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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里,她和妈妈赤裸着身体,站在外公外婆小小的院子里,被他们嘲笑。阳光晒得她和妈妈皮肤都红了,她想拉着妈妈进去屋子里,可外公不许她们进去。说她们丢了盛家的脸。骂她和她妈妈一样不要脸,她想替自己辩解,却发现自己的肚子变得很大,里面有声音告诉她: “妈妈,我不想跟你一样,成为没有爸爸的野种。” 然后她看到自己的腿上都是血,她的肚子在缓缓变小。她着急的不得了,拼命用手去捂,捂不住,血还是止不住地流。 她想起施南,想起他说“别怕”,想起他温柔的怀抱。她跟他打电话,可电话那头永远都是忙音。她挂掉了电话,求妈妈带她去医院。 可转身却发现妈妈不见了,外公外婆都不见了,她的肚子就像漏气的气球,一点点变小。 她闻到自己身上有股腐味,从她的呼吸、头发、指甲缝里渗了出来。 她肚子里的动静,也越来越小了。 她恐惧地捧着肚子,想求救,喉咙却发不出声。她只能拖着两条发软的腿,往医院走。 医院的路很长,长得没有尽头。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急诊大厅,没有一个人。 她终于在手术室前,找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您能不能救救我的孩子?” 医生转过身来,冷冷地摇头: “不好意思,救你的孩子,就救不了你父亲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我爸爸怎么了”,就看见走廊尽头,几个护士推着一张担架床,从手术室里出来。 白布盖得整整齐齐,下面有一个人形。一只胳膊从白布下露出来,那只手上有一块疤痕。 她认得那双手。 那是她小时候牵着他回家、是永远挡在她面前保护着她,是婚礼上把她的手不舍地交给施南,是前几天还在她病床边替她顺头发的那只手。 “爸!!!” 护士把担架停在她面前,慢慢掀开白布,露出父亲的脸。 他闭着眼,脸色灰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关小姐,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顺变。” 关朝夕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那腐味突然变得铺天盖地,浓烈得她几乎要呕出来。 “不要!” 她的心脏就像被什么硬生生撕成了两瓣,疼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枕头都打湿了。她浑身都是冷汗,病号服黏在背上,头发湿湿地贴在颈侧。 耳边,是胎心监护仪还在床头响着。 她赶紧摸了摸小腹,发现那里是温热的。 她缓了很久,摸出手机,按开查看信息,里面空荡荡的: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没有消息。她就像被世界遗忘一样,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毫不犹豫地在拨号键盘里,按下了施南的电话。 但无人接听,她反复打了三遍,才失望地放下了电话。 直到晚上,手机终于震了。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名字,心跳得比胎心监护仪上的曲线还乱。 “您好,施南。” 施南的声音,比平时听起来要疲惫。 她张了张嘴,突然失语了。 他们,已经快有两个月没联系过了。 她上一次听见他的声音,还是在他们最亲密的时刻。 他们纠缠在床笫,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施南比平时话多了很多,她却很安静。他总是问她“朝朝,疼吗?是不是腰不舒服?” 她不说话,只是抱着他。 明明已经分不开了,他还是一边亲她,一边低声哄: “朝朝,等我回来。” “朝夕,你是爱我的,是不是?” 她不答,他就会想方设法的让她应他。 “朝夕?” 施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抬高了些,带着点不确定。 关朝夕像是从一场梦里被人叫醒,手指无意识地紧了紧手机,慢慢吸了一口气。 “是我。” 施南在电话又成了一座冰山,无人能融化的冰山。 “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你能坚持很久呢,”他轻声笑了,“看来还是得出事了才想起我。” 关朝夕心一惊,小腹突然一紧,身旁的监测仪也跟着嘟嘟响了起来。 施南听到后停顿了一秒,快速问道“你在哪?” 窒息的紧绷感,持续了好久,小腹也在一阵阵发紧。她咬着牙,挂掉了电话,颤抖着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跑进来,脸色都变了。量完血压,做了指检,就急急忙忙配了□□针剂。吸了半小时氧之后,她才从那种濒死般的紧绷里慢慢松脱出来。她的手掌还搭在小腹上,确认那个小生命还在不在。 父亲请来的王护工一直守在她旁边,见她缓过来,握着她的手安慰她: “朝夕小姐,宫缩已经停了,胎心很稳,也没有出血,宝宝没事的。”她一边说,一边替她把被角掖好,“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别想别的事,您家里的事有家人处理,你只要顾好自己和宝宝就好,腰伤也没受影响,我们都在陪着你。” 关朝夕闭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放在枕边的手机一遍遍震动,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施南的名字固执地闪在屏幕上。 关朝夕等那阵眩晕过去,才摸过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去: “明天跟你联系,你先忙。” 消息刚发出去,施南就回了。几乎是同一秒。 “你到底在哪?爸现在怎么样了,醒过来了吗?” 关朝夕盯着那行字,浑身都凉透了。她反反复复读了两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她立刻拨温敏诗的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再拨父亲。通了,可一直一直响,直到机械的女声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关朝夕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串无人接听的记录,眼睛渐渐红了。 最后,指尖还是按下了手机屏幕里唯一的接通记录。 施南这次接得很快,语气又急又快。 “关朝夕,你这次说什么都没用了。”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蹦着最尖锐的字眼,试图摧毁她那个破破烂烂的屋子了。 “我不会同意、也不会帮你,不要再用这招让我服从你了。” 关朝夕盯着胎心检测仪上波动的数据,心如死灰。 “施南。”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仪器声盖过,“我们离婚吧,不要再互相折磨了。” 电话那头听出她声音很微弱,顿了很久。 电话那头很吵,他的呼吸声很粗重。 “我不同意。”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连谈都不跟我谈就失联、退股、还举报我项目。我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你怎么能用这种方法逼我跟你离婚。” “你说的事,”她苦笑了一声,“除了失联,我一个都不知道。” 施南也笑了,笑得很冷。 “你如果不跟你爸爸说要离婚,他怎么会这么做呢?”他声音在微微发抖,咬字比平时要不稳许多,“你这样害了他啊,他一辈子心血都毁了,我现在也受了牵连。关朝夕,你但凡有点心,这个时候怎么敢提离婚的。” 关朝夕脑子里“嗡”地一声,懵了。她张了张嘴,却喘不上气。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放得很大,大到她几乎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施南,”她磕磕绊绊地开口,声音都不成语调了,“你有…什么办法能…帮帮他吗?” “帮?” 她听到,那个说好要和她有个家的丈夫,对曾一次次帮过他、对待他像对自己亲儿子的岳父,不带一丝犹豫地与他划清了界限。 “我现在被你们害的都自身难保,”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还要无情,“我拿什么帮?” 关朝夕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了下去,眼泪无声地滑落了下来。 那一刻,她才明白,守财奴要和小偷在一起,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大到,可以毁掉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片天。 “我知道了。” 仪器越在深夜安静的病房里越来越响。 她用最后一丝力气,挂掉电话后,关机了。 她死死攥着枕边的床单,指节抠得发白,呼吸越来越急,心率快得像要跳出来。她能感觉到护士在摸她的肚子,在喊她的名字。她只觉得浑身发冷、浑身无力,像是要一点点被抽走所有的力气,坠入更深的黑暗。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关朝夕抓住护士的手。 “拿拿掉…孩子,我要尽快…出…出院。” 老虎家族 关朝夕出院这天,南都市阴沉沉的,很闷热。 “关小姐,您提前出院有点太逞强了。” 妇产科专家诊室里,关朝夕的主治医师无奈地劝着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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