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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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元宵时，各地都有元宵灯会，虽在夜间，但每年都是人潮涌动，商贩络绎不绝。再加之各行各业在元宵后就到了正式上工之时，全城的商铺商馆几乎都会在元宵当晚的热闹中复苏起来。　　&ldo;今年不坐船了，我要去热闹的地方走。&rdo;　　&ldo;那元宵时大街上人山人海的，夫人可别走丢了。&rdo;赤红霄出发时特地在她手上绑好了红绳，以防她被川流不息的人流挤走。　　今年的灯会较之以前没什么新花样，两人很快就把灯会上的各色灯笼看了个遍。离开时两人特地去街上买了些回礼，顺路就想拐到金武门的武馆里把人情还了。　　&ldo;还好金武门的武馆没设在繁华路段，不然走着得累死。&rdo;赤红霄被元宵节的人流挤得心有余悸。人多虽繁闹，但一过了界限，夹在其中就觉得透不过气。　　沈婳伊正走在她身旁专心致志地啃糕点。两人在凑近金武门武馆时，沈婳伊鼻尖微动，她突然变了脸色，扭头看向赤红霄道：　　&ldo;有血腥味。&rdo;　　&ldo;有打斗声。&rdo;　　两人一个嗅到了气味，一个听闻到了声音。　　那气味和声音顺着夜风飘荡而来，很是微弱，待两人靠近了金武门的武馆时，打斗声早已退去，只剩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二人的鼻腔。　　武馆内想是发生了大事，附近的路段不见任何行人。　　毕竟是武籍内发生的打斗，平常的百姓再爱贪看热闹，也不敢凑上前围观武林弟子如何杀人，只会避而远之。　　赤红霄解下她们二人手间的红绳：&ldo;夫人在门口且候一会儿，我进去看看情况。&rdo;　　&ldo;不行，你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丢在外头。&rdo;沈婳伊整好了手中的糕点。　　&ldo;这附近人影都瞧不见，你一个人进去了，万一门口突然杀出来什么人怎么办。&rdo;　　&ldo;夫人说得有理，那你就躲在我身后吧。&rdo;　　此时的金武门武馆内厮杀打斗声已住，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武馆的门虚掩着，赤红霄抬脚走进武馆时，武馆内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的尸体，从服饰上看皆是金武门的弟子。　　尸体上的鲜血并未凝结，在月色下泛着血液汩汩外流时潋滟的冷光。今夜是元宵，武馆内灯火通明，高挂着各样暖色的灯笼。　　灯笼的纸面上往下滴落着鲜血，墙上，地上，门窗上，肉眼可见的所有地方都布满了鲜血飞溅过的痕迹。　　夜风中依稀传来远处繁闹街市上锣鼓喧闹的声音，衬得此处死寂更甚，恍若隔世。　　沈婳伊刚刚毕竟才吃了东西，陡然进门来见到这一副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加之被那血腥气一冲，抑制不住地发出了呕吐的声音。　　&ldo;夫人。&rdo;　　赤红霄赶忙转身查看她的情况。她呕吐的声音虽算不上大，但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却格外突出。　　赤红霄听见某间屋内传来了活人的动静，是人垂死挣扎前奋力的呼号：　　&ldo;来人……来人呐……&rdo;　　&ldo;有人吗！救命……&rdo;　　赤红霄顾不上犹豫，听见动静后赶忙飞身进屋。屋内的灯火还亮着，地板上正奄奄一息地瘫着两个活人。　　&ldo;二当家！&rdo;　　赤红霄认出了其中一个，连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金武门二当家身上中了几刀，刀刀皆刺在致命之处。　　他年岁已大，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他在混沌中认出了眼前人是赤红霄，对着她奋力呢喃着：　　&ldo;陈掌门……我家二公子……他……你务必……&rdo;　　&ldo;二当家！&rdo;　　金武门二当家话未说完，人便已经没了气息。赤红霄心里叫苦不迭。　　她早就习惯了江湖中的打打杀杀，就算见到这般血腥突然的场景，心里也无甚波澜，甚至还能把心里那点憋不住的牢骚给说了：　　&ldo;你怎么跟话本里一样，临死前话说到关键处，讲了一半后就没了……让我……&rdo;　　赤红霄口中&ldo;如何是好&rdo;这四个字还没出口，人突然也反应了过来。　　哪怕金武门二当家临死前说了个&ldo;二公子&rdo;，但也算不上什么关键信息，更何况金武门的事情本与她无关。　　赤红霄回过味儿来后，屋内剩下的另一个活人也发出了声音。他没说什么别的话，只是悲戚地喊着二当家的名号。　　&ldo;你……是金武门二公子吗？&rdo;赤红霄的目光定在了眼前那个受伤的年轻人身上。　　金武门二公子身上也中了几刀，只是不像二当家那般伤在要害之处。他的脸上泪流满面，虽未回赤红霄的话，但态度却已经默认了。　　&ldo;这是出了什么事？你还好吗？&rdo;　　她身后的沈婳伊此刻已经进了屋，赤红霄刚想回一句&ldo;还好&rdo;，就见沈婳伊径直绕过了她，掏出手绢给金二公子包扎了起来。　　原来这话本不是问她的。虽然她问得也算合乎常理，但赤红霄仍觉得心里的老陈醋翻了。　　沈婳伊问完这一句后仍有别的话问，赤红霄心中鬼火四冒，赶忙拉起了蹲身给金武门二公子包扎的沈婳伊，不高兴地甩下了一句：　　&ldo;放心，又没捅在要害处，一大男人流点血还能流死了？&rdo;　　&ldo;二当家……都是因为我无用……才让二当家……&rdo;倒在地上的金武门二公子兀自悲泣起来。　　听见这话，赤红霄才留意到他的身板很是瘦弱，惨白的脸上似乎带有些许病容，不像是个常年习武之人。　　想来这是个病秧子，金武门二当家临终前才向她上演了武馆托孤这一戏码。　　沈婳伊撇见屋内的地上还散落着一块显眼的青色布片，她上前凑近一看，但见那布片上居然纹有青刀门的标识。　　她的神色猛然一滞，扭头问金武门二公子道：&ldo;今夜的事情是青刀门干的？&rdo;　　&ldo;对，他们身上都有青刀门的标识……&rdo;金武门二公子继续哽咽。　　&ldo;他们杀光了武馆内的弟子后，最后还杀了二当家。他们瞧我病弱，才留我下一条命，让我回总部报信，说他们杀回来了……&rdo;　　赤红霄倒抽了口凉气，正陷于惊异中时，沈婳伊看向她，对她沉稳地说了一句：&ldo;这不可能是青刀门的手笔，不是青刀门。&rdo;　　她虽未解释其中缘由，但语气却镇定从容地仿佛有种魔力，一下子就把赤红霄躁动不安的心思安抚住了。　　&ldo;金二公子的伤虽不致命，但也严重。红霄，你有力气背他吗？&rdo;　　沈婳伊一脸正色：&ldo;赶紧送他去医馆才要紧。&rdo;　　&ldo;行吧，谁让我们运气差，居然刚好撞见了。金武门二当家都对着我临终托孤了……&rdo;赤红霄无奈地啧啧两声，只能自认倒霉地把瘦猴一样的金二公子提了起来。　　&ldo;虽是江湖内部之事，但今晚动静闹得这样大，明日还是得去告知官府才行，至少得把这些弟子的尸首处理一番。　　金二公子的伤短时间内感觉又动不了，红霄，你明日派人去一趟吧。&rdo;沈婳伊幽幽叹下一口气。　　&ldo;多谢陈掌门，多谢……&rdo;金二公子对着沈婳伊突然不知作何称呼。　　&ldo;多谢陈夫人。&rdo;赤红霄补上话的同时狠狠瞪了他一眼，把金二公子弄得瞠目结舌。　　金武门的武馆被折腾得不成样子，加之斗衡　　听见沈婳伊这样说，赤红霄头一个反应便是她等候的定是哪个重要的大人物，估计一上门就能把昨晚的隐情交代清楚。　　赤红霄在大堂正襟危坐地等候那大人物出现时，就见前院那儿飞跑来一个猴儿般敏捷瘦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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