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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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把石壁周围的灰浅浅擦拭之后，才看清那石壁上刻着的是两百年前在民间就已经广泛使用且流传至今的楷体字。那字并非书法大家所刻，虽是楷体，但笔画却很稚嫩歪斜。　　石壁上并没像话本所说那般，但凡刻字大多会刻些武学秘籍，上面只简短刻了一句话：我封青此生，愿与挚爱怀柔，相伴天地之间，再不分离。　　赤红霄看见那句话后，眼睛都瞪了个浑圆：&ldo;怀柔……难不成是那个孟怀柔吗？这……这……&rdo;　　&ldo;这甚至不是诗，也不是两百年前行文所用的古文格式，就真只是一句口头话罢了。&rdo;　　沈婳伊失望之余，倒也生了新的惊奇：&ldo;这字写得也很一般，就像是被人随便刻的。虽不正式，但总感觉这句话比史书所记还要生动。封娘娘，她原来爱慕过孟怀柔吗。&rdo;　　赤红霄不可思议：&ldo;不是吧，可她们不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吗。我见过写孟怀柔与晋国君主的情爱的，还见过许多写她和林清昭的情爱的，唯独没见过她与封娘娘的。&rdo;　　&ldo;这样说起来，孟怀柔的结局虽未被史书所记，但她的出身记录却有，她正是陕国安城人士，就是如今的信安镇。&rdo;　　&ldo;我的老天……&rdo;赤红霄震惊之余，思路也跟着活份起来。　　&ldo;要这样说的话，我倒是有了个大胆的揣测了。夫人你不是说，野史上常记载，那封青爱慕林清昭，为此不惜想去杀害孟怀柔，放弃之后她就独自隐退江湖了吗。&rdo;　　&ldo;而孟怀柔在野史中与林清昭终成眷属，成了他的妾室。妾室的身份虽然卑微，但她毕竟是舞姬出身，有这样的归处，以孟怀柔的身份来说，已是善终。　　但是奇怪啊，如果封三娘就是封青，那她本是蜀地人士，就算想隐退江湖，她为什么不回故乡，而是待在与她无关的安城呢。&rdo;　　赤红霄分析到这儿，只觉得眼前的疑云已经被她拨清了：　　&ldo;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她带着孟怀柔，去了孟怀柔的故乡。她愿为护自己所爱，一同护住安城的所有百姓。孟怀柔也根本没嫁林清昭为妾，她是同封青一起回了安城……&rdo;　　&ldo;了不得……了不得……这短短一句话，竟比那枯燥的史书还要生动万分。　　我本还在疑惑封青与封三娘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眼下虽没有十足的证据，但仅凭这句话，我已经要信了。&rdo;沈婳伊感叹道。　　二人陷于惊异之中，一时间都再无话说。过了半晌，沈婳伊在走动之间，才又顺带端详起石洞中封三娘的石像。　　那石像足有一人多高，摆在石台上很是威严。她绕着石像随意漫步时，忽在石像后头发现了些许端倪。　　赤红霄听见沈婳伊唤她道：&ldo;红霄你快过来看看，这石像后头好像有个类似于小门一样的东西。&rdo;　　赤红霄赶忙赶至她身旁，才发现那石像的背后居然真有四四方方的刻线，好像是块方正的石板，嵌进了石像之中。　　赤红霄伸手去触碰时，发现那居然真是块可以挪动的石板。　　当她真把她石板挪开时，那里头果然有可容物的小空间，其间斜放着一柄长剑。　　赤红霄忍不住把那长剑拿了出来，下意识就把剑抽出剑鞘，只见剑身竟然不若普通刀剑一般泛着清白的寒光。那剑身通体发黑，在日光下竟然隐隐透着红光，极是罕见。　　赤红霄还没发话，沈婳伊就忍不住惊叹道：&ldo;天呐……这样的色泽，这剑莫不是玄铁所造吧。&rdo;　　赤红霄毕竟当了多年武人，哪怕之前并没花多少工夫特地去研究追寻当世名剑，但多少也听闻过玄铁这种稀有特殊的材料。　　玄铁色泽深黑，分量也重于一般铁矿，若用来铸造刀剑，由于本身极难熔铸，基本非铸剑名家不可锻造，开锋之后凌厉刚猛，凡铁者当即立断。　　用玄铁所铸的刀剑世间罕有，但凡现世，哪怕不像其它名刀名剑一般有典故名号，也自会让人为之执着。　　&ldo;这剑握在手里是不是还蛮重的？&rdo;沈婳伊试探着问她。　　赤红霄给了她肯定的回答后，两人基本也断定了此剑正为玄铁宝剑。　　赤红霄不由感慨：&ldo;好在这玄铁只用来造剑，分量再重也重不到哪儿去。若是用来造大刀，体能差的都不一定举得起来。&rdo;　　&ldo;封三娘若是封青的话，有此宝剑也不奇怪。她毕竟在陕国训兵多年，文安林氏就算不给官职，赏她个罕有的玄铁宝剑总是能做到的。&rdo;　　沈婳伊凑近看了那宝剑半晌，忽然又道：　　&ldo;红霄你看，这剑的另一面好像有刻字。&rdo;　　赤红霄翻转剑面的时候口中也嘀咕：&ldo;玄铁宝剑世间罕有，这样好的剑，没取剑名才稀奇呢，此等好剑定有霸气之名。&rdo;　　她刚嘀咕完，目光也锁在了另一面的剑身上，而她方才的想法忽然全被打碎，那剑身上只落落大方地刻了两个字：怀柔。　　&ldo;我的天呐，这剑真是有主到外人不可轻碰的。封娘娘都直接让工匠把所爱之人的名字刻剑上了，真是爱的深切。&rdo;　　&ldo;玄铁宝剑一旦现世，江湖上不可能没有消息。但我从没听说过江湖上有宝剑叫怀柔的啊，难不成这怀柔剑在封三娘之后一直被人私藏，从未展示过吗？&rdo;　　沈婳伊望着那剑微微发愣，唇间轻叹下一口气：　　&ldo;当年的事啊，真是扑朔迷离。&rdo;　　习惯　　&ldo;红霄，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怀柔剑？&rdo;沈婳伊问着她。　　山洞之中别有洞天，其中存着武林高手留下的宝剑秘籍，这在江湖话本子里本是常见的事。话本中的主角儿但凡撞见这机遇，之后定是会借此飞黄腾达。　　但人活于世毕竟不能像逗人一乐的话本一样肆意简单，玄铁宝剑虽然难得，但赤红霄纠结了片刻，终究还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ldo;都传名剑有剑魂，剑魂认主，不投名剑缘分的人皆用不来。封娘娘的剑估计也是认主的，何况上面还刻了她所爱之人的名字，我怎敢轻易沾惹。　　何况这等宝贝带在身上实在太招摇了，到时难免会招人觊觎，反而惹来麻烦。&rdo;　　&ldo;民本无罪，怀璧其罪，我懂你的意思。虽然放回去实在是可惜，但它毕竟是封娘娘的宝贝，擅自动它本是不敬。当初放剑的人都不打算占为己有，那我们也别坏规矩好了。&rdo;　　两人商量完之后，正准备把怀柔剑放回石像内时，才发觉石像内的小石室底部竟然放着一个深色的金属匣。那小匣放于底部，在幽暗的光线中极为隐蔽，若非动了这宝剑，极易让人忽略。　　沈婳伊出于好奇拿出了那底部的小匣。那金属匣造得极为精密，但却并未设锁，用劲一推便能推开，里头只存了一卷竹简，再无它物。　　&ldo;前有玄铁宝剑，这竹简莫不是记载了什么武林秘籍吧。&rdo;赤红霄惊奇道。　　沈婳伊翻开那竹简，竹简上的字体亦是民间常见的楷书，上面的文字也不像古文那样考究，而是十分浅显易读。　　二人一同阅览那竹简时，沈婳伊阅文的速度比赤红霄快，早先一步感叹道：　　&ldo;没想到封娘娘当年虽没设门派，只是做着一介散侠，但还是收了随身的弟子，一代代传着她改创后的蜀地剑法。&rdo;　　&ldo;封娘娘武功高强，就算没有设门派当掌门的野心，但惋惜自己一身本领没人继承，收几个随身弟子也是人之常情。&rdo;　　赤红霄看完那竹简后未免也叹息起来：&ldo;只可惜写这竹简的弟子说他资质平庸，剑法始终难以学精，也不想误人子弟。　　他无意在江湖中过刀尖舔血的日子，索性便把怀柔剑放在了封娘娘当初所在的山洞中。&rdo;　　&ldo;红霄，你还是把这怀柔剑收了吧。&rdo;沈婳伊看完那竹简后把它收进了匣内。　　&ldo;写竹简的人说了，他的资质虽配不上怀柔剑，但也觉得名剑认主应有机缘。　　他把怀柔剑放于其中就是为了候这机缘，只愿得剑之人如封青一般，执剑不为杀戮，只为护己所爱，护百姓安稳。&rdo;　　&ldo;我家妻君本就是位武艺高强、心存道义的侠客。如今遇这机缘，就算把怀柔剑收下，也不会违了封娘娘与她手下弟子的初衷。&rdo;　　赤红霄本还想推拒一番，但沈婳伊比她还有收这剑的坦然之心，把她想放回宝剑的手给摁住了。　　&ldo;夫人，你真觉得我能配上这怀柔剑吗？封娘娘是护国护民的大义之人，我握着她的宝剑，心里总没底。&rdo;　　&ldo;你啊，都当掌门的人了，怎么还成天纠结自己这不配那不配的，这怎么行？&rdo;　　沈婳伊叹下一口气。她明白赤红霄这样的性子逃不开她过往的经历，哪怕她已经自立于天地间，不再受人所控，本性也一时难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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