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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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端王房内待的时间并不算长，碧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她见沈婳伊走得迅速，走时甚至连点心都不带，只是吩咐店家送到梅香坊，不由心里疑惑。　　待沈婳伊平静说完方才的事后，碧纹轻巧一笑，语调俏皮地问着：　　&ldo;所以方才的迷香到底是谁放的呀，小姐你是怎么做到提前把解药吃了的。你今日出门前根本没想到端王会来寻你吧。&rdo;　　&ldo;我乐坊司里那么多细作，怎么可能不派一个去时刻盯着他。　　我早猜到这几日定不太平，为此都把指甲留长了，还特地染了颜色，每回出门前都往指甲缝里塞药泥，只要能啃一口都不怕……&rdo;　　&ldo;难怪呢，小姐你平常指甲染习惯了，我都忽略了你留那样好看的指甲，能有这样的用处了。&rdo;　　碧纹笑着抬起了她那双未干粗活、保养得娇小细嫩的手：&ldo;谁能想到这双手能有这样的大用？&rdo;　　&ldo;他来一次我就有法子折腾他一次，直试到他不敢惹我为止。&rdo;　　&ldo;真是风水轮流转，万事说不准。我本以为平民折腾权贵的事情顶多只能在话本里瞧见，放话本外是不可能的。但没想到呀……小姐，不愧是你。&rdo;　　&ldo;我当初也没想到还能有机会这样刺他一顿呢。&rdo;　　&ldo;你今天这样刺了他一道，以端王的性子，他怕不是夜里做梦都得对你恨得牙痒痒了……&rdo;　　&ldo;那也没办法，命里注定惹了这晦气了。&rdo;沈婳伊轻轻叹下一口气。　　&ldo;罢了，眼下什么事情都比谈论他重要。我一应的事物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碧纹，红霄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rdo;　　她的脸上弥漫着温柔甜蜜的笑意，清泉一般的眼眸中浮跃着细碎的光亮。　　这世上的烦心困扰事哪怕细数有千万，但总有一两件欢愉事。就如即将到的七夕，即将到的爱妻的生辰……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一定是昏了头了，平常都会记得提前存好稿子的，今天居然破天荒忘记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思韵　　眨眼之间七月已到，立秋也将要临近。　　虽临立秋，但盛夏最热的三伏天还差末伏未过完，天气依旧热得让人烦躁。　　沈婳伊记账拨算盘的时候，蹙着眉头很是心疼地往账本上记了一笔夏日买冰的钱数。　　虽然知道冰块买多了价贵，但她又实在是不耐热。这番花销下来，花在夏日里买冰的钱，竟然与冬日买炭的钱不相上下了。　　沈婳伊私下里正肉疼的时候，魏思韵便扣响了她的房门，进门给她递近些日子添下来的新账目。　　两人顺着这账目闲谈了几句，魏思韵摸出了她的心思，顺着这话头讲到：　　&ldo;坊主今日若要上街去定七夕节的巧果，崇文街上有家百年的糕点铺子，专做过节用的一应贡果。我自小在京城长大，可清楚哪家的铺子做得好了。&rdo;　　沈婳伊笑着询问起了那铺子的名号。乐坊司内管事的女娘并不多，自从管事的顾念莞走后，她原有的职务都一应加在了魏思韵头上。　　魏思韵这阵子一面处理琐事的同时，一面还得抽心思培养些能做事的新人出来分忧，成天都忙得焦头烂额。　　她们各司其职地管着手下的事，细细算来已经许久没有闲谈过姐妹间的贴己话了。　　难得寻到了这机会，沈婳伊也不急着让魏思韵走，她放下账本给她倒好了茶水，两人围坐在桌前就开了话匣子。　　&ldo;坊主真是心窍玲珑之人，才一阵子没见呢，身上用的香就又换了一种。&rdo;魏思韵鼻尖微动，&ldo;这香可真好闻，坊主行行好，把这香的配方告诉我吧。&rdo;　　&ldo;还是跟着坊主好。自从跟着坊主，我就没再花心思去琢磨香料了，每回只要问问坊主就行，坊主总是会心疼我们的……&rdo;　　魏思韵是个善于夸人的女娘。每回都能把夸赞的话自然而然地融进平常话里，叫人听来也不觉谄媚。　　沈婳伊写好配方后抬眼看着她，在乐坊一堆如花似玉的女娘里，魏思韵长得并不出挑。哪怕是上了脂粉穿戴齐整了，她的样貌也不过平平。　　她并不是被魏如莹从教坊司里救下的乐女，而是当年被她收养的弃婴。　　因为不知生身父母是谁，魏如莹便给她起了个同自己姓的名字，权当是自己的女儿。　　尽管魏如莹同她说魏思韵的名字不过是她随便取的，但自沈婳伊琢磨出魏如莹和她母亲的旧事后，她便明白魏思韵这名字不可能取来无心。　　她也曾旁敲侧击问过魏思韵她名字的来历，魏思韵只说是魏如莹期望她长记音韵才如此。　　魏如莹当初都不选择说，沈婳伊自然也不想告诉她。　　她们师徒间似乎心照不宣地明白了，魏思韵是个崭新的人。哪怕被随意赋予了含有私心的名字，她也该为自己活下去。　　至于当年那点旧事，能散的不如就随风散去吧。　　&ldo;坊主，我可真羡慕陈掌门。她真是个有能耐的女人，所以才能讨来这么好的坊主。&rdo;魏思韵对着她的模样感慨道。　　魏思韵虽然自小就在乐坊司里长大，但并不是魏如莹唯一收留的弃婴。哪怕各方面的才能平平，但她却是个心思豁达的人。　　对着貌美的女娘，魏思韵就跟魏如莹一样喜欢盯着看。她看的时候心里从没有自叹不如的艳羡与妒恨，只是单纯觉得看美人是种享受，能多看就是种福气。　　就这一点，她倒是顶像魏如莹的女儿。　　&ldo;思韵，你年岁也不小了，现在喜欢男子还是女子？等乐坊司的大事都解决了，日后有一天若真散去时，你不如就跟着我做生意去，为自己寻个意中人吧。&rdo;　　&ldo;唉……我没心思，一个人独善其身也挺好的。女子相恋，像坊主和陈掌门那样有善果的才是少数，大多的不过无疾而终……&rdo;魏思韵怅然叹息起来。　　沈婳伊之前听旁人讲过，同为乐坊司里要做韶舞的管事女娘，魏思韵曾私下里爱慕过与她长期共事的顾念莞。　　但顾念莞知晓了她的心思后，便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表示自己就算终身不婚配，心里也不会存和女子同床共枕的念想。　　世间女子再亲密，大多也是成为姐妹，不会对彼此的身体产生欲念。能对同性的身体产生渴望的终归是少数人，哪怕是在乐坊司这种地方亦是如此。　　魏思韵知晓她的决意后便许诺过不会再打扰她。但就算不再打扰，动了心思的情爱却是无法轻易止住的。　　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魏思韵对她的情爱究竟消弭了没。　　沈婳伊正对此感慨的时候，魏思韵似乎就已经给了她答案：　　&ldo;坊主，其实这阵子，念莞一直都在差人给我递书信……我知道坊主对她失望，但是……&rdo;　　&ldo;她怎么了？&rdo;沈婳伊叹下口气。　　&ldo;万弘成新娶的正妻自过门后就一直欺侮她，她实在没办法，便求万弘成在外给她添置了个小宅院，只求能躲开她。&rdo;　　&ldo;万弘成答应得虽然爽快，但自从她搬出去后，万弘成的发妻便死死管着他，不让他去见念莞。不仅不让见，她还总想法子克扣她的银钱……&rdo;　　&ldo;她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便来寻我，希望能有机会再回来……就算不能回来，哪怕是七夕能同姐妹一处过最后一次节，她这辈子也死而无憾了。&rdo;　　魏思韵提到此处泪光婆娑，忍不住抽搭了起来：&ldo;我知道坊主不想见她，但念莞现在实在是过得可怜。　　她虽同那万弘成是真心相爱的，但过日子仅凭真心又岂能过好……万弘成的正妻那般咄咄逼人，万家一家子又拜高踩低，她实在是……&rdo;　　&ldo;她现在就住在崇文街那儿，整日都想着能再见一次坊主，求坊主允她回来再看姐妹们一次……&rdo;　　魏思韵与她相处久了，知道沈婳伊并不是个心狠绝情之人。　　上次她旁敲侧击，见沈婳伊对顾念莞的事情还有所动容，便挑了眼下惬意谈话的时候，把心里藏着的那点主意说了。　　沈婳伊的反应果然中了她的下怀：&ldo;罢了，反正我今日正准备上街去定过七夕的巧果。既然崇文街的糕点铺子好，那你就跟着我顺路去一次吧，一同去见见她。&rdo;　　她猜准了她的反应，她一样也猜出了她的藏话。她虽无甚心思见顾念莞，但魏思韵兴许还记挂着。　　沈婳伊应承下来后，看见魏思韵心花怒放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劝她道：　　&ldo;思韵，不管念莞现在过得如何，但她已经把终生许给了万弘成，想来是不会轻易更改了。就算是改了，左不过也是换一个男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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