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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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奇者移开视线，他嗤笑一声：“什么恩人……不过是……”　　声音越压越低，但万叶还是听清楚了。他直接上前几步，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那样，用力握紧倾奇者的双手。　　“请不要这么说，我们都是真心实意感激您的。”他言辞恳切，“但你似乎有不愿意提起的过往，我不知道是否是祖先的某位对你有恩，但我和父亲都觉得，哪怕是天大的恩情，这么多年的暗中帮助和照拂，也已经足够了。”　　“这次父亲的用意，也是想要找到你，并转达我们的想法。”略微停顿后，万叶郑重道，“请不要背负沉重的过去，数百年来已经足够了。”　　视线有些模糊，倾奇者打了个激灵，喃喃道：“已经……足够了吗？”　　“嗯。”万叶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过去发生的事情，这些往事说过后，就请让它过去吧。”　　早在察觉到那个语气变化时，杜林就有些坐不住了。他焦躁地甩动尾巴，但肩膀被旁边的阿贝多按住。　　阿贝多小幅度摇摇头，就连可莉都趴在他膝上，竖起食指小声说：“嘘，杜林哥哥，在别人说心里话时要保持安静。”　　数百年前的往事，明明已经称得上是历史，但想起往事居然还历历在目。　　倾奇者深吸一口气，他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于是双眼放空：“我并不是人类。”　　这点大家都清楚，派蒙更是巴不得大声回答“我们知道”。　　“我是无心的人偶，我的……创造者，将我抛弃。”断断续续的话，隐忍着痛苦，“是丹羽、丹羽久秀给予我关照。”　　“没记错的话，万叶的祖先在被收养前，就姓丹羽。”行秋补充说明，旅行者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层联系。”　　“嗯。”万叶耐心引导，“听着是一场很不错的邂逅。”　　“是丹羽和其他人，教会我怎么作为一个人类生活。”倾奇者怀念道，“他们教会我生活常识，直到我融入踏鞴砂。”　　“踏鞴砂？”出现不熟悉的地名，行秋下意识询问旅行者，“那是什么地方？”　　“那里很危险。”旅行者皱眉，“是专门用以冶炼的地方，但污染很严重。”　　派蒙在提醒下，也想起关于踏鞴砂的事情：“是啊，当时为了解决踏鞴砂的问题，旅行者可是冒了很大风险。”　　“那里有一个污染的熔炉，据说如果它爆炸的话，在别的国家都能看到。”　　“嘶。”行秋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危险？”　　几人面面相觑，隐隐猜到为何会是那样沉重的语气。　　“后来一个不受欢迎的家伙到来，他破坏了一切。”倾奇者面带狠厉，“呵，愚蠢的我被欺骗——”　　“在那个家伙的操作下，那时的御影炉心，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需要有一个人去关上它。”他没有明说，只简单提及，“我带上保护的装置，去关上了炉心。”　　“五百年前就有这么好用的装置？”派蒙睁大眼睛，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早知道旅行者就不用冒那么大的风险了，原来还有好用的装置。”　　“唔，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理智的阿贝多提醒，“按照踏鞴砂如今的污染程度，五百年前的情况只会更糟糕。现在研究所谓的保护装置都很困难，更别提当年了。”　　“那！”派蒙惊呼，她捂住嘴，“那不完全是靠身体抗住，所有污染和伤害的吗？！”　　“踏鞴砂的污染那么严重，哪怕不是人类，恐怕也难以承受……”旅行者的语气凝重，“所以那个保护装置，果然有问题。”　　倾奇者一边回忆，一边闭上眼睛：“我顺利关上了炉心，出来后才发现，装置里是一颗干枯的、人类的心脏。”　　“那时、那时我被欺骗，认为丹羽畏罪潜逃，也听信了那家伙的话，以为这颗心脏是无辜之人的心脏……”　　“那时……我渴求拥有心，但绝对不是以这种形式——我丢掉了那颗心，没有继续调查，也没有选择信任他。”　　沉重的话从发紧的嗓子里挤出来，这很痛苦，但万叶还是用力回握：“这并不怪你，只是因为被算计被欺骗，关上炉心肯定要付出代价，而你也是受害者。”　　倾奇者无法再装作轻松，他的手臂在发颤，紧紧闭着眼睛：“丹羽死了，丹羽没有叛逃，他死在那家伙手中……那颗保护我的心脏，是丹羽留给我的。”　　真相太过残忍，几人只是旁听，就已经感同身受的觉得痛苦。　　派蒙无法忍受，她“呜”了一声，埋在旅行者肩头。就连年纪最小的可莉，也隐隐明白了，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丹羽保护小白哥哥，丹羽是好人。”可莉发表自己的意见，“小白哥哥关掉炉子，小白哥哥也是好人。那个家伙骗人，那个家伙是坏蛋！”　　孩子带着一些稚气的话，总是能最精准打动人心。　　倾奇者捂住嘴，弯着腰咳嗽几声。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再也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万叶深吸一口气：“谢谢你愿意告知我这些，但我想说，那位丹羽久秀祖先，或许从未怪过你。”　　“他大概会觉得，很高兴在最后还能帮上你。”　　相似的长相说出相似的话，就连笑容的弧度都十分一致。　　倾奇者愣了很久，过往与现在交织，直到他轻笑一声，用自嘲的语气打破沉默：“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嗯。”万叶没有拒绝，只是迎合那个力道，“既然说完了，那也应该让它过去。”　　“这样温柔的性子，也是会遗传的吗。”倾奇者很快的擦了把脸，“这样的话，可是很容易被骗的啊。”　　“不会的。”万叶指着自己的耳朵，“我能分辨谎言。”　　“是吗？那可真方便，可以省下一些拷问的过程，咳咳，当我没说。”说完倾奇者后退几步，摸到锤子的柄才反应过来，“完了，忘记正事了！”　　原本淬火锻造的过程，因为这一耽搁又要从头开始。　　倾奇者还没来得及投入状态，就听到一声压抑不住的哭声。　　“呜呜，小白！”扑过来的派蒙眼泪汪汪，“很痛吧？很难受吧？当年的事情你也、也有难处，所以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我没有责怪自己。”倾奇者抱住派蒙否认，“都过去几百年了，你们就当听个故事吧。”　　刚说完底下的可莉又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摆，示意他蹲下去。　　倾奇者刚蹲下去，就被小姑娘轻轻抱住，可莉摸着他的脑袋安慰：“妈妈说过，难过的人需要一个大大的拥抱——不哭不哭，可莉会赶跑所有欺负小白哥哥的坏人。”　　“嗯，旅行者也会教训那些坏蛋的！真是太坏了！”派蒙也絮絮叨叨的补充，说到后面又没忍住哽咽的声音，“所以小白不要再难过了，难过的时候还有我们！”　　可莉用手掌蹭过他的眼尾，有些痒痒的，倾奇者不由闭上眼睛。他又被前者用力抱住，无奈只能向阿贝多求助：“等、等等我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好不容易站起身，猛扑过来的人，用了十足的力气将他抱住。和可莉还有派蒙不同，这是一个让人真的呼吸不过来的拥抱。　　颈侧的脑袋埋的很深，杜林也不说话，只是用力抱住他，并且还在一点点施加力气。　　外溢的深渊气息快要化为实质，阿贝多不得已出手将将两人分开。　　倾奇者揉着肩膀，对上那双有些不对劲的眼睛：“杜林？”　　杜林没有回答，紧抿着唇死死盯着他。　　锻造的过程被迫中止，不过还好距离上交还有足够的时间。　　因为时间太晚，晚饭后几人干脆在枫原家留宿。　　躺在榻榻米上的派蒙已经呼呼大睡，旅行者也侧着身呼吸平稳。　　阿贝多路过挨个替几人盖好被子，看着空掉的位置，他对着门口的人用眼神示意。　　打着哈欠的行秋，在倾奇者的催促下才放下笔，脑袋一挨到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而另一个不知所踪的人，是在屋顶上找到的。　　“在赏月？”倾奇者主动搭话，他习以为常地补上一句，“不按时睡觉可是长不高的。”　　“不会的。”杜林反常道，“我并不是人类，并不需要充足的休息，和规律的作息。”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你今天不想当懂事的好孩子了？”倾奇者一手叉腰，“需要睡前故事？还是一起睡？”　　杜林摇摇头，都拒绝了：“我不需要，我并不是可莉，不再需要这些了。”　　“哦？”倾奇者在杜林身边坐下，“谁刺激你了。”　　“没有人……”　　“哼，你那个表情分明在说，我不高兴有人欺负我。”倾奇者明确指出，“我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　　“为什么？”杜林皱起眉，“是因为我不是你最亲密的人吗？”　　奇怪的话让倾奇者没反应过来，他眨眨眼：“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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