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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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晴的话像一柄利剑，寒光一闪刺破了神明盖在璃月保护罩上那层厚厚的绒布，如同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天光照透混沌的思绪，无忧突然理解了刻晴当选玉衡星时那被广为诟病的思想，摆脱神明引领的轨道并不意味着遗忘神明，她只是更想让人类走出自己的一条路。　　绒布保暖华丽却同样密不透风，神明散发光辉充当引领先民的太阳，但这个太阳并不是自然的、永久的，提瓦特的神明也会陨落，诸如刻晴此类的人们远见直板的未来，这让她怎么能不担忧，不争取？　　室内一片寂静，无忧和行秋都久久不能回神。　　刻晴身为七星之一，在这紧要关头说出这种话，她自知此可谓大逆不道，但观察之下，眼前这两位年轻人，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气愤恼怒。无忧极为冷静地抬头对她说：“我们明白你的想法。”　　刻晴愣了下，“……你明白？”　　这几天她过得并不轻松，请仙典仪前排查商贩和来宾，请仙典仪后又要排查商贩和来宾，同时还要面对越来越刁钻沸腾的民声，而且因为她过往的一些脱离主流的言论，这次的流言有一大部分聚集在她身上。　　这些事务并不会让她觉得疲惫，但干扰过多难免恼火，于是干脆应下花质文的邀请，本以为花家这种绝对的“神治派”出来的柔弱少爷一上来就会激愤地质问她和其他七星，万万没想到他们竟会平静地表示认同。　　无忧和行秋对视一眼，捏拳问道：“玉衡大人，我有些其他事情想要问你……”　　【作者有话说】　　半个小时后还有一发哦[狗头叼玫瑰]　　爹系男友竟是岩王帝君35　　等无忧风尘仆仆地回到花府时，天光将熄，府内只剩下他的院子里还没点灯，轻轻的猫叫响起，只见花质文在他院门口来来回回踱步，猫妈懒洋洋躺在一旁的石凳上，尾巴尖垂在地上。　　无忧跑得衣襟松散，领口处露出一截泛红浸汗的脖颈，他先喘匀了一口气才唤：“哥哥。”　　“哎呦！”听到有人翻墙落地的声音，花质文一眼认出是谁后就面带喜色地迎上来，他一手握住无忧的双手，一手急急整理着弟弟凌乱的头发和沾满灰尘的裤脚，紧接着问：“怎么回来这么晚？”　　“唔……哥哥不要担心。我今天和玉衡大人谈过之后，决定要和她一起调查，今天跑了一遍轻策庄，所以才回来得晚了些。”无忧抖了抖睫毛，好抖掉脸颊上粘着汗的一缕发丝，三两下无果才挣开哥哥用指尖拨开。　　他又张嘴匀了口气，接着道：“我明早还要出门，如果行秋找我，你就说我一大早去了往生堂帮忙；若是胡桃找我，你就说我和行秋在万文集社消遣；要是钟离先生找我……”他垂眸思考片刻，“你就如实说我和玉衡大人出门办事去了，不便见他。”　　“今日你不在璃月港，天权星已经宣布要让往生堂承办帝君的‘送仙典仪’，胡桃带着各位仪倌拉着许多千岩军做苦力重建玉京台的摆设，钟离先生也在仔细准备典仪必备的各式礼器，今天还特意传了话跟你道歉——”花质文想起那张纸条上写的，什么“你忧亦我忧”，什么“愿早点回来见你”之类的他看着总觉得肉麻的话，望着无忧，忧心忡忡道：“我不知道你和钟离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你心里有分寸，所以我不会干扰你。”　　无忧闻言，心中一动，抿唇道：“钟离先生他……”无忧最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薄透窗户纸即将被捅破，他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但一想到即将改变的现状就觉得心惊肉跳。　　“哥哥，你带着妈妈和爹爹正常生活就好，一切有我在。”无忧说，睁圆了的大眼睛之中一派认真。　　花夫人生他的时候已经算是高龄，年轻时身体再好，现在也开始有了些难喘气的毛病，花老爷又一直是个弱质书生，风一吹就能倒。这一次璃月内外明里暗里的动荡很大，已经满是波纹的水面下暗流涌动，一旦掀起波涛，许多人都承受不住。　　但无忧竟想随着那位玉衡星一试锋芒，将这一切拨乱反正。　　他脸颊的骨头还不够丰盈，下巴窄窄细细，眼睛平时总是平静而内敛地垂着，一副雪花做成的清冷少年模样，美丽却易碎。但在他抬眼的瞬间，那锐利明亮眼神却能立刻扭转他人的看法，因为它足够坚定，让人明白无忧已经足以承担自己选定的未来，并且能在风雨飘摇的现在成为一家人的保护伞。　　花质文突然愧疚于自己的胆怯，又害怕弟弟会出事，这抹不安就这么带到了脸上，但他并没有再多说去制止，只是点点头：“好，我明白了，你要注意安全。”　　无忧飒然笑了下，“好。”　　　　摩拉是提瓦特的通用货币，据说取自贵金之神摩拉克斯的血肉，就之前来说，在神明的注视下，并没有多少人敢故弄玄虚扰乱市场，一枚摩拉能买到多少克白糖，几百年都不曾变过。　　但现在岩神遇刺的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提瓦特，生产摩拉的工厂陷入停滞，有人疯狂收购黄金，有人高价“倾销”古董，有人揣着摩拉不敢花，现在忽然有一种声音在说，岩神已逝，我们应当另铸货币。　　璃月能成为提瓦特的商业中心，除开惊人的行商规模和便利的陆路、海运交通等，身为流通货币的源头，也是必不可少的一个因素。如果重新铸造货币，不仅劳民伤财，使整个提瓦特的交易市场混乱疲惫，而且会影响璃月提瓦特货币中心的位置。　　凝光和其他几位七星绝对不愿意见到这种情况发生，但对面也不是只会空想的野心家，虽未交面，但暗中的触碰让彼此都不敢随意行动。　　混乱、突破、机遇……　　凝光站在名为“群玉阁”的巨大浮空岛内的一个房间，从大开的镂刻窗口远远望向朱楼秀阁、繁华美丽的璃月港，她透过这冲天的热闹和乐看到了掩藏在这之中的漩涡。　　“夜兰小姐可回来了？”凝光问。她没有回头，沉静的眼眸依旧盯着窗外。　　秘书百闻此时正好收到了一件秘信，拆开飞速浏览后恭敬回道：“刚刚收到了传书，夜兰小姐已经又出发了，临走前交代了句‘一切顺利’。”　　凝光闻言轻笑了笑：“很好。”　　“甘雨小姐刚刚报告说玉衡大人暂时收编了一位助手，协助她调查愚人众在暗中的行踪。”　　“哦？”凝光优雅地坐回桌前，饶有兴致道，“让我猜猜，是她之前见的那位花家少爷？”　　“没错。”　　“那一定是那小少爷自己的选择了。”凝光修剪得如玉的手指轻轻放在桌面上，富有韵律地轻轻敲击，缓缓叹道：“玉衡星嘴硬心软，又能力超群，因为年轻激进，如今的七星里只有她自己算得上一派，但世事无常，岩王帝君乍然逝世，想必她更能施展自己的抱负了。”　　“只是没想到，商会那群商贾里最崇敬神明的花家的少爷，竟然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百闻眉头轻皱：“属下听闻，十几年前实际上是帝君救下了襁褓之中奄奄一息的花无忧，被沉玉谷断言挺不过十二岁的他也顺利活到了现在。”　　凝光眉尾舒展，笑道：“所以你怀疑有仙人干预？”　　百闻轻轻点头。　　“那位蒙德来的旅行者已经找过诸位仙人了。”凝光说，“花无忧是或不是仙人，有或没有仙缘，都不重要。谁是仙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久后我们与仙人的对话。”　　她收起轻敲桌面的手指，垂眸认真写下了一段话，片刻后顿而停笔，紧接着却把纸张撕得粉碎，让这些碎纸随着窗外的旋风飞扬在空中。她笑道：“而且，岩神已经死去了不是吗？”　　纸张的碎片飘落，群玉阁之下忧心忡忡的商贩见了后一扫面上的忧愁，激动地叫着“碎雪！碎雪！”，连忙一哄而上。其中一人在挤挤攘攘的人群里捡到一片极小的碎片，只隐约看到一个“凝”字，遗憾叹了口气，只道今天运气不好，把碎纸一扔回家去了。　　那片碎纸又被另一人眼疾手快地捡到，她费劲揣摩这其中的门道：凝？什么凝？凝什么？是说今年会因为神明离位而商途凝滞，还是说要保持凝神，抑或这仅仅是凝光大人随笔的提字……　　凝光白手起家，知道普通人积攒资本的不易，这些被唤作“碎雪”的纸屑是她洒下的一线生机，但上位者总是难以揣摩，这群商人是否真有人能抓住这一线生机，谁也说不准。　　决定“死去”之后，钟离就放弃了岩神的权能，也不能再随手从口袋里掏出源源不断的摩拉，所幸超支的账单有心怀不轨的人抢着支付，倒让身家超级缩水的钟离略少了一桩烦心事。　　但他现在另有一桩真正的烦心事，因为钟离无奈地发现，在这个关头，无忧竟然比自己还要忙碌。　　自从无忧跟着旅行者二人偷偷离开后，他已经有两天没有见到无忧，再加上他们分别前无忧正伤怀，没有他在身边，也不知道那孩子如今怎么样了，有没有再可怜巴巴地叫着“帝君”或者“钟离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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