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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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想瘫坐下来喘口气，就见赵严崇已经拎着几坛好酒来到了四方茶楼，跟在他身后的张三浩和李方度也从外头买了几盘下酒小菜。　　四个人围坐在大堂内的一张木桌前，随即便杯酒交盏了起来。　　&ldo;今天我去了县衙那儿。知县大人知道了我们的事后，同意给我们收拾出个练武的场地来，让我们好好操练义兵，今后我们无需担心茶楼的场地不够大了。&rdo;　　赵严崇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交代起了从官府那儿商量好的情况。　　&ldo;那我们组织操练义兵这事，知县大人没有什么意见吧。&rdo;赤红霄出于过往的前车之鉴，仍是对官府有些心有余悸。　　&ldo;他们哪里有什么意见。这几年兴济闹山匪，官府剿匪不成，给自己积攒了多少民怨。如今百姓自己就能解决匪患，又无需向上头一直求助，知县大人不支持也就罢了，怎敢有反对之意？&rdo;　　赵严崇正笑着的时候，赤红霄说出了自己白日里的担心：　　&ldo;赵大哥，今日我带弟兄们和这群山匪对阵的时候，发现他们的功夫都不浅。三浩兄弟也跟我说，往日里下山的山匪少有这么难对付的。　　这帮山匪刺探情报的能耐若这样好，那我们义兵团内部的情况应当不会泄露出去吧……&rdo;　　&ldo;陈兄弟，这种事情不用担心。&rdo;　　赵严崇摆了摆手安慰赤红霄道：　　&ldo;我亲自招来的人马我心里有数。更何况这阵子我们组建义兵的动静这样大，让他们知道也是难免的事。今日我们打败了他们的精锐，之后弟兄们上山剿匪只会更有底气。　　陈兄弟，依你来看，以我们目前的情况，何时上山剿匪为好？&rdo;　　赤红霄放下酒碗对赵严崇正色道：&ldo;若问我的主意，稳妥起见，我觉得我们至少还得再操练半个月，上山剿匪才十拿九稳。&rdo;　　赵严崇爽朗地应承了下来：&ldo;好，你是教习师傅，没谁比你更懂。那就听你的！&rdo;　　两人把事情商议完后，赤红霄的眼光无意一撇，发现了坐在一旁闷声不吭的李方度。她想起了白日里李方度对阵时的好身手，不由得转头对他笑道：　　&ldo;今日取胜，方度兄弟可在其中出了不少力。赵大哥惯是会赏识人才的，方度兄弟虽然为人少言寡语，但是习武的筋骨确实不错。&rdo;　　&ldo;今日他不但在对阵中战绩斐然，在最近的比试中也排名佼佼，当真是不容小觑。方度兄弟，你这般好的筋骨，不去武林门派内打拼一番，实在是可惜了。&rdo;　　李方度听到她这么说，旋即也放下了酒碗，一脸认真地回答道：&ldo;多谢陈大哥夸赞，但我只想做一介能安身立命的平头百姓，并无意入武籍。&rdo;　　赤红霄愣了片刻，也察觉到自己方才失言，满脸堆笑地说开了话：　　&ldo;也是，我们武籍子弟虽能在江湖里搅弄风云，但不能科举不能从军，头还得每天提在裤腰带上。不是真过不下日子的人，谁往这里头钻呢。&rdo;　　立朝百年来，朝廷虽立了武籍想管理他们这帮江湖人士，但大多以约束限制为主。　　武林子弟没有旁的安身立命的法子，只能在江湖这个如丛林草莽一般的地方打打杀杀，整日里刀光剑影。　　当街杀了一个平头老百姓还能闹至官府，求官老爷主持公道。但在武林门派内杀了一个人，却是家常便饭。　　弱肉强食是江湖门派的法则，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武林子弟百年来都遵循着这条法则，以至于但凡有了什么人员伤亡，基本无人会想着闹至官府处。　　官府知道他们这些武林人士往日里血腥残暴的作风，对武艺高强的他们本就避之不及。只要不闹到江湖武籍之外，官府也无意进他们这种草莽世道里插手。　　赤红霄正为武籍子弟的境遇感慨时，在一旁的赵严崇却也跟着有感而发。他放下酒碗沉重地叹了口气：　　&ldo;唉，武籍如此，我们匠籍又能好到哪儿去呢。身在匠籍，世代为匠，永远只能做打铁的营生。　　这世道要换籍哪儿有那样轻易，我但凡不在匠籍，前两年朝廷征兵时，我早就到军营里求军功去了。&rdo;　　&ldo;赵大哥力大无穷，做事又干练稳妥，每日里那么忙也不忘找陈大哥求学武艺。赵大哥这样能干的人，迟早会做出番名堂的，我们这样普通的小喽啰那就不行了。&rdo;　　张三浩惯会看人脸色，见到赵严崇和赤红霄神色不对，赶忙拍马屁转移了话题。　　&ldo;我们还巴不得朝廷不征兵呢，谁想去军营里吃苦啊。前两年朝廷在兴济征兵的时候，还好我家里去的是我大哥。　　不然就我这样的，到了军营里吃苦不说，万一哪天去了前线死在战场上了怎么办。我就宁愿永远在家孝顺老娘，一辈子当平民……&rdo;　　&ldo;瞅你那点出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rdo;　　赵严崇听到张三浩这么说，注意力也成功被他转走，忍不住数落了他几句。　　四人转眼间又欢声笑语，把桌上那几坛的好酒全都送下了肚……　　弩箭　　自从官府给他们提供了练武的场地后，所有的义兵也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分批训练了。　　统一训练的效率比之前分批训练要高上许多，赤红霄一开始只在管理上设了普通队长和大队长这两级，自从新添了不少新义兵后，也索性分了三级出来。　　他们的名气在兴济越传越响，筹集而来的银两逐渐多了起来。现今赵严崇也无需四处游说了，白天就同他们一块操练，晚上回铁匠铺铸造兵器。　　赵严崇佩服于赤红霄这段时日教导得当，和她走得也愈发亲近，结束训练后他经常拉赤红霄去自己组的酒局。　　赤红霄本身不胜酒力，在离开青刀门前被极善喝酒的碧纹逼着练了好久的酒量后，现在多少是有了点底子，用来应付这些酒局倒也能凑合。　　赤红霄见自己男装扮久了始终没被人发现，久而久之胆子就壮了起来，有时为图痛快，她甚至直接会在众人面前喝到酩酊大醉。　　众人见她喝酒如此爽快，言行举止又洒脱不羁，毫不扭捏，因此也从来没质疑过她男子的身份。　　今日结束训练后，赤红霄在赵严崇组的酒局上又喝了许多酒。酒局散去后，她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不舒服。　　赤红霄抠了抠嗓子眼，在角落里把酒水吐尽，才踉踉跄跄走回了四方茶楼。　　自从换了新的训练场后，四方茶楼内便空了下来，只有二楼的厢房还拿来给一些家远的青年暂住。　　赤红霄脚底虚浮地踏进茶楼内，忽听见茶楼大堂内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她心下警觉，赶忙想要拔剑，但却发现自己拔剑的反应居然迟缓了，手也酸软无力。　　该死。赤红霄不由得在心里低咒起来。　　她这几日这么努力喝酒，不过是为了和赵严崇他们进一步打好关系。　　如今该打的关系都打好了，明日说什么她都不能再多喝了，反应迟缓对于武林人士来说简直是致命一击。　　正当赤红霄陷入懊恼的时候，大堂里敲敲打打的声音却是停了。她的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ldo;哟，陈大哥，你今天怎么又喝这么多啊。你未免也太好说话了，怎么赵大哥说让你喝就少你就喝多少。喝不下时你找别人帮你挡挡也行啊，做人居然这么老实。&rdo;　　赤红霄看见大堂内的杂物堆里蹿出了张三浩的脑袋，随即放下心来，倒在了桌旁休息。　　张三浩见她酒醉，轻车熟路地去厨房里端出了醒酒汤。赤红霄把那碗醒酒汤一饮而尽，口中还迷迷糊糊地嘟囔着醉话：　　&ldo;我想我夫人……&rdo;　　张三浩听后笑道：&ldo;陈大哥，你惯是好玩的，别人喝醉了那都是胡天海地地吹牛，就你每天只念叨着想夫人……&rdo;　　&ldo;想她……想她……&rdo;　　才落肚的醒酒汤还未起效，赤红霄的脑袋依旧是晕晕乎乎。赤红霄伏在桌子上直接打起了盹。　　等她的意识再次清醒的时候，她的脑袋还是有些迷糊发昏。赤红霄挣扎着晃了晃头，外头的夜色已经深了，大堂里的张三浩居然仍在敲敲打打。　　她不由问了一句：&ldo;哟，你做什么呢？&rdo;　　张三浩听见她酒醒了，背对着她说道：　　&ldo;我想重新在做个弩箭出来，上次和山匪对阵的时候我试了一次。之前那个上箭的速度太慢了，那些山匪反应太快，我来不及换箭，差点让他们砍了一刀。&rdo;　　&ldo;虽然换箭麻烦，但那日对阵时你射的箭还挺精准的。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你之前是不是跟谁学过？&rdo;　　张三浩平静地回答道：&ldo;我们兴济是个小地方，哪儿有什么这方面的师傅，都是我自己照着书和图学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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