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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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他每天从容潇洒，有时候还会提前下班泡酒馆，其实身为西风骑士团的庶务长，凯亚要管的事可多了。招待使团、调度工作这类事都要他一一经手。　　另外，大团长的远征队再过一段时间也要出发了，到时，近八成的骑士团兵力随队调度，只留下副团长琴做代理团长，凯亚一行内政人才辅佐——他们偏偏选这个时间段来，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凯亚饮下最后一滴酒液，笑了笑，对洛伦佐道：“随使团来的还有不少商人，到时候不止是我，城里的酒馆、旅店估计也要忙起来。你要知道，至冬人喝酒的劲头可不输给咱们蒙德。”　　洛伦佐点点头，“确实。”　　七国里，尤其以蒙德和至冬的饮酒之风盛行；蒙德是风神巴巴托斯上行下效，畅饮写诗蔚然成风，至冬则更像豪饮，据说是因为地理位置寒冷，群众需要烈酒取暖。　　“但他们因为什么要出使蒙德？”洛伦佐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　　也不怪他好奇。在提瓦特大陆过去的几百年里，国与国之间的交流其实并不频繁，大多是国民私底下的来往，就像洛伦佐之前身为枫丹上流社会阶层，二十几年来也并没有怎么见过其他国家的高层。　　凯亚这方面倒很有分寸，微微一笑，并没有满足洛伦佐的好奇心，只说：“这你就要去问大团长他们了，我们只负责招待。”　　洛伦佐也上道，微睁大了眼睛，长“哦”一声表示理解。　　他们说话间，查尔斯从地窖搬来一个大木箱子，“哐当”一声放在地上，里面传来清脆的酒瓶磕碰声。　　他抬手招呼：“来，洛伦佐，帮我把这箱酒摆到柜子上去。”　　“好。”听见动静后，洛伦佐放下怎么也擦不完的高脚杯，跟过去帮忙，两人把酒水一瓶一瓶往身后的货架上摆放。　　凯亚跟查尔斯打了声招呼，目光落在那排琥珀色的烈酒上，奇道：“哟，这不是至冬的‘火水’嘛，迪卢克老爷终于想到引进了。”　　查尔斯说：“最近城里不是来了不少至冬商人嘛，老爷就进了一批火水试试水。如果在城里卖得通就继续，卖不通也有那些至冬人在，不会亏本。”他说着，唏嘘不已，“这酒可真烈，我试了一下，感觉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凯亚之前尝过火水，觉得查尔斯说得形象。他见洛伦佐垂着眼睛清凌凌没什么表情，心里突然起了点坏念头，对他挑了下眉，道：“朋友，你怎么样，咱俩要不开一瓶试试？”　　洛伦佐身为这一行的专业人员，酒量却不显山不露水，来往的酒客彼此一对口供，好像都没见过他喝酒。　　对凯亚的怂恿和引诱都充耳不闻，洛伦佐连眉头都没抬一下，“我酒量一般。”他薄嘴唇一开一合，说出的话冷静，也许在别人眼里跟求饶认输没什么差别。　　吧台另一边，一名熟客摇摇晃晃地把胳膊肘支在台上，脑袋伸过来，上下扫了洛伦佐几眼，奇道：“洛、洛伦佐，你不会搞什么滴酒不沾吧？”　　洛伦佐轻瞥了他一眼，没否认也没承认。　　周围不少客人已经认定酒保洛伦佐是个一滴就倒的菜鸟了。　　唉，你看你干这行的……唉！　　“而且工作期间还是少饮酒为好。”洛伦佐补充道。　　凯亚只好遗憾地说：“那好吧，等你什么时候休息再说吧。”　　洛伦佐莞尔，“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按照排班，我最近应该都没有什么假期了。”　　凯亚唉声叹气，说迪卢克这个老爷当得真不体恤。　　他还真是见缝插针就要提一嘴迪卢克，洛伦佐没忍住瞥了他一眼，被凯亚精准攫取，没忍住笑着问：“怎么？你好像对我很好奇。”　　“有点。”洛伦佐承认：“因为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凯亚先生——还是在我妹妹家里，当时我可被你吓了一跳，以为你要把我抓走，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为了朋友。”　　“哈——”凯亚回忆起那堪称凶案现场的一幕，音调略高地笑了一声，忍俊不禁道：“要说吓了一跳的应该是我吧，你知道我当时看到这一幕是怎么想的吗？”　　洛伦佐不由有些紧张，追问：“你是怎么想的？”　　看着睁大了眼睛的洛伦佐，他摆谱似地压低声音道：“我在想……”　　洛伦佐屏息凝神，凑近了他。可凯亚反而泄气似地笑开了：“空气里那么明显的草莓酱味道，如果不是你的哭声把我引过去，我还以为那里是个什么甜品店呢！恕我直言，我真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闹到那一步的。”越说他语气越轻松，到后面，他竟然哈哈笑了起来。　　查尔斯不知内情，听得耳朵竖了起来，“怎么？你们两个第一次见面难道还有什么奇妙的剧情吗？”　　洛伦佐：“！！”　　凯亚笑盈盈的，冲洛伦佐眨了眨眼睛，英俊貌美的脸蛋凑得很近，出奇浓密的睫毛在洛伦佐眼皮子底下翩然扇动两下。　　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洛伦佐从他眼神中看出了这句话的意思。　　洛伦佐哽了片刻，对洗耳恭听的查尔斯道：“呃，大概就是英勇骑士拯救可怜兄妹的故事吧……”　　查尔斯满足了好奇心，啧啧点评道：“有点老套，像是我那个爱情小说里男女主初遇的情节。”　　“噗——”凯亚一瞬间便笑开了，忍不住对着吧台一顿拍，“我和洛伦佐是男女主吗？这么说起来也不错，哦，我亲爱的女主角——”　　他夸张又极有分寸感地拈着洛伦佐的一点指头尖儿，在略矮一点位置看着他，笑盈盈地说：“亲爱的女主角，我，骑士凯亚，有没有荣幸能再得到您亲手调制的一杯‘午后之死’呢？”　　洛伦佐心想，这就演上了？边矜持地抽回手，道：“骑士凯亚……好吧，凯亚，你的‘午后之死’马上就好，但你知道，我对它并不拿手。”　　“没关系。”凯亚托腮看着洛伦佐，笑道：“我的女主角的所有作品我都喜欢。”　　“别玩了凯亚……”洛伦佐无奈。　　凯亚：“遵命！”　　救命，赶紧结束这个无聊的游戏吧。　　罪魁祸首查尔斯看得乐呵呵，突然见缝插针地笑了下：“老爷，您来了！”　　洛伦佐下意识抬眼，正好和刚进门的迪卢克对上视线。他弯起嘴唇笑了下，自认态度亲近又不失尊敬，笑脸也不难看，但年轻的老爷却像针扎了眼睛似地错过去。　　洛伦佐笑容微落：“……”嗯？谁什么时候得罪老爷了？他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好？　　“查尔斯，”迪卢克大步走来，对凯亚这个大活人直接略过，把一道钥匙放在台上，“我最近不在蒙德，这是酒庄三号酒窖的钥匙，你拿着。羽球节前夕酒馆忙碌，你不需要找管家，需要补货直接去拿就行。”　　刚放下钥匙，交代了没两句话，他便转身要走。　　凯亚：“啧啧啧，迪卢克老爷好像没听到我诚心诚意的问好。”　　迪卢克脚步不停。　　刚那一番不愉快的对视让洛伦佐心中惴惴，一直用目光追随迪卢克的身影，好像要从中看透男人那颗难以捉摸的心脏。　　此刻，正要推门而出的迪卢克脚步稍顿，侧过脸，光线照亮了他边缘清晰挺拔的轮廓，脸上神色反而模糊不清。他说了句“回来给你涨工资”，言罢转身就走。　　查尔斯傻眼，怎么又涨？　　洛伦佐也摸不着头脑，他这到底是惹老爷开心了，还是惹他不开心了？　　凯亚试图理解迪卢克的行为逻辑，但遗憾地发现，时隔多年，迪卢克更令人捉摸不透了。　　“反正他钱多，晨曦酒庄一天就能挣到几个亿的摩拉。”凯亚说，“他想涨工资就随他。你又不吃亏。”　　查尔斯也宽慰他：“放心，我的工资是你的两三倍，不会嫉妒你的。”　　洛伦佐：“……”糟了，他现在好像更难受了。　　凯亚又喝了两杯“午后之死”便半趴在吧台上，手肘支着脑袋，指尖把玩酒杯中的吸管，目光百无聊赖地追着年轻的酒保走。　　洛伦佐当然不会一直跟他聊天，“天使的馈赠”身为蒙德营收第一的酒馆，客流从早到晚、缕缕不绝。此刻他正在二楼的客桌前听人点单，几个发音奇怪的马脸男人喝得舌头都大了，说着开心了，“啪啪啪”地朝他胳膊上拍。　　洛伦佐脾气真的很好，背挺得很直，耐心地在酒水单上勾画，这哪里像一个大少爷的模样。但凯亚看过他的资料，知道他确实曾锦衣玉食，父亲和他自己都是枫丹庭公认的和善老爷，爱慈善公益，乐于扶贫，每周末还在家门口的孤儿院派发面包——不过，这份“和善”大概也是他沦落至此的原因。　　啧，在这个世界上，好人总要活得艰难一点。凯亚想，但这真是没有道理。　　脑海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时，身旁的高脚凳上坐下个人，凯亚眼皮一压，立马做出一幅醺醺的醉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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