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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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还有脸来？以为自己干的事没人知道？你给我滚出来，有种别缩在人堆里！&rdo;　　那男子眼见自己已经暴露，反倒有了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感。他梗着脖子无奈问她道：　　&ldo;你到底想怎样？&rdo;　　&ldo;你居然问我到底想怎样？&rdo;林绯云怒极反笑，&ldo;你欺压民女，做下恶事，你想怎样！&rdo;　　&ldo;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哪儿知道她是同济堂的真堂主。我不过以为她是妖女，所以才想烧死她的……&rdo;　　那男子云淡风轻地解释着：　　&ldo;再者说了，那天举事的又不止我一个。是大家都忍不住了才一齐动的手，你缠着我一个有什么用。实在不行，我当场给王堂主下跪赔不是，求她这个活观音放过我行不行。&rdo;　　&ldo;她是天上的神女，定会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这些地下的蛤蟆。我们大家索性一起跪下来拜她，够不够爱戴她了？&rdo;　　祭奠　　&ldo;你……你……&rdo;　　林绯云被气得浑身发颤，指着他半天没回出一句话。她知道这世上有些人是不讲脸皮的，却没料到真有人竟无赖到这等地步。　　不仅对自己做下的事毫无愧意，还能吊儿郎当地摆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就好像是对方咄咄逼人一般。　　林绯云气不可遏，那男子见林绯云说不上话，底气反而更足了。　　他权当看戏似的瞧着林绯云的反应，直到医馆内的王好好察觉到不对，走出门来，这份局促的场面才得以转变。　　&ldo;怎么了绯云，发生什么事了？&rdo;　　&ldo;好好姐姐？&rdo;　　林绯云一瞧见她，就跟找到了同仇敌忾的盟友一样，指着那名男子喊道：&ldo;好好姐姐，我认出来了，就是他当天冲你泼粪水，想要烧死你的！&rdo;　　林绯云这嗓子喊得大。在场的百姓见局面僵持不下，也对那男子一直吊儿郎当的态度生出了些许厌烦。　　但他们好歹都是沾亲带故的邻里亲戚，就算说起不满也会留些分寸。　　其中有看不下去的，忍不住对着那男子说了几句：　　&ldo;吴老三，你差不多得了。那天既闹出了误会，你好好同王娘子赔个不是吧……&rdo;　　那被称作吴老三的男子随即嘀咕道：&ldo;我哪儿有说我不乐意赔罪了，现如今王堂主也现身了。您别气，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当场给你跪下行不行。&rdo;　　他一边说着，一边也利索地在王好好跟前跪下来，甚至连头都干脆地磕了。他连连磕头，嘴上却仿佛在无奈地讨饶一样：　　&ldo;王堂主，你人好心善，您是观音，是神女，您受了百姓们的爱戴，定是有慈悲心肠的。　　我不过是贱命一条的烂人，您宽宏大量，想来定不会同我这等小人计较吧，那岂不丢了您&lso;冷面观音&rso;的美名吗……&rdo;　　吴老三正欲继续喋喋不休，王好好就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ldo;够了，我王好好从不自诩自己是什么神仙菩萨，也无需这种供奉与谬赞，我只是个大夫。　　身为大夫，医治病患是我的责任，其它的不过是别人的看法和说辞，你不必拿着别人赞誉我的说辞来试图压我。&rdo;　　吴老三被她说得发愣，正不知所措之际，王好好便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ldo;我不需要你下跪，也不稀罕你对我讨饶。你若有那份精力，与其在这儿做假阵仗，倒不如助我们同济堂一齐来给百姓抓药送药，这才算真的帮了我们，也算是你对百姓们做了些实事。&rdo;　　&ldo;绯云，你过来。&rdo;　　王好好轻轻唤了一句，林绯云当即便溜到了她身边。王好好指着那吴老三交代她道：　　&ldo;待会儿你好好问问他，和他住同一条巷子的病患有哪些。把那些病患的药交给他，让他一齐带回去。&rdo;　　&ldo;从今往后，你每天都得来，替同巷的百姓把药带回去。你要给谁带药，具体带多少，我会让手下写张告示出来贴在门口。　　若有谁没拿到，那便算你的责任。你既然能有力气随意对人下跪，那就更该有力气去为百姓做事。&rdo;　　&ldo;绯云，带他下去吧。&rdo;　　王好好淡然自若地交代完想说的事情后，随即便默默走回了医馆内。这场赔不是的闹剧就这样波澜不惊地结束了，恍若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处没有那所谓的观音或神女，也没有恶徒与无赖，只有忙碌的大夫和候诊的百姓，日复一日，朝夕不改。　　林绯云把吴老三领去角落时，心中的愤懑虽未全消，但她一向对王好好的指令心服口服。　　哪怕王好好没对她详细解释，她也可以猜到，像王好好这种沉稳良善的人定是不稀罕那无赖口中轻浮虚伪的道歉的。　　毕竟这种不情不愿的道歉听来又有什么用？跟这种无赖讲道义，还不如让他为百姓做点实事，让他肩上也担点责任更来得实际。　　林绯云没好气地同吴老三商量好了送药的细节，指挥着吴老三把所需的药材都包好了，才准他看诊拿了自己的药。　　直到把吴老三这无赖送走了，忙碌了一天的医馆众人也最终迎来了宵禁闭馆的时辰。　　林绯云早已累得筋疲力尽，闭馆后简直恨不能倒床就睡。但入睡之前，好歹得吃些东西垫垫肚子，把尚未吃的晚饭给凑合了。只有填饱肚子，明早才能继续忙碌。　　林绯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后厨盛饭菜时，料想到王好好应当也没吃东西。她顺带帮她打了一份，提着食盒就往王好好的房间走。　　当下医馆众人已各自回房休整，每间房的门窗上都泛着团朦胧的暖光，暖光之中映出一个个跃动的人影，合在一处，浑像是出皮影戏。　　林绯云熟悉他们之中的每个人，熟悉到只要看见那光里的影子，便能辨认出他们的身型。而她有私心，皮影戏里那样多的人物，她独爱王好好的影子。　　她独爱的缘由也十分简单，王好好的倩影就像会说话似的，一举一动，仿佛有典故要唱要讲。　　她的品行、她的样貌，经年累月，在她的心头已落成了个美到不可方物的神像。　　王好好说自己不是观音，不是神女，只是凡人。但在她心里，至少在她这个小妹妹的心里，年少的她爱塑神，而她塑的那诸多神明中必须得有个王好好才行。　　自己有多久没那闲情逸致去看她在灯下的倩影了？恰好今夜月华明亮，庭院如积水空明。　　这样静谧的夜，这样生动的光影，林绯云忽然想好好看会儿她的影子再进屋去。　　她抱着这样突然的兴致，在走到王好好房前时，却没看见里头有点灯。　　她的房内漆黑一片，难不成她睡下了？她知道她这大半天来肯定没有吃东西，她大病刚好，再如何累也不能饿着肚子。　　林绯云正打算上前叩门时，鼻尖却忽然嗅到一股幽微的沉香。　　她仔细闻了闻，才分辨出那是焚烧纸钱的香气。她顺着这味道往院子的角落里走，果然在那儿发现了王好好的身影。　　&ldo;好好姐姐，你在干什么？&rdo;　　她问了一句，王好好转头发现是她后，平静地回复道：　　&ldo;我在祭奠故人。今年中元城门乡的医馆正逢多事之秋，我又病重在床。欠下的心意与念想，就算是晚了，也得寻个时候补上。&rdo;　　&ldo;是啊，这么想来，如今马上都要到中秋了。&rdo;　　林绯云凑到她身边，提着食盒示意她道：　　&ldo;好好姐姐，我给你带饭来了。你一会儿一定要记得吃点东西，别把自己的身子累坏了。你的病才好呢……&rdo;　　她对她关心了几句，目光也随即投向了火盆中跃动轻舞的火苗。　　那火苗就同门窗上透出的烛光一样暖且亮，映在王好好的脸庞上，就像是给她覆了层灿亮的金箔。　　她的眉眼温柔平静，火光在她的眼光中灿若金海，波光粼粼。林绯云一晃神竟然看痴了，陷入了浩瀚的、对美好的沉醉中。　　就仿佛这世间所有的光都怜爱她，要往她的身上镀金覆银。她宽广的胸襟是瀚海，海面泛着夺目耀眼的波光，引来万千人浸入其中，心甘情愿地沉沦。　　直到她把纸钱烧尽，起身迈步后，林绯云才从沉醉中剥离出来。她跟在王好好身后，张口又开始了她乐此不疲的提问：　　&ldo;好好姐姐，你刚刚在祭奠哪位故人呐。我们今年孤身在外，虽没能好好过中元，但同济堂总部每年中元都会特地操办法事，把同济堂内所有离世的人都祭奠过去……&rdo;　　&ldo;总部虽会操办，但我有我自己的心意。&rdo;　　&ldo;那好好姐姐方才是在祭奠师父和师娘吗？&rdo;　　&ldo;不止有他们，还有当年接我来同济堂的几位师兄师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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