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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罗卫赶紧追上来,顺势将她按在地上。 皇后用力仰起头盯着轩辕璟,披头散发,涕泪横流,“你这个贱种,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轩辕璟居高临下,冷眼看着她眼中最后一丝侥幸被恐惧吞噬,看着她像个疯子一样,再无半分昔日母仪天下的威仪,这才缓缓递过去一个活口儿。 “你想保住轩辕曜的命,也不是不可以。” 皇后心头一紧,“你想让我做什么?” 轩辕璟上前一步,踩在她散下来的头发上,“我要你从现在开始,去盛华宫跪着,向我母妃和两个妹妹磕头忏悔,直到上刑场。” “呸!” 皇后眼中爆发出极致的屈辱和恨意,狠狠啐了一口,“要我去向那个贱人磕头认错,永远不可能!” 轩辕璟丝毫不恼,只微微挑了下眉,“也行。” 他退回去,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你们娘儿俩就一起上刑场吧。千刀凌迟,得割上好一会儿呢,你们母子情深,也能多‘团聚’一会儿。” 说完转身就走。 皇后彻底崩溃,看着轩辕璟即将迈出寝殿门槛的背影,儿子被千刀万剐的画面和云漪的脸交织着,在脑海中疯狂闪现。 极致的恐惧终于压垮了最后的骄傲,喉咙里爆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好,我去,我去!” 她哭喊着吼出来,身体瘫软如泥,泪水糊了满脸。 “我去向她们认错,向她们忏悔!你别……别杀我儿子!” 报应 轩辕璟亲自将皇后送去盛华宫。 即使日日有宫人洒扫打理,时常修缮,但一座长久无人居住的宫殿,仍旧和有人气滋养的殿宇截然不同。 深浓的夜色里,盛华宫的轮廓显得格外庞大且森然,飞檐斗拱投下扭曲的暗影,无端显出几分诡异。 廊下的宫灯早已熄灭多年,只有轩辕璟带来的星罗卫手中提着几盏灯笼,昏黄的光在夜风中明明灭灭,非但没能驱散黑暗,反而将无尽的幽深映衬得更加莫测。 皇后几乎是被人半拖半拽着,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扑面而来的风里混着各种陈旧的气息,还有淡淡的霉味,并不冷,却莫名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惊恐的左顾右盼,总觉得黑暗中像是藏着一双眼睛,盯得她后背一阵阵发凉,汗毛倒竖。 寂静中,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 风吹动窗扉的吱嘎声,檐角铜铃锈涩的碰撞,还有不知从哪个阴影深处传来的猫叫,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 凄厉绵长,一声接一声,乍一听,像极了婴儿委屈又尖锐的啼哭。 皇后不由自主的瑟缩起来,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猫叫声直直的钻进脑子里,和记忆深处那两个早夭的小女婴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不,不是! 那两个小孽障早就死了,骨头都烂了! 皇后用力摇头,想把那可怕的联想甩出去,却觉得那猫叫声好像越来越近,甚至无处不在,死死缠绕着她。 轩辕璟在正殿前停住脚步,昏黄的灯光映着他半边侧脸,神情在光影交错中看不真切。 他略一抬手,指向庭院中央。 皇后被人推搡过去,压着跪下,正对着紧闭的殿门。 坚硬的青砖硌得膝盖生疼,她却将脊背挺得笔直,不肯服输,更不肯服软。 轩辕璟说:“磕头。” 皇后扭头看他一眼,准确来说是看他手里的圣旨,再转回去,一点点弯下脊背,额头磕地。 “看着她,每个时辰磕够一百个头,只给水,不用给吃的。” 说完,轩辕璟没再看皇后一眼,带着人转身去了东宫。 沉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吱嘎声。 留下的一盏孤灯昏黄摇曳,将皇后扭曲变形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如同一个狰狞的鬼魅在旁窥伺。 凄厉的猫叫声总在她精神稍有松懈时骤然响起,尖锐的刺破死寂,让她一次次惊跳,肝胆俱颤。 皇后磕下的头逐渐多了些诚心,却不是在向云妃母女三人忏悔,而是在向诸天神佛寻求庇佑。 然而,一个从未真心信仰的人,神佛又如何能听得到她的祷告? 夜风穿过空寂的庭院,拂动树叶沙沙作响,猫叫声仍旧在幽暗处回荡,断断续续,无孔不入。 突然,皇后觉得后背如有针扎,寒意刺骨。 再抬眼,前方原本闭合的殿门似乎打开了,一大两小三个影子飘了出来。 皇后惊恐的瞪大双眼,却口不能言,更无法动弹分毫。 近了,更近了,她看到了,就是她们…… “别过来……滚开!” 轩辕璟刚走到盛华宫外的甬道转角,就听到一声惊恐至极的叫喊从宫墙内传出来。 脚步未停,更没有回头。 做了亏心事的人,心里自有一杆秤,去算那些陈年旧账。 无须牛头马面,无须阎罗判官,自己便是自己的索命无常。 天快亮了。 东方天际裂开一道极细的鱼肚白,皇宫的重重殿宇还沉在墨蓝的阴影里,唯有最高处的琉璃瓦沾了一丝不带温度的光。 轩辕璟来到东宫,内里一片混乱嘈杂。 宫苑深处,女子凄厉的哭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哀痛绝望,撕心裂肺。 星岚随手拦下一个路过的宫婢,问:“里头怎么回事?” 宫婢吓得一哆嗦,噗通跪下,结结巴巴的回话。 “回、回王爷,是太子妃……方才不知怎的摔了一跤,下身血流不止,太医赶到时,孩子……孩子已经没了。” 轩辕璟眉头微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摔跤?” 赵絮儿肚子里的孩子都快足月了,理当一万个小心才对。 宫婢头垂得更低了些,嘴唇翕动,想说又不敢说。 星岚不耐烦的厉喝,“王爷问话,还不速速如实回答!” 宫婢吓得磕了个头,这才像被掐住脖子般挤出话来,“是、是太子殿下……” 皇帝遣人将轩辕曜从紫宸殿送回来,赵絮儿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甚是担心,便上前关心询问,不料轩辕曜突然大发雷霆,猛的将人推倒在地。 赵絮儿当场见血,等太医赶到时,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只是浑身乌青,早已经没了呼吸。 赵絮儿经受不住打击,昏死过去,醒来后便如同疯了般,又哭又嚎,到处去找她的孩子。 轩辕璟没再说别的,只问:“太子现在何处?” 得知方位,径直朝正厅走去。 穿过纷乱的人影,远远便见一人坐在正厅外的白玉台阶上。 正是轩辕曜。 一身玉白锦袍皱得不成样子,歪斜的挂在身上,袖口处赫然染着一大片暗红血迹,已经有些发黑。 几缕发丝挣脱玉冠的束缚,散乱的垂在额前。 他就这么瘫坐着,脊背弯垂,往日的神采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颓废。 听到脚步声,轩辕曜缓缓抬起头来。 见是轩辕璟,空洞的眼底猛的窜起两簇仇恨的火焰,烧得他眼白通红。 像是这一晚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轩辕曜坐着没动,只是抬起染血的手呆呆的看了一眼。 这是赵絮儿的血,也是他孩子的血……上天不公,夺走他的一切,竟连一点血脉也不给他留下。 也罢,也罢,即便是好好生下来,受他连累,估计也活不了。 半晌,轩辕曜动作僵硬的看向轩辕璟,声音嘶哑干涩。 “看到我现在这样,你高兴了吧,满意了吧?” 轩辕璟在几步外停下,目光掠过他袖子上的血污,想到他竟对一个怀身大肚的女人动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一开始倒也没有太高兴。”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轻微牵动了一下,“不过,一想到皇后此刻正跪在盛华宫,向我母妃和妹妹磕头忏悔,确实高兴多了。” 轩辕曜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既无愤怒,也没有心疼,冷漠得像是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消息。 他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力去管皇后? 再说了,要不是皇后出馊主意,说什么“最后的机会”,说什么“人活一世该争得争”,要不是皇后把药拿给他,他又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他不恨她,就已经算是深明大义了。 轩辕璟不再多言,将手中的明黄卷轴徐徐展开,“轩辕曜接旨。” 轩辕曜下意识起身,想要走到阶下跪地接旨。 身子撑起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马上就要被处死了,还跪什么跪? 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轩辕曜又坐回去,仰头看着轩辕璟,有生以来第一次以极其不敬的姿态聆听圣旨。 当“圈禁宫中,不得外出”八个字落入耳中,轩辕曜愣住,没想到他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皇帝竟还愿意留他一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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