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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国桢慌了。
早知道闹得这么大,一开始就给那个王八蛋解决学区的事情就好了。
现在苏希亲自过来,还带上张阳,这根本不是简单来督导维稳的。
夏国桢想了很久,他只能给陈砺志打去电话,寻求帮助。
电话接通,他先是拍了一通马屁,陈砺志都快不耐烦了。
他才如实汇报。陈省,我们区‘都市更新计划’的项目这边,出了人命,拆迁信访的事,苏市长要过来现场查……。
夏国桢将事情娓娓道来。
因为这个所谓都市更新计划,陈砺志也有利益在里面。
所以,他认为陈砺志应该会帮忙。
陈砺志听完,沉默片刻,只淡淡地吩咐:“先控制好现场证据,稳住局面,不要自乱阵脚。后续侦查这块,省厅这边会安排人以业务指导的名义介入。记住,不要主动惹事,话不要多说。你不是说这个拆迁户有很多基础病吗?结论往这个上面靠。”
短短一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稍稍稳住了夏国桢的心神,但压在心头的巨石半点没有挪开。
还不知道苏希接下来要做什么。
车子很快进了江南区区委大院。
此时,钱厚山等一帮人已经到了,他们正站在院子里,开班子成员会。
听钱厚山的口径,是要统一说辞。毕竟,谁都知道苏希市长不好惹,不好糊弄,请神容易送神难。
人手一份的厚厚材料已经赶工整理完毕,夏国桢接受一看,通篇标注李建国反覆信访、患有高血压、尿毒症、焦虑症,把所有矛盾诱因,都归结到当事人自身。
夏国桢翻看了两页,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接下来,只要口径统一,把责任限定在外包人员个人行为上。
到调查这个环节,再请出陈砺志,未必渡不过这一关。
“老夏,这是无妄之灾啊。”
区委书记钱厚山看向夏国桢,无限感慨的说道:“谁能想到出这样一件事情呢?他自己买房,属于投资失败。房子拆了,他儿子读不了重点中学,怪你们区政府什么事情?他现在死了,政府还得承担无限责任。照这么下去,大家都去闹好了。”
钱厚山是非常气愤的。
但夏国桢清楚,钱厚山的这种气愤大多是一种伪装。这个老狐狸是在卸责,是要政府将这个锅扛起来。
毕竟,钱厚山与夏国桢这些年是非常默契的。他们是各管一摊,各自捞各自的。那个都市更新计划,或者说老城新改,就是夏国桢主抓的‘利润项目’。其它路网建设市政工程,则是钱厚山的‘领域’。
钱厚山这句‘无限责任’,那就是要让夏国桢顶。
夏国桢苦笑两声,说:“钱书记。现在这个时候,就不说这些了,出了事情,我们总是都要面对。苏市长的板子打下来,落在谁屁股上都疼。还是要顺利将这件事情解决掉。”
夏国桢这句落在谁屁股上都疼,也是在告诉钱厚山,你就别想着独善其身了。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钱厚山没有说话,又叫来秘书,让他和医院那边联系。大概是要提高价码,要让家属那边签字和解。
与此同时,苏希的车开到了区政府的大门口,苏希没有让车子开进大院。
而是在大门口停下来。
苏希下车,他本来是想对照一下视频里的画面。
此时,已是深秋。七点多的时候,天色里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这层朦朦胧胧让路旁的路灯都显得格外惨白。
就在苏希环视一周的时候,忽然有人跑了过来,他竟然举着话筒。对苏希说道:“苏市长,我们注意到互联网上有关于江南区政府工作人员当街打死拆迁户的舆情,您今天到这里来,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情的吗?”
苏希看了一眼对方。
旁边的曾伟非常紧张,他正要挡话。
苏希已经很平静的说道:“对,我今天清晨接到了有关报道,所以特意过来了。”
“市长,我们同时注意到互联网上关于这件事情的帖子正在迅速消失,请问这是……”
苏希说:“这件事情,我会一并处理。”
苏希说话的同时,钱厚山等人听到动静,已经急匆匆的跑过来。见到媒体镜头,夏国桢赶紧向前一步,大声说道:“苏市长,我们一直在等您。事情发生之后,我们第一时间控制了涉事工作人员,安抚家属,舆情也在抓紧处置。这个当事人叫李建国,长期反覆缠访,本身有尿毒症、高血压、焦虑症,多次到区委缠访,昨天冲突起来,是意外诱发基础病急性发作,抢救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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