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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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此回是顺着河道回到顺天府的，临近渡口时，众人都在忙着收拾行李。　　赤红霄大包小包地收拾着那些东西前，顺带还翻了遍黄历。这才知再过几天，就连夏至都要到了，时间一晃而过地已到了五月。　　今年她们居然在外跑了小四个月，大部分的时间都消耗在了路上。　　&ldo;这一路上的景致虽好，但奔来跑去实在是太折腾人了，我只感觉要把一年的路给跑完了。&rdo;赤红霄拎着行李提前带着沈婳伊出了船舱。　　&ldo;今年我真再也不想这样远的东奔西跑了。&rdo;　　春寒早已遁去无踪，凌波而来的江风凉爽之余吹拂得人心间畅快。　　&ldo;几个月没回来了，京城那儿还有许多事等着我们呢。妻君且再忍耐些，在东安这儿把琐事安排好后，我们回京城再好好歇息吧。&rdo;　　沈婳伊说着便伸手要去触碰她肩上的包裹：&ldo;我先回东安的乐坊里处理一下杂事，等事毕后再去武馆寻你好了。&rdo;　　赤红霄下意识只把那些包裹攥紧了：&ldo;夫人要处理些什么杂事啊？&rdo;　　&ldo;核对下账本，看看各处寄来的信件什么的……&rdo;　　&ldo;碧纹这回不是跟我们一起回来了吗？这种文书上的事，夫人你交代碧纹去取，让她有什么事过来告知你不就好了吗。　　夫人若还是不放心，等为妻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后同你一道去乐坊看看呗。我们已经走了这样久，应当不差这两三天的时间吧。&rdo;　　沈婳伊笑着听她讲述了这一大堆头头是道的说辞，凝练精简一番全都化成那句&ldo;你不要走&rdo;。　　她的算盘拨得响亮，而她手头上又确乎没有什么急事，自然也乐得哄她开心。沈婳伊收回拿包裹的手，挨在她身旁饶有兴致地说道：　　&ldo;都说夫妻相处久了，再怎么炽热的心思都会归于平淡，都不如小别胜新婚，反而还能燃些兴致出来。如今已经半年多了，妻君对着我居然还没看淡呢……&rdo;　　&ldo;这不是时间长短的事，这是习惯的事啊，夫人。&rdo;　　赤红霄见她的神情早已有准允的意味，也搁下手中包裹，大咧咧地绕过它们，把怀抱空出来抱她：　　&ldo;已经半年多了，我早习惯夫人每天在我身边了。心思可淡，但习惯一改，简直要伤筋动骨。&rdo;　　&ldo;夫人如今若是一走，我晚上怕是连入睡都要成问题了。除非是手上真有急事，不然我舍不得夫人走嘛……&rdo;　　他们租赁的这艘小客船除了他们外再无别的租客，加之两人出来得又早，甲板上甚是空荡。她们正在甲板上亲热时，赤红霄抬眼间居然撇见了角落处的碧纹。　　碧纹也不知是何时溜到了甲板上的，行动之时居然没有声音。她如轻风一缕地飘到了她们这儿，一飘过来甚至还定住了。　　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居然抱了本书册在动笔，那脸上的表情赤红霄十分熟悉。　　那是之前碧纹站在窗边，对着她们边笑边猛嗑瓜子时，还嘱咐她们当她不存在的表情。　　她嘴上说着当她不存在，但好歹是个大活人。碧纹发现赤红霄的神色略微变了，也知晓自己被她发现。她笑吟吟地用自己的大嗓门提示她们道：　　&ldo;红霄姑娘，你真太会说话了。不存在什么日子长了看淡了，因为习惯是定下来且改不了的事情。好句好句……&rdo;　　&ldo;这又能给你写进话本里呢？&rdo;赤红霄顺带问道。　　碧纹对着她们笑得一脸满足：&ldo;近水楼台真不错，我简直是三天两头都有好戏看呢。&rdo;　　&ldo;你这妮子真疯魔，别人亲热的时候你瞧着都不会尴尬的吗？还成天赶着上来看，真是奇哉怪哉。&rdo;　　&ldo;有啥好尴尬的，只要小姐你们不别扭，完全可以把我当空气。&rdo;碧纹边说着一边还奋笔疾书。　　&ldo;自打你写话本子之后，你的心思就全掉进去了。又是对着我们在写啥呢？&rdo;　　&ldo;宠女娘的话本子呗。这个好啊小姐，我这书里，那女主角儿生来天边就现祥瑞之兆，全府上下和沾亲带故的皇家都紧着宠她呢。她哪怕什么都不干，但顶着好模样，别人瞧一眼就会……&rdo;　　沈婳伊对着兴致盎然滔滔不绝的碧纹撇了撇嘴：&ldo;我就知道是这么俗套的故事。&rdo;　　&ldo;宠女娘的话本子横来竖去不都是这大差不差的路数吗，换着花样写罢了，不然还能如何啊。&rdo;　　&ldo;你那话本子里做主角儿的女娘与其说是活物，倒更像是个稀罕物件。稀罕物件当然什么都不用干，大家看一眼就会争着想要了。&rdo;　　碧纹漫不经心地撇了她一眼：&ldo;小姐，你就是这么爱钻牛角尖，对着这普通的话本子说什么煞风景的话啊，明明你小时候还爱跟我们一起看的。&rdo;　　言语之际，客船不知不觉间早已靠近了渡口。船舱内的众人已经纷纷出舱，渡口的人声鼎沸挤跑了她们当下谈话的心思。　　赤红霄赶忙拎着行李下船去租回武馆的马车了。沈婳伊只得对碧纹交代了取信的琐事，一行人一鼓作气，很快便回到了东安的武馆……　　大姐　　等两人快马加鞭地回到剑虹门设在东安的旧日总部时，东安的总部早已改设成了武馆，对应的招牌也更换了。　　既是回来了，赤红霄自然要过问一下近日武馆所发生的大小事情。管事的李星河深知她做事的习惯，把她们迎回门后很快便把账本递到了议事堂内。　　剑虹门的议事堂之前设置得简陋，主要是设来给门内弟子议事用的。　　自打沈婳伊看见后，就赶忙提议说剑虹门壮大是迟早的事，议事堂往日里是接待外客的地方，是门派的门面，不能有丁点儿简陋。　　她说得这般斩钉截铁，赤红霄被她催不过，只得抠了银两出来把议事堂重新打点了一番，好歹是有了点气派样子。　　&ldo;掌门呐，还好夫人眼下不在，她要是知道你这议事堂里摆的气派东西全是收来的二手旧货和假货，她会不会跟你急啊。&rdo;　　赤红霄嘴碎了一句正在嬉皮笑脸的李星河：　　&ldo;蠢呐你，这还用问，银子当然要花在刀刃上了，花在这儿干什么，嘴巴赶紧给我闭牢了。&rdo;　　&ldo;不过掌门，你在充门面这事上是真抠啊，夫人她知道你私下里花银两这么抠门吗？&rdo;　　&ldo;江湖上的武人大多是些大老粗，有几个人能长眼分出这真假啊，差不多就行了。&rdo;　　赤红霄不以为意：&ldo;我要是不这么抠，关键时刻能凑出这银子吗。你可知这回开设新总部要花多少银子。&rdo;　　&ldo;行行行……&rdo;　　李星河性子随和大度，一向是个能开得起玩笑的人，和身边人混得也熟络。他满脸堆笑递上账本的同时，顺带也把新收弟子的名单递给了赤红霄。　　两人把近期所发生的大事都说了遍。赤红霄听他讲事时详略得当，账本也写得条理清晰，核对容易，心安之余不由地赞赏他道：　　&ldo;元宵那晚金武门的武馆惨遭血洗，这事虽然没出在我们这儿，但我知道武馆里的弟子心中担忧。你当初同我打包票说让我放心走，你能安抚好他们的情绪。　　如今一看你办得果然不错，我回来后不但旧弟子一个未走，新弟子还多了不少。&rdo;　　&ldo;我不在这么多天，你记账也没想着浑水摸鱼。李星河，你确实是个会干事的，不枉我信你一场。&rdo;　　李星河被她这样一夸，难免要谦虚答谢几句：&ldo;当初我家里艰难，若不是掌门收留我，我差点就跟着别人落草当山寇去了，哪儿能有如今这安生日子。　　尽管入了武籍，但总比当匪寇光彩，家里人也能吃得上饭。&rdo;　　虽说上下级之间，交谈起来未必能有十全十的真话。但话再虚，做下的事却是肉眼可见的。　　李星河勤勤恳恳做下这样多事，又没生浑水摸鱼小偷小摸的心思。如今她的门派越来越大，手下的人和事多了，自然得给老人一些好处。　　赤红霄脑子也不笨，她知晓他这些日子确实尽心尽力，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ldo;你认真做下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呢，我赤红霄花银子再怎么抠，也不会苛待手下人。我知道你这阵子忙着管手下弟子，自己的单子都没接多少，这少赚的银钱，我自然要补给你。&rdo;　　赤红霄说到此处，也掏出了提前备好的荷包：　　&ldo;这二十两是我的心意。往后你打底的月钱，我再给你加二两。之后你在这基础上随便接点单子，过十两不是什么问题。&rdo;　　李星河原本打底的月钱便已是七两，他每月都会勤奋接单好挣上十两回去。当今的民生算不上太好，于他这样的普通百姓来说，这个月钱收入摆在眼前岂能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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