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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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妻君你又没做什么，你虽然面上对他不客气，但终究是好心帮他料理了遇害弟子的后事，还自费银两把他送了回去。那金明赋不至于这点好赖都不知吧。&rdo;　　沈婳伊不以为意地劝慰着她：&ldo;何况若我们提早就对他摆出一副不敢怠慢的模样，不是反惹人生疑吗。他那样的病秧子，单看外表如何让人生敬畏之意呢。&rdo;　　赤红霄重新检查了一番金武门的拜礼，确认其中并未有何异样后，也顺带把李星河叫进了议事堂来：　　&ldo;你一直在东安待着，可知那金明赋是何时回到东安修整武馆的？&rdo;　　李星河仔细回想了一阵同她答道：&ldo;他五月初就来了。并且这回不止有他自己，这新金掌门还带了自家小妹来呢。&rdo;　　&ldo;是吗？&rdo;赤红霄语调上扬了几分，&ldo;他如今作为掌门，抛下总部的事情不料理却跑到顺天府来，你有听闻到这其中缘故吗？&rdo;　　&ldo;弟子只知道他此回到顺天府，是听闻天子脚下名医多。他想寻大夫给三小姐治失明的眼疾呢，金武门武馆来来回回已经往返了好几个大夫了。&rdo;　　&ldo;斗衡给我寄来的密信上也是这般说的。&rdo;　　赤红霄摸清这其中原委后便让李星河退出去忙事了。　　&ldo;他若真只是为了寻医倒还好呢。夫人你之前说金武门那儿有万老将军死因的线索，如今斗衡挖出来多少了？&rdo;　　&ldo;目前没什么新的突破，这金明赋的戒心可比我们想象中的要重，机密的情报消息他一向不透露给旁人的。&rdo;　　沈婳伊提及此处，也放下了手中的文书账本，摆明了是有要与她细谈的打算：　　&ldo;之前我不是同你说，金武门近几年的银钱生得让人可疑。&rdo;　　一提起这茬，赤红霄也顺带搜罗起了记在脑海中的讯息：&ldo;当年万老将军死后，朝廷那儿给的归因是当初造船督造的官员中饱私囊。　　而那官员在那之后就掉了职，据说是走动了关系，做了保定府那儿的同知。若再拖几年，保定府知府的位置都要握在他手中了。&rdo;　　&ldo;可不是吗，据说他调职到保定府时，曾在高阳那儿短暂代理过知县一职。金武门就是在那之后突然阔了起来，哪怕化金银一案闹完了，也依然不影响他们的银钱收入。&rdo;　　&ldo;江湖内成日血雨腥风的，突然银钱生多了，就算是其后不干净也不足为奇。&rdo;　　赤红霄收放好了金武门那儿寄来的拜礼后，追问了沈婳伊一句：　　&ldo;夫人手上应该是得知了旁的确切的线索了吧，不然怎么会把金武门同那位落了马的同知扯在一处？&rdo;　　&ldo;确切线索当然有，但是后面的人藏得深，又岂能留下线索给你寻。自从那位高成鸿同知的罪名定下后，他就匆忙死在了狱中。　　我有心要查此事，我的线人后头告知我，他死前在牢中画下过金武门的门派标识。&rdo;　　沈婳伊幽幽叹下一口气：&ldo;武林门派众多，标识又多种多样，不熟悉于此的人如何能认的。他那潦草画下的痕迹，不出意外早就被清理了。&rdo;　　赤红霄啧啧两声，摇着头替她觉得烦恼：&ldo;进牢狱总有官员要审问他吧。那高成鸿若真想供出金武门，为何挨皮肉之苦时都不肯说，在牢里画这样的标识又有何用。&rdo;　　&ldo;所以我才说，这事蹊跷，他肯定有别的顾虑呢。&rdo;　　&ldo;那金武门想来是得了不少的银子，不仅把总部重新扩建了一番，得的太多、分又不均，前掌门都为此心悸而死了，真是令人唏嘘。&rdo;　　赤红霄摇头叹息的意味又添了几分。她的目光复又转到安放拜礼的柜架处，口中的话头也跟着转到了寄礼的主人身上：　　&ldo;金明赋身子病弱，他小妹还目盲失明。这金家人的身子底子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差，这金老掌门是不是生来就有什么难言的隐疾啊，死得还这样突然。&rdo;　　&ldo;这如何让人知道，眼下且先静观其变吧。我埋伏了那样多的眼线，总能有一条挖出我想要的东西的。&rdo;　　沈婳伊交代完手上已知的讯息后，在武馆这儿待了还不出几天，便跟赤红霄表示要回乐坊处理生意事了。　　赤红霄手头上要紧的事情已经扫完了尾，随她一处回了乐坊后，沈婳伊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在乐坊内。　　她只说生意场上的事情不能光靠闻说，必须得实打实切身去看了，才能算知晓。　　她铁了心要做好布匹买卖，自从上次在苏帮主那儿定了最新的南锦后，她便用起了手上所有能用的人脉，把这些南锦下放到了顺天府内各个熟络的布匹铺那儿。　　他们每下放一处布匹商铺就总要与掌柜做交接，虽说这些事有手下人替她安顿。但毕竟许久未曾回来，作为帮主总得亲自去查看熟络一番。　　不仅要去探查情况，沈婳伊还想顺带把当下顺天府百姓对布匹的喜好也给摸清，为之后的生意买卖打好底子。　　她既拿了这主意，自然要大张旗鼓。沈婳伊回乐坊后很快就对姑娘们排下了活儿。乐坊里的姑娘这几日乐器也不摸了，全都上街打探起了布匹制衣这块的行情。　　赤红霄跟着她们只走了一天，就察觉到这种活儿她是帮不上忙的，因此隔天便照旧去处理门派内的事了，直到晚上才会回乐坊里见沈婳伊。　　她在这次出远门的途中已经写好了门派绝学，这几日回武馆后也让手下弟子练习了一番，改动完毕后，才好印刷成册发布下去。　　日子忙碌且波澜不惊地过了几天，这天沈婳伊两脚发软地回到乐坊里时，赤红霄早给她备好了泡脚水以解酸乏。　　她看沈婳伊宛若散了架一般，不由得感慨了一句：&ldo;夫人，你也太拼了吧。&rdo;　　&ldo;拼算什么，拼下的精力若都能换来好结果，那就是再拼也值得。&rdo;　　&ldo;夫人，你这下可得感谢我这阵子催着你练体能。不然就你原本的身板子，哪有体力走大半天的路啊。&rdo;　　&ldo;妻君有远见！如今我服你的很。&rdo;　　沈婳伊的一双脚泡在桶中，身子很快便顺势瘫软在了床上。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两人的视线，赤红霄在升腾而起的水雾中看见沈婳伊的身子好像发起了抖来。　　她的笑声一声声地抖落在她耳边，宛若颗颗珠玉，大珠小珠混在一处起起落落，在银盘中叮当作响。　　&ldo;夫人，你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呢。&rdo;　　&ldo;我开心死了，我享福呢。我一回来就享起了做夫君的福，我妻君还伺候着我洗脚呢，我畅快得很。&rdo;　　&ldo;你得意呢，你的小尾巴都翘上天去了，一点喜色都藏不住。&rdo;赤红霄嘴上笑着说了她一句，一双手却早按在她的肩膀上活动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在享着夫君之乐，可她心里只觉得自己是在怜爱妻子。赤红霄一边替她捶背，一边也感慨起了她近日的忙碌：　　&ldo;夫人和姐妹们近日里忙的事我也看了，可真是辛苦。东奔西跑还不够，得顶着笑同那么多百姓打交道问喜好，还不一定能换来好脸，这可不是谁都做得来。&rdo;　　&ldo;不仅是如此，妻君，我想把乐坊的招牌偷偷摘下来，最好周边的人不会再觉得此处是乐坊了。&rdo;　　沈婳伊扭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神坚定且明朗，赤红霄曾看见过许多次。她的心意是潺潺清泉与溪流下头的底石，面上再如何温润可亲，底下的心意也绝不转圜。　　赤红霄知晓她此话一说定是想好了新的主意。她分明是有话想说，而她自然也拉长了耳朵，愿由此踏进她的心间的山河之中……　　痴傻　　&ldo;我们目前开设的所有乐坊全都是朝廷的授意。我虽不能轻易处置，但也不想把招牌挂得太显眼，这不利于我们后续做买卖。&rdo;　　&ldo;那夫人是铁了心之后要做商人生意了吗，这阵子你都没让姐妹们练琴了。&rdo;　　&ldo;我们开乐坊本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我不想让她们再去练卖笑弹唱的技艺了。&rdo;沈婳伊转过身子来，很是认真地看着她。　　&ldo;你知道吗，夜卫一开始改为乐坊司后，收那些姑娘就别有用途，是你能想到的所有不堪的用途……&rdo;　　&ldo;直到交到我师父手上时，一切才彻底转了好。我师父说，她怜悯那些身不由己、受人所控的女子。哪怕摆布那些姑娘能为她带来天大的好处，但她也从未那样做过。&rdo;　　&ldo;她说，她这辈子只在这一处地方犯傻。不计利益，不求好处，只图心安。&rdo;一提起已经故去的师父，沈婳伊的脸上早已没有悲伤。　　每提及她，她的脸上总是在笑着，神色温柔，就仿佛是在说这世上最纯净最轻盈的好事。　　&ldo;她说，真正行好事的人事后是不索求回报的，如果索求了，那就是利益交换。那不是做好事，只是说得冠冕堂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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