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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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宋禄这么偏袒的季浮生自然是跟外头有了主人的流浪狗一样趾高气昂的，虽然她本来也不是什么谦虚的人就是了。宋禄也终于知道小学时那个熟悉的小胖子是谁，原来是鹿鸣。高中沈安考进一中时就提过他，但是她对季浮生都没怎么过多的放在心里，更别说这个根本没怎么交流的追求者。　　跟鹿鸣的联系切断之后，她的月经初潮才姗姗来迟，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季浮生跟当初造她黄谣的纨绔子弟还是产生了第二次摩擦，甚至这个时空的林音都不再是她的挚友，只是普通的初中同学。是她做的事情改变了过去的走向吗？分明只是跟季浮生待的时间变得比之前多了而已，宋禄想不通。　　宋禄的大脑在经历了未来的几年蹉跎之后，已经承载不了太多负面的东西，不是她的挚友也好，这样不会因为季浮生的事情冷落了她导致她的心里有落差。人的精力有限，更何况是在面对一个需要跟她深度绑定的病人，她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了。　　宋禄目前最烦恼的事情就是季浮生的病。　　弑父的事情还是根据既定轨迹发生了，刺激源后来是找到了，可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跟那个未来会报复她的有钱人的梁子……那是不是说明决定季浮生人生的分岔路口是无法被改变的？　　宋禄每天跟季浮生单独相处之际，时不时就会因这件事发呆走神，为她计划着剩余不多的未来。她太过专注，也没太注意季浮生的小情绪。　　直到某天她想出一个可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如果没办法阻止那些事情的发生，那或许能够从一件件小事情上面改变一些季浮生的观念，把既定走向一点一点挪到后面或者没那么极端呢？　　宋禄思考一阵，觉得这个办法暂时可行。　　宋禄又在想，得找个时间跟她一起去看看，她要找到这一切的根源，然后陪着她把这件事解决，只有解决了她的病，她才能够真正的摆脱过去吧？　　“濛濛，你在想什么？”见宋禄又在发呆，季浮生又在天马行空地多想那些讨厌她的东西了。太多次了，不是在她们吃饭的时候就是在她们聊天的时候。是在想她杀人、打人的事情？她是不是还是讨厌她？这么多天都是忍着恶心跟她在一起的吗？，她又难过又痛苦，想要知道答案，便忍不住靠近她，轻声问道：“跟我呆在一起不开心吗？”　　宋禄被季浮生不知道已经多少次的敏感发问将她飘忽的思绪强行拉了回来，当看见原本厌恶她的十六岁的季浮生此时此刻变成了十八岁那年对她热烈追求的季浮生时，有些恍惚。她第一次发现她的眼睛好好看，哦不对，准确来说是整张脸都好看。宋禄感觉喜欢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不喜欢她时，觉得她一般，想要远离她，喜欢她时，却又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想要靠近她。　　季浮生的味道与气息太近，宋禄耳根稍稍发热，她往后面退了退，靠着墙壁说：“……没有。”　　天气又变冷了，窗外的风尘卷起枯萎凋零的落叶，天色阴沉，乌云密布。宋禄的脖子上早早就被围上了季浮生的围巾，她送了她很多条围巾，差不多把她所有的围巾都送给她了，自己则是顶着那么个光溜溜的脖子在外面晃悠，还总是不拉好校服拉链，也不怕冷似的。她低下头，伸手帮她拉好校服拉链，只听她说：“周末，你有时间吗？”　　“有啊。”季浮生的心咯噔一下，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兴奋得脸红。但是她没有用直接戳穿的方式来确认她的意思，而是用模棱两可、进可攻退可守的方式问了出来：“怎么，濛濛要约我吗？”　　宋禄懂得她的小心思，看向她，顺着她的话承认道：“嗯，我们去约会吧，季浮生。”　　-　　周末，温度骤降，舒城下了冬日的第一场大雪，带来了冬天的讯息。季浮生跟宋禄两个都穿着厚厚的棉袄，手牵着手躲进了一家暖和的饭店，本来一开始她们是想先去公园逛逛，却忘记看今天的天气预报，被突如其来的一场雪给逼到了可以躲雪的店里，吃一顿饭等雪势小一些后再去做其他的事情。窗外的雪把整个世界铺成银装素裹的模样，景色很美，宋禄却只是看着对面点单的季浮生。　　这一年，她的短发早已长成长发，没有束着，头上带了一顶针织帽，把她原本的轮廓优势都削弱了不少，但还是好看，好看得足够刻入她的骨髓一生一世。宋禄眼里都是她的影子，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里是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沧桑与顾虑，回来这么久，她整天都在煎熬和思念中度过。一边为季浮生年少时埋葬多年的爱心动，一边为未来的季浮生可能还是无法改变的事情感到难受。　　她既想要留住健康的季浮生，又想要这个时空没被她伤害那么多遍的、年少时期的纯真季浮生带回家，让她活得开心一点。可惜素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做人也不能够太贪心，只要当下是快乐的就行了。宋禄心底难免地感到不好受，默默叹气。　　季浮生点了一堆宋禄爱吃的菜，等服务员上上来又退下之际，宋禄看了一圈，跟还没来到这个时空一样，她又看向她，说：“你没有喜欢的吗？”　　季浮生咧着一口大白牙笑，如果不是她亲眼见证了她的过去，她还真会以为她是个阳光开朗的人，只可惜她并不是那样的人。只见这个人无所谓又理所当然地说出来：“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濛濛，你不用太顾及我，你喜欢就行了。”　　“你总是这样，季浮生，你为什么不在意自己。”宋禄眼眶发热，实在憋不住那么多的、压抑了那么久的情绪，在回到过去的时间里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哭了出来，每个字里都是对她的心疼、难过以及愤怒：“一个人怎么会没有喜欢的东西呢？”　　季浮生见宋禄红了的眼睛，有些惊慌失措，连忙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濛濛，你别哭啊。”　　“我真的无所谓的，我这个人很难对一件东西产生什么热爱的，真的，这个世界上我就喜欢你和我的妈妈。像吃的玩的什么，真的都不喜欢。”　　“你不要哭嘛……”季浮生心里又疼又酸的，面对女孩的眼泪哄人技术变成几乎为零的她急得不行，可她又不想看她这么哭下去：“我发誓，我没有撒谎，我真的都无所谓，我都可以的……”　　宋禄红着眼打断她的自我轻视：“我有所谓。”　　“我想要了解你，想要知道你的过去、你的喜好、你的一切，可是你永远附和我顺从我甚至喜怒哀乐都是围着我。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就跟着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这不是人，季浮生，这不是人，这是一个机器，一个只会听话的机器。”　　“我想要你开心，想要你有自己的情绪、自己的爱好，而不是作为宋禄影子存在的季浮生。你这么贬低自己不尊重自己我真的很难过……你知道吗？”　　“我真的不想你再这样。”　　“我……我觉得没区别啊。”季浮生愕然怔愣又感到心跳急促，但跟着她走了太久的她已经很难有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了，她似乎早就丢弃了自己的人生，她觉得自己活着就是为了保护母亲、保护宋禄，她自己真的没有更多的东西去在意，所以没有宋禄的陪伴，她整天就是会过得很单调无聊。　　“有区别。”宋禄吸着鼻子，双手握住她给她擦眼泪的手：“你要多在意自己，一个人活着不能总是为了别人而活，你要为自己而活，季浮生。”　　“你要成为季浮生，不是成为谁的季浮生。”　　季浮生心跳更快，双颊泛红，她顺着她今天的话串联起这几年里宋禄所有的种种怪异行为，随后不久，又迟疑地说出口：“……濛濛，这段时间，我不知道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分明关于你的一切我都那么了解，我们也一直都在一起，可是你变得好像没那么开心了。我不想你不开心，为什么不开心。”　　“你在意我，我很高兴。”　　“但我从小就是在父亲的打骂下度过的，我没有那些对于我而言抽象的概念，我还遗传了他的暴力倾向，不是正常人，你是知道的。”季浮生轻描淡写地笑着，又顿了一会儿之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红着脸回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不，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在你来到这个时间的我的身边之前。”　　闻言，宋禄的哭泣停下了，整个人也愣住了：“季浮生，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怎么回事？怎么被发现了？她藏的好好的。　　“连你自己都不太了解你自己，濛濛。”季浮生说：“濛濛从来不会对我说这种近乎爱慕的表白，每次都是我说，我说着她听着，她并不懂爱是什么，我才会藏这么多年，但是，你说过很多次。濛濛也不会想要主动了解我，只会我暴露什么她接受什么，有时候就算我暴露了她也记不住，可你记住了。濛濛更不会跟无聊的我待在一起太久，不会想要融入我的生活，给我亲手雕木人，你也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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