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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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黝黑的青年放下手里的酒瓶，笑眯眯道：“抱歉抱歉，不小心打到你了——你没事吧？要不我请你喝酒，咱们顺便再聊聊天怎么样？”　　凯亚笑得爽朗，但眼前人却不会真没眼色到以为他在表达友善，悻悻一笑，住了嘴。　　洛伦佐也认出了凯亚，毕竟他那标志性的单边眼罩实在令人难忘。他挽起袖子老老实实拾酒瓶，残存的酒液浸得手指亮晶晶还沾了果香，有些醉人。却没想到凯亚会来找他闲聊。　　“没想到你竟然在‘天使的馈赠’工作，”凯亚在一边翘着腿坐着，把酒瓶放在桌上，“据我所知，这家酒馆的老板可特别不好说话。”　　洛伦佐实话实说：“老板让我以工还债。”　　凯亚之前不知内情，听洛伦佐简要一句话大概也明白了，长“哦”一声。又灵机一动似地问：“你刚才也听了吧，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洛伦佐一时没反应过来。　　凯亚笑得爽朗：“当然是我们蒙德城的‘暗夜英雄’。你说你是枫丹人，你们那边应该没有这样的人物吧？”　　洛伦佐想了想，枫丹确实有不同于其他国家的制度和风土人情，但确实没有这么个背地里的英雄，这么说来，“暗夜英雄”确实也算蒙德特产了。　　凯亚一只笑眼望向他：“你对他是怎么看的呢？”　　“我？”凯亚话里的试探隐蔽，但洛伦佐对此类交锋十分敏锐，于是谨慎并不表露想法，道：“我来蒙德不久，还是和首富恋爱啦9　　凯亚爱在当值的间隙来喝一杯，洛伦佐觉得泡酒馆可能就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今天也不例外，教堂钟声响起不久，他就大步跨进酒馆，熟练地直奔吧台前：“朋友，来瓶蒲公英酒。”他目光扫过洛伦佐苍白的脸色，尔后眉头一挑，笑问道：“怎么，昨天没休息好？”　　“可能吧……”洛伦佐掀起眼皮，弯了弯嘴角，但因着笑纹落得太快而略显气虚。　　这两天晚上，阁楼上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类似桌子椅子腿儿划地板，或者干树枝敲玻璃窗，夜深人静时隔三岔五来一段，但洛伦佐起夜循迹却什么都没发现。他疑心有老鼠在外面扎堆筑窝。老鼠破坏力惊人，说不准哪天就把仓库那堆木腿木桶全都啃坏，那洛伦佐可算失职。他越想越觉心惊胆颤，昨天晚上搬了个凳子坐仓库看了一夜，却一点动静都没听到，一个老鼠的影子都没看到。他忍不住想，那堆老鼠似乎派遣了部将专门盯梢，让他做了无用功。　　困，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眼皮不停往下坠，重若千斤。洛伦佐疲懒地低头打了个哈欠，刘海垂落，在眼圈投下一片灰色的阴影。　　凯亚左看右看没发现其他人，不由问：“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查尔斯呢？”　　“查尔斯先生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请假了。”洛伦佐把瓶塞撬开放在凯亚手边，礼貌道：“请用。”　　这几天下来，洛伦佐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也学会了调制简单的酒水饮料。查尔斯不像他此类的光棍单身汉，有时候不得已需要请假小半天，洛伦佐在人流不多的工作日临时顶上也不会出岔子。　　这期间，善谈又爱小酌的凯亚几乎日日都来，和洛伦佐处成了不错的“酒肉”关系，能聊得几句。　　“有你来帮忙，他也能轻松一点，”凯亚道，“之前酒馆里忙，我很少见他休息。”　　洛伦佐寒暄：“能帮上忙就好。”　　突然，凯亚叹了口气，难得有些烦恼的样子。洛伦佐一边细致地擦着酒杯，擦得光洁锃亮，一边侧目，问：“凯亚先生也有烦恼吗？”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凯亚撑肘半伏在台面：“只是想到过段时间的归风佳酿节节。到时候骑士团忙起来，我可就没有这样悠闲的日子咯。”他托腮看着洛伦佐，另一只手摩挲酒瓶子，又笑了：“说起来你来蒙德不久，应该还没在这里庆祝过佳酿节吧？”　　“我之前只在书里看到过。”洛伦佐点头，顺手将另一个客人要的气泡水调好递过去。　　“那这次正好可以让你感受一下我们蒙德热情自由的风土人情。”凯亚朝他举杯，朗笑道：“我肯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洛伦佐不知如何应对，只得一笑了之。　　这时候楼上突兀一串响声，像有什么东西连环地摔了。凯亚皱眉，迅速抬头看向二楼，骑士团有警备的职责，如果有人在酒馆闹事，他肯定是要去管管的。　　洛伦佐却立刻反应过来：“应该是阁楼。”他烦恼地蹙眉，抬头扫视一圈，看酒馆人不算太多便决定临时放下手里的活：“抱歉……我得去看看怎么回事。”　　凯亚也从高脚凳上起身：“走吧，我陪你一起。”　　两人丝毫不耽搁，三步并作两步上到阁楼。虽然说是阁楼，但并不低矮阴暗，更像是一个面积略小、布局异形的三楼，一个走道连接两个房间，就居住环境来说还算不错。　　洛伦佐不假思索用钥匙打开库房的门，能看到阳光透过对面墙壁上大开的窗户照进来，此刻光线更偏橙，给这全深木色的布局添上一丝古典质朴的意味。　　本来摆放整齐的桌椅板凳一个绊一个似地倒了一地，歪七扭八，堆起的箱子倒了一个，箱门大开，里面的玻璃杯碎了大半。　　洛伦佐心里一咯噔，他兼职管理库房，这些损失，怕是全得他来赔偿。他快步走近，扒着窗檐探头向外看，没源头的风吹乱他的头发，透过发丝只看到面前摇晃的树枝和远处金光灿灿的风神像。　　难道昨晚没关窗吗？洛伦佐抬手掩上窗，纳罕郁闷极了。　　凯亚环视着狼藉的库房，目光在那些倒地的桌椅和破碎的玻璃杯上停留片刻。鼻尖微动，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但很快又被惯常的轻松笑意掩盖。　　“酒馆后面是花坛和树，距离广场很远，不太可能有人盗窃还能迅速逃走，”他透过窗户看了眼，宽慰道：“没准是什么大鸟，或者仓鼠之类的小动物通过窗户闯进来又逃走。至于这些损失……”他抹了抹鼻尖，心里斟酌着要怎么说。　　洛伦佐垂下肩膀，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昨晚担心有老鼠，在这里守了一整晚，今早精神不太好，忘记关窗户……这些损失，到时候让老爷从我工资里扣好了。”　　凯亚失笑，好悬没憋住，只得咳嗽一声。　　有老鼠他来守又有什么用？他是能避鼠还是抓老鼠？　　“别太自责，”凯亚拍了拍洛伦佐的肩膀：“谁都有疏忽的时候。况且——”他蹲下身，捡起一片玻璃碎片，在指尖转了转，嘴角微勾：“窗户大概率也扛不住。”　　洛伦佐也蹲下来，困惑地看着那些碎片：“什么意思？”　　“哈哈，我只是看着窗户木头都烂了一块，随口说说罢了。”凯亚摆摆手，笑得很轻巧：“毕竟这家酒馆创立的时间也不短了，回头让你们老爷加固一下门窗，省得以后再出这种事。”　　洛伦佐定睛一看，果然在锁口处看到了裂痕，里头空荡荡，像被虫蛀过。洛伦佐眉头紧锁：“只能这样了……等晚上我向查尔斯反映一下。”　　洛伦佐到底还在工作，没法在上面再多停留，只能先随便拿绳子拴好窗，和凯亚结伴下楼。然而他没注意到，隔着一面墙，旁边他的房间，两扇半空晃悠悠的木窗正被一双手迅捷精准地收拢、合上，半点声音也没有。　　房间内，不速之客的胸膛缓而深地起伏，静待门外嘎吱的脚步声远去，勾连两个空间的细线断开，楼下的热闹被彻底分离。　　“枭，”男人的声音低缓流出，一只停靠在床头雕鸮抬起尖喙，它的翅膀尖啪嗒嗒滴着血，听见男人的召唤刚想振翅却被制止：“别动，注意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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