点,看能否听清?”黄衣人说道。 甲一点了点头。 黄衣人如得大赦,一溜烟跑进了庄子里,一路走到蓝衣人跟前,说道:“也不知发得什么神经。” “怎的?”蓝衣人问道。 黄衣人扬手指向自己来时的方向:“庄子外啊,那么老远,他问我阁楼上那对男女在说什么,如何听得清?” 接着他又问蓝衣人,“你立在这儿,可否听得清?” 蓝衣人仰起头,从他这个方向往楼上看去:“听不清,看不清。” 黄衣人也抬头去看,发现从这个角度还不如从庄子外看得通透。 “头儿怎么说的,要不要跟进去?”蓝衣人问道。 “他说不必,只要人在眼皮底下就成。”黄衣人想不通,说道,“咱们老大是不是心情不好。” “怎见得他心情不好。”蓝衣人说道,“他不总是那个死脸么。” “从前也不是没跟过,他说只见着人就行,管他娘的在说什么。”黄衣人愤愤地说着,“这会儿又改了口,问我那对男女在说什么,还问那二人笑什么。” “我看他是练功练魔怔,隔那么老远,怎见得人在笑。” 黄衣人弹了弹衣上的脚印,又道:“你去庄外,我在这里守着。” “你倒会指派,他若拿问我,我如何回他?”蓝衣人问道。 “就说我正在里面听着,随便搪塞过去。” 蓝衣人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庄子外,一出庄外,走到树下,只有几个同伴,问道:“头儿呢?” 其中一人往树上睇了个眼色,蓝衣人抬头,就见树枝间蹲了一个暗影,不是他们的头儿,却又是谁。 嘴里好像还嘀咕着什么,再一细听,才知他在说,笑什么呢…… 这会儿就连蓝衣人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头儿可能真是练功练入魔了。 一天过得很快,陆铭章和戴缨就这么在小楼坐了半日,也没去别的地方,除了中途更衣暂时离开了片刻,直到日暮时分两人才从阁楼下来。 戴缨和陆铭章出了庄子,上了马车,仍是长安驾车,一行人往都城行去,在他们启程后,树下的甲一等人翻身上马,随行其后。 几日后,陆铭章再次启行,离开了罗扶京都,往东境而去,仍是宇文杰带人随护,说是随护,不如说是奉元昊之命行监视之责。 陆铭章走后,戴缨心里虽然想念娘亲,却担心她受自己牵累,不好再去郡王府看她。 之后的日子,她是数着过的,她在等,等时间,等时机…… 在这个等待中,她继续绣着扇面,每日总要花半日的工夫坐于窗前,细细做着绣活。 待扇面绣好,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古有“秋扇见捐”一说,团扇在夏天被需要,到了秋天就被闲置一旁,喻为女子因色衰而遭遇冷落和情淡。 眼下正值夏末初秋,她虽没那个心思,娘亲也不会往那方面想,但总归来说,寓意不够好,于是将原打算做扇面的绢扇改成丝帕,这“丝”谐音同“思”,又有贴身关怀之意。 杨三娘收到女儿亲绣的丝帕,十分珍重地将帕子折好,放到衣襟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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