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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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如同获救一般，心下触动到澎湃决堤，所有的理智与戒备都被沈婳伊卸完了。她在她跟前再无保留，柔软得就像是个渴求母亲的孩子。　　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呐，这就是沈婳伊……　　青冥借着夜色昏暗的方便，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她。她终于明白同为死士赤红霄为何能对她这般死心塌地，还与她发展到这样一步。　　只奈何她们确实不是一类人，她不过是个讲究男欢女爱的寻常女子。如若沈婳伊是个男人，她也许就认了，她便是她的人了。但奈何沈婳伊是女人，她永远不会和她有那一步。　　青冥在心中默然地感慨，感慨赤红霄到底是最有福气的人。她跨越了那一步，和沈婳伊成了同一类的人……　　她的叹息悄然无声，想来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她希望沈婳伊永远别察觉……　　‐‐　　沈婳伊之后被岩松领去了安晓生的书房。安晓生书房里的灯火正亮着，暗夜里唯有这团光亮足够暖，透着黄，像泛黄的旧事。　　旧事因为熟悉，所以是暖的，正如被他点亮的灯。他处在灯火中，是旧人旧事。　　&ldo;二小姐。&rdo;安晓生喊她用的也是旧称呼，似要进一步把她带到旧事中去。　　沈婳伊心下触动，一样用旧称唤他道：&ldo;安先生。&rdo;　　&ldo;夜深了，安某本想让你先休息一晚，有什么事可明日再谈。但今晚你既执意要见安某，我们师生倒也可以叙叙旧话。来人，给二小姐看座。&rdo;　　沈婳伊在入座时，还以聊家常的口吻与他絮叨着方才惊心动魄的大事：　　&ldo;可安先生怎不想想，今夜岩松出现得这般猝不及防，我若不来问个缘由，今晚又怎能睡得安稳？毕竟我又不知安先生如今是敌是友，要打算如何对我。&rdo;　　安晓生从容答道：&ldo;安某若是要与二小姐为敌的话，今夜可就不会出手救二小姐了。咱们都算是经历了几番大风大浪的人，哪怕是出于当年的那点师生之情，安某也不至于束手旁观。&rdo;　　沈婳伊细细思忖起了他的这番话。安晓生是一等一的聪明人，在往日便只顾前程不讲私情。　　如今他突然转了性和她念叨起师生旧情来，怎能让她十足相信？他救她想来是别有所图，他想要图什么？　　安晓生就跟猜到了沈婳伊心里的那点疑惑一样，主动解释道：　　&ldo;二小姐不必过于忧虑，安某救你不是为了利用你。历经了这样多事，想来二小姐也明白，乱世之中若要求得生机，自得给自己多筹备几条后路。&rdo;　　&ldo;早年二小姐刚出青刀门时，确实是有些青涩稚嫩，安某才未把二小姐放在眼中。但今时不同往日，能从战火纷飞的南直隶安稳逃至此处，还在军中留有后手，安某再不对二小姐刮目相看，岂不成了蠢材？&rdo;　　&ldo;所以二小姐不必过于忧虑，你在南济府提前留下的后手，安某定不会揭发。现今安某在万将军跟前还能说上几句话，你若想求见太子，安某指不定还能助你一把，无需你后续多番波折。&rdo;　　听了他这坦白实在的说法，沈婳伊的心才算彻底定了。为自己提前筹谋后路，确实也符合安晓生的一贯作风。　　沈婳伊没打算同他虚与委蛇，直言同他交易道：&ldo;安先生若真能助我见到太子，往后若有需要时，我自然也会助你一把。咱们情对情，事对事，横竖不会相欠。&rdo;　　安晓生赞许地点了点头，突然端出了师长的态度与口吻：&ldo;二小姐不愧是我安晓生教出来的最好的学生。&rdo;　　原来是拿她如今的能耐给他自己脸上贴金了。她心里虽有些不喜，但亦不否认自己的确在安晓生那儿学过不少东西。　　只可惜他当初详细教的那些经史长文，她在离开闺阁后就再没怎么认真温习过。时隔这样多年过去，她早已忘之七八，禁不得他考问了。　　而她的记忆深处只怕还住着一个怕被抽问功课的学生，让她下意识转走了话题：　　&ldo;我倒是没想到，在我阿舅身死后，安先生竟这般快就给自己找好了后路。您真是十足的聪明客，不论何时都能保全自身。在这事上，我阿舅可不如你。&rdo;　　&ldo;二小姐不也一样吗，能在林主公死前全身而退，还完好无损地坐在安某跟前，想来我们师生之间是青出于蓝。&rdo;　　提到林青瀚，安晓生的眉宇还是攀上了几分惆怅，似仍在追思当年那点知遇之恩：　　&ldo;不过林主公的死讯我确实没能料到。安某只是误打误撞，因为听从林主公安排，回国后便一直在万将军这儿做事至今。唉，着实是没想到，没想到……&rdo;　　&ldo;二小姐离开林主公的时间可比安某晚多了，想来二小姐是不是知道，林主公到底是怎么死的？&rdo;　　祸水　　沈婳伊略微发愣：&ldo;我怎么知道，我就没见过我阿舅几回，哪儿会知道他的事。他跟你一样，压根没把我放心上过。&rdo;　　安晓生笑着感慨：&ldo;看来小瞧二小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要付出代价的。&rdo;　　&ldo;我这儿没有你想要知道的。&rdo;　　&ldo;二小姐，靖王殿下是不是和当年的赵万熠一样爱你。&rdo;　　沈婳伊猛然一惊，哪儿能猜到安晓生会和她说这个：&ldo;你在说什么胡话。&rdo;　　&ldo;二小姐别慌，安某不过随口一问罢了。毕竟据安某所知，靖王殿下之前在林主公那儿一向胆小怕事的很，他突然有胆量敢杀掉林主公，二小姐真没在这其中做什么？&rdo;　　沈婳伊一时大怒，不由得愤而起身呵斥他道：&ldo;混账东西，我敬你一声先生，你倒是直接蹬鼻子上脸了！那是他们甥舅自己的事情，与我何干。我劝你们最好还是要点脸，别什么事情都往我头上扣！&rdo;　　安晓生看她真急了，忙笑着劝解她道：&ldo;二小姐莫气，安某可没打算指责二小姐什么。毕竟二小姐做女人的能耐安某早年就见识过，对二小姐这样的奇女子而言，红颜祸水这个词不都显得是在夸你吗。&rdo;　　&ldo;呸！你们那分明是颠倒黑白、祸水东引！你们骗骗别人就罢了，别骗着骗着把自己也给骗了！他们那些人的因果，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rdo;　　&ldo;无妨，至少二小姐没在这其中做蠢人，没有把自己搭进去，二小姐也算十足的聪明人了。&rdo;　　沈婳伊懒得再同他争论这些，坐回椅上没再搭理他。安晓生打量着她那副因气恼从而更显得活色生香的模样，心里倒愈发生出了种不可预料的新奇感。　　尽管沈婳伊并不承认，但他早已对她下了论断。红颜祸水的事迹他向来只在书里见过，谁会知晓亲眼所见时，那女子是何模样。　　而这样的女子竟是他的学生，横竖他这一生也算是因着她沾上了几分传奇。　　只是他当初没料到沈婳伊生来有这般红颜祸水的命，就如他没料到当年那个稚气未脱的女学生，倒是会随着岁月生出愈发动人心魄的美貌，难怪世间英雄难过美人关。　　不过他此生并不是个沉溺于私情的人，亦不亲近女色。身为师长，只一想到沈婳伊身上有一部分是由他塑造的，就能激起他的惜才之心。　　权当是惋惜自己的作品不应轻易被毁，他也不会放任沈婳伊在他眼皮底下落难亦或身死。　　只是没想到他此生最传奇且最得意的学生会是女子。想来人生处处有他预料不到的，处处都不可掉以轻心。　　安晓生清了清嗓子，正经着脸色问她道：&ldo;安某助二小姐一把容易，但不知二小姐此回来见太子是为何事。安某亦得提前知晓了，才可安心。&rdo;　　见他把话转到了正事上，沈婳伊自然也没闲工夫和他怄气了：　　&ldo;我是来替他传消息的。太子说等他去找万乾青时，让我务必亲自来见他，他有消息想送出去。我不过是做传信使的活，你不用担心我会在里头掀什么风浪，密件拿到之后我就会走。&rdo;　　安晓生琢磨着她这番话，一时困惑难解：&ldo;太子殿下自来到南济府后，就一直被万将军软禁，机密的事情想来万将军并不会告诉他。他能有什么要紧事，至于二小姐你这般大费周章来见他？&rdo;　　&ldo;二小姐，若真只是为了传个信，你至于要冒性命之险，吃力不讨好地来南济府找他？这个时候明哲保身，躲开战事归隐江湖才是聪明人。还是你想借此同他交换好处，当他的新太子妃，做大梁将来的皇后？&rdo;　　沈婳伊气到此时心中只余无奈，无奈到几乎想笑出来。她面上嘲讽他道：　　&ldo;安晓生，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似的，眼中只顾钱权前程，不惜抛下人情道义。更不会同你一样，见男女间有交集，除了床上那点破事外就想不出别的。　　以狭隘眼光讲出井底之蛙的话，在别人眼里只会像个笑话。我倒希望你别在这事上，表现得像个蠢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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