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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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韵这番话同样也让沈婳伊惊奇迷惘了起来，觉得眼前的母亲好似也不熟悉了：&ldo;母亲不也是书香人家教出来的女儿，难道没学过这些吗?&rdo;　　&ldo;学了又如何，这些男人间的家国大事与我们何干。&rdo;　　林清韵叹息道：&ldo;你听那安晓生说再多君臣父子的论调，学再多君子修身养性之理，那也是男子的事啊，婳伊。你难道以为这其中会有你的位置吗？　　我们的位置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之下的夫为妻纲呀。下至平民百姓，上至王孙公侯，女子都只有此纲可守，你听再多男子间波澜壮阔的故事，又与你何干……&rdo;　　沈婳伊听后只冷笑道：&ldo;若真守那夫为妻纲，只怕女儿早就死了。自青刀门灭门那日，女儿就该跟着死了。&rdo;　　&ldo;那还不是因为你爹没给你寻个好亲事！他若一早听我的劝告，沈家只怕也不会衰败至此了……&rdo;林清韵提及此处难免伤神。　　&ldo;其实在娘心里，就算是赵家那两兄弟也配不上你啊……你嫁给武籍的男儿，终究还是埋没了你……我用心教养出的女儿，怎能就这般蹉跎一生。至于那陈掌门，罢了，她不算在列……&rdo;　　&ldo;娘亲你此回找我，究竟是有何事想同我说。难不成，是想让我和妻君分开吗？&rdo;　　&ldo;为娘心里一直憋着话，这回没忍住，还是同你讲了。为娘也不是讨厌陈掌门，只是在娘亲眼中，你值得配最好的儿郎啊……　　弄成这般，娘看着都替你不甘心，娘怎么想都不甘心……&rdo;　　&ldo;唉，人一旦老病了，心里真是什么话也憋不住，哪怕知道有些话女儿不爱听，为娘忍不住也还是……&rdo;　　&ldo;罢了，娘亲，你想说就说吧，至少说出来心里也能畅快些。&rdo;沈婳伊舒下一口气，&ldo;只是，女儿有自己的活法，还请母亲成全。&rdo;　　&ldo;孩子大了，就算是当娘的也管不住你们了，你们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你这几日陪陪娘亲可好？好好自半年前离开大沽后，便四处游历，冬月了都没回来。&rdo;　　&ldo;好好之前在信中与我说，她过年时会回大沽陪伴娘亲的。她迟早会回来的。&rdo;　　&ldo;她是大忙人，就算是回来了，为娘也不忍多叨扰她。与娘亲最亲近的女儿还是只有你啊。在你跟前，娘那些憋在心里的话就算说出来了，也不用担心你会往心里去。&rdo;　　&ldo;那是自然，娘亲想说便说吧，反正女儿知晓不论女儿做什么，娘亲都会支持女儿的。&rdo;　　沈婳伊依偎在她怀中撒了会儿娇，两人把话谈开以后，不自觉地也到了要用晚膳的时间。　　沈婳伊见林清韵体虚，执意要自己亲自下厨，给她做些她爱吃的小菜。　　等一切都忙活完后，林清韵也下床收拾了一番。她静静看着女儿给她递碗筷的样子，在尝了她的菜肴后，眼中满满都是对她的赞许：　　&ldo;果然我女儿做什么都得心应手。当初我觉得下厨做菜本是粗鄙人做的事，而我女儿难得有父母疼爱，又过着小姐日子，不该委屈她学这些。但是没想到，你终究还是学会了，手艺也愈发精进了。&rdo;　　&ldo;炒菜做饭其实也挺好玩的，娘亲你都会做，我跟着学点又何妨？&rdo;　　&ldo;为娘之前在闺中顶多也就学做些糕点，哪儿会亲自炒菜？还不是因为当年有段时日沈家艰难，为娘为了能省些银两，才亲力亲为做了许多事。&rdo;　　沈婳伊笑道：&ldo;是啊，娘亲是贤妻良母，在家中艰难时放下身段，一心照顾我们。好在爹爹也是个好夫君好父亲，他心疼娘亲辛苦，到哪儿都记挂娘亲……&rdo;　　林清韵没接她这个话头，只是对着她笑道：&ldo;娶了你的儿郎定有好福气。&rdo;　　&ldo;娘亲怎么又说起这个？&rdo;　　&ldo;唉，嘴上习惯这么说了，一时真改不了。毕竟对着好姑娘，谁不这么夸？&rdo;　　&ldo;既是夸姑娘好，怎么不围着她夸，反把话头转到她夫君身上去，横竖真是便宜了那郎君了。&rdo;　　&ldo;罢了，不多说了，赶紧吃吧。&rdo;林清韵结束了这段对话。　　两人用饭完毕后，沈婳伊抽空回自己房里拿东西，等她回来时，林清韵早已泡好了安神茶，笑着同她道：　　&ldo;在沈家没落后，为娘就总是睡不好。好好贴心，特地给我调配了这安神茶出来，说喝了好入睡。今日恰好你也在，不如也喝些吧。&rdo;　　沈婳伊接过茶水喝下后，林清韵看着她从自己房里带出来的东西。不是刺绣与账本一类，反而只是件未缝制完的衣服。看那衣服的放量，也不像是她贴身给自己穿的。　　林清韵忍不住多问了一句：&ldo;你这衣服是缝给陈掌门的吗？&rdo;　　&ldo;对啊，今日恰巧有空，可以和娘亲像以前那般，一边刺绣缝补一边说些贴己话，我便把这衣服拿来了。&rdo;　　&ldo;以前在闺中时空闲，才做些针线活消磨时日。如今你眼下管着那么多事，早就是大忙人了，怎么还劳心费神做这事？交由裁缝岂不更快？&rdo;　　&ldo;女儿也就是闲暇时随便做做，往日动针线是为了消磨时光，如今动针线就纯是为了解乏而已。每个人疲累时就要给自己找些乐子来休憩片刻。　　女儿习惯了闺中女儿的做派，就算是累了，也不喜欢像男人家一样在外喝酒晃荡来解乏。女儿还是习惯得空时做些简单的针线活，无空时就吃些点心。&rdo;　　&ldo;娘亲你不知道，前阵子因为要忙客运生意，女儿有好长时间都不得空，吃了好多点心后，连以前的衣裳都穿不下了，给女儿愁得……真是唉声叹气的。&rdo;　　林清韵笑着续问道：&ldo;你既是习惯做针线活来解乏，那怎么不给自己绣点什么香囊手帕？我们母女说贴己话，你都还记挂着给你那妻君做衣裳，想来是真把她放在心上了。&rdo;　　林清韵看着女儿羞怯地低下头牵引针线的模样，面色正经地问：　　&ldo;婳伊，就算不论男女，可陈掌门她有何处让你动心的？她现在虽算个掌门了，但毕竟是贫民死士出身，手上的门派又小，你完全可以寻个比她更好的……&rdo;　　&ldo;她能给我的商帮提供助力呀。&rdo;　　&ldo;有能耐给你提供助力的人又不止她一个。&rdo;　　&ldo;她让我心安。&rdo;　　林清韵对这答案面露惊异：&ldo;她如何让你心安？&rdo;　　&ldo;红霄，她不会轻易抛下我去寻别人的。她依赖我，满心满眼都是我。&rdo;沈婳伊缓缓表露道：　　&ldo;红霄虽出身低微，但她是个顶有能耐的女人。如若她能有一丝助力，她能走得比现在更远，不会这般单打独斗。我与她从这事上无何不同，凑在一处，只是为了能相互扶持……&rdo;　　沈婳伊似乎猜到了林清韵接下来要说什么，忙继续说道：&ldo;这世上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当年爹爹不也说过，世上大多数人都唯利是图。　　就算是在生意场上，也有不少人抛却糟糠之妻只为另娶富贵人家的女儿的。等他借着东风好运飞升后，又要嫌当初屈居于娘子手中受了辱，想要翻身吐气，要出去沾花惹草。&rdo;　　&ldo;红霄她不是那种人，她不会为了一己私欲无所不用其极，对到手的任何东西都心存珍惜。　　就包括我给她做衣裳这事，若换作不知好赖、不懂珍惜的人，他只会觉得你既为我妻，洗衣做饭一类就是你的分内事，本就是你该做的。&rdo;　　&ldo;你做得再好，他也觉得理所当然，心中不会存任何一点对你的珍视。你若做得不好，他甚至还会寻理来指责你、埋怨自己娶妻不贤。　　我可不会跟这种人凑在一处，这样的人也不配我对他好，不配我对他付出一点的真心……&rdo;　　&ldo;娘亲你不知，红霄对我送给她的每样东西都欢喜得不行，就包括我给她抽空缝衣裳。其实动些针线对我来说不过是消遣，做什么都行。　　但在她那儿，我专门给她的东西，她拿到什么都会珍视欢喜。我几乎就没见过，有人收到我做的东西时能喜悦成那样的，就算是碧纹和雨荷都不曾这般喜悦过。&rdo;　　&ldo;我随手送多了，就连碧纹雨荷也习惯了，她们也渐渐不会那么喜悦了。&rdo;　　林清韵从她的叙述出揪出了她的小心思，试探地询问道：　　&ldo;所以，你就是喜欢陈掌门她珍视你的一切而已吗？你享受她的珍视，觉得她在这事上做得最好。你付出三分，她能回给你十分，所以你喜欢她。&rdo;　　&ldo;也可以这样说吧。&rdo;沈婳伊大大方方地选择了承认。　　&ldo;我虽为女儿身，平日的行为举止也没有一点像男儿，但这不代表我就想给自己寻个主子，寻个处处管着我、压着我、不珍视我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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