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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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四年，她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各种性格的朋友、完美无缺的追求者或者善良的热心人士。他们无一是健康的、活力四射的，每一个人都可以不用她怎么去燃烧精力去对待。当时，她们已经私底下约定了一辈子，许下一生一次的诺言成为了彼此最亲密的恋人。但曾经能够承受被自己那么多次恶意逼退、辱骂践踏的人在看到自己不再健康的身体下却会显露出无底洞似的自卑，嘴上说着让她另外去找一个不用她费心思的人过完这一辈子。她这样的残疾已经不能保护她，更不能带给她幸福。　　宋禄又生气又无奈，看着这个分明难受得都要哭出来的女人，重复着说过无数遍的喜欢，像季浮生以前那样不厌其烦、死皮赖脸地对她表白那样。这套对季浮生确实有用，她每次听到她的喜欢时都会脸红兴奋，然后被这块腻得发慌的蜜糖短暂地麻痹神经上的痛苦，不再去想死亡这种沉重的东西。　　再后来，两人大学毕业双双进入社会工作，那时，出了个好消息，瘫痪四年的季浮生竟然可以站起来了，问主治医生也说不出具体原因，不过能好转自然是好事，宋禄跟母父、季阿姨都很高兴。季浮生也高兴，因为她们可以再次一起走在路上，看路上的风景，感受与对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但宋禄的噩梦并没有因此消失，即便是工作好几年了那种恐慌害怕还是在凌迟着她的大脑，哪怕她们同居了、彻底融入对方的生活里去了，她也还是会偶尔做关于季浮生死去的噩梦。直到这次的噩梦让她回到了她们的过去，一切最开始的地方。　　宋禄记得，这一年她才六岁左右，还不会骑车，都是季浮生载的她去上学，后面大概是她们闹矛盾不再一起玩了之后她才学会了骑车。宋禄上学上得早，听妈妈说是为了和季浮生在一起。跟季浮生闹掰了时妈妈都不理解为什么，分明之前那么要好的两个人。是啊，分明现在的时光还那么美好，怎么就会闹掰？二十五岁的她也不理解了。　　她这是穿越了……还是重生了？　　宋禄忍住眼泪想着，都怪林音那家伙老是给她发什么穿越重生小说，害得她回到过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明明就不科学。宋禄接过牛奶，看见这张令她魂牵梦绕、心动难受的脸，又想着，穿越也好，重生也罢，既然上天叫她回来，那她就一定要改写她的结局。　　“没什么，浮生姐姐。”宋禄强撑着难看的脸色扯出一抹这个年龄应该有的天真笑容：“我只是好想你，不知道为什么，你在我面前也好想你。”　　季浮生被小姑娘这么一句突如其来的表白搞得面红耳赤，她别过头掩饰着：“有什么好想的……”　　“我们不是天天见面吗？”　　宋禄没说话，也不在意上课迟不迟到了，只是看着暗调的环境里她也红得明显的脸偷偷地笑。　　好容易害羞呀，浮生姐姐。　　“你要是实在想我……”季浮生想到她刚才不太好看的脸色，咳了一声，红着耳朵说：“那我勉强努努力，提升成绩跟你做同桌去，我也不去打架到处鬼混了。这样你总会开心一点了吧，濛濛。”　　“嗯，我一定会开心的。”　　宋禄握着那杯牛奶爬上她的自行车后座，自然而然地紧紧拉住她的衣角。季浮生撑着地面的双脚蹬起自行车来，一阵阵风越过耳侧，有些冷，宋禄望着彼时已经高她很多、肩膀后背变得宽阔的季浮生，眼底泛着泪花，思念如潮水一般袭来，裹住她的五脏六腑，女孩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背上，感受她瞬间僵硬的身体与滚烫的体温，又哭又笑。　　……　　小学的课程没有高中那么重，宋禄不用怎么学都能够在班上名列前茅，更何况她还是个来自未来的人。在这个时空，她见到了过去的沈安与同学以及一些并不起眼的追求者，尤其是一个小胖子。宋禄看着眼熟，这个人……眉眼好熟悉，是谁来着？　　“禄禄，你这么盯着他干什么……”那小胖子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脑袋垂得更深了，沈安见自己宝贝盯着那个胖子发呆，用手肘推了推她，稚嫩的脸上满是对八卦的狂热：“啥时候喜欢上的？”　　她们的座位离小胖子的座位不远，对话全被这一圈的人听到了，包括季浮生。　　小胖子听得皮肤红透了，小学时期的男生最是招人烦而且还喜欢不分场合地起哄，听到沈安这句话他们顿时就炸开了锅，结果还没吆喝几句，就被宋禄身边那条疯狗给吓得噤声了：“有啥好起哄的，一群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就喜欢这个喜欢那个！”　　起哄的男生们：“……”　　她不也还是个小屁孩吗？顶多大他们一岁。　　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但那些男生跟个鹌鹑一样，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她这人脾气不好，打架还厉害，没有人傻到想要跟这样一个人结下梁子，被打一顿都算小事了。　　所以他们平白无故受了一顿气被迫闭了嘴。　　季浮生暴躁地踢了下自己座位上的板凳，念着宋禄在场力气收了很多，不然以那板凳的质量早就散架了。女孩走到宋禄的座位前，一手就扯下脖子上的围巾往她的脸上围，威胁她说：“不准早恋。”　　“否则我就告诉宋阿姨，让她打断你的腿。”　　“……我妈妈不会打断我的腿。”季浮生的味道密密麻麻地缠住宋禄，她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很快，快得她想要把围巾从脸上拿下来，缓解一下这种窒息感，却被这个时期还蛮横霸道、不温柔不体贴、不讲道理的季浮生给一手就握住了：“不准摘下来。”　　围巾下的宋禄笑意吟吟：“哦，你好凶呀。浮生姐姐你再这样以后不会有人愿意喜欢你的。”　　“我不需要。”季浮生冷哼一声，这条围巾很厚，宋禄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知道，她肯定非常想要被她喜欢的。沈安被这煞神给吓得不轻，还没等她为宋禄主持公道便被季浮生再次威胁了：“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这家伙造濛濛的谣，我弄死你。”　　“你不能打人，这样不对。”宋禄第一时间维护沈安，义正言辞地纠正她的错误：“浮生姐姐，你说话要算话，你前不久才跟我说不会打架了。”　　有靠山的沈安得意洋洋的，鼻子扬得老高了，说话都有底气了：“就是就是！你这样以后……”　　季浮生听喜欢的女孩这么重复她的“承诺”，愣住了，其实那都不算承诺，她以为她只是一时的心情不好习惯性用自己匮乏又常用的方式去哄她，可她没想到，她当真了。她在向她索要一个承诺，哪怕她们的关系是比较要好，但她的濛濛从来不会主动向她索取什么，只是她给什么，她就接什么。　　今天的她十分奇怪，好像变得比之前更依赖她了，而且这份依赖里还多了别的感情，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她挺开心的，开心她的主动。毕竟对她而言，她的主动就是在意的表现，这比任何礼物都值得她去珍藏。　　因为她喜欢她，好喜欢她，喜欢到可以不要命，喜欢到可以背负任何罪名去获得她的关注。　　-　　转眼之间，宋禄来到这里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月，这两个月季浮生确实没怎么出去打架了，是有在好好学习。可能是她获得了现实生活里之前所没有的待遇，她变得没有那么喜爱暴力，不怕死地去跟那些顽皮的坏孩子打架，这段时间，她整天剩下的唯一事情就只有围在她屁股后面转了。　　也就是这么跟小时候的季浮生深度接触以后，她才发现，她跟在她身后走了很久很久。　　在下课的走廊上，在一年变换的四季里，在每个她看向朋友的瞬间，她都在她的身后，一直跟着，一直跟着，即便她不会回头，即便她不会在意。她也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永远在她身后。　　过去，宋禄并不明白她的心意，只是把这个姐姐对她所有的好理所当然地接下，也没有想着去回报她什么，甚至在后来闹掰了还狼心狗肺地忘记了她曾经对她的好，对她要多坏有多坏，这样的她还能够被她这么坚持不懈地喜欢她十几年，还真是一个傻子。宋禄想着想着又想哭了，可季浮生还在她的身边，她不敢哭，她怕她一哭她又要难受。　　她不想再让她难受，再让她承受自己的、并不是她的情绪，她不知道这次时光之旅会持续多久，但她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陪着她把那些没有她的日子全部补上，改变她并不幸福的家庭。　　“濛濛你在想什么？”季浮生见宋禄心不在焉的，以为是跟自己待在一起太无聊，紧张地绞着手指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我太无趣惹你生气……”　　宋禄回过神，看着坐在旁边紧绷又害怕的女孩，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只是在想……”　　“浮生姐姐会喜欢什么生日礼物。”　　“我记不太请你的生日，对不起呀。我就记得好像是在最近，具体什么时候你能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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