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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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姐姐见她哭了，从身上摸出了条手绢给她：&ldo;别哭别哭，他们若再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刚到这儿呢，你带我一起玩吧。看你瘦成这样，你饿不饿，吃不吃东西？&rdo;　　听见有东西吃，饿了许久的阿红再也忍不住了，很快就嚎啕大哭起来。她如像对着神仙许愿似的，跪在地上在口中哀求道：　　&ldo;我饿，我饿！我真的好饿！画姐姐！求你给我口东西吃！&rdo;　　簪花　　沈婳伊被她吓了一大跳，只好从身上翻出尚未吃完的糕点递给她：&ldo;我今天匆忙没带什么，这桂花糕我没吃完，你……&rdo;　　话音未落，阿红很快就夺过糕点狼吞虎咽了起来，就差没把自己呛到。　　画姐姐带来的糕点甜丝丝的，入口竟还有花香气，阿红只以为自己是吃上了神仙东西，对跟前的画姐姐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ldo;画姐姐，呜呜……呜……&rdo;　　&ldo;好了好了，不哭，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我……我叫阿红。&rdo;　　沈婳伊仔细打量着阿红那蓬头丐面、瘦骨嶙峋的样子，竟从内里生出了一股侠义之心。她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帮阿红出气，还能让阿红不再饿肚子，何乐而不为？　　沈婳伊顿觉得自己厉害非凡，因而也不嫌阿红肮脏瘦弱。她用手绢耐心擦净了阿红的脸和手，兴致盎然地和她担保道：　　&ldo;不怕，以后你就跟我一起玩，我有什么好东西都不会忘记分你的。&rdo;　　阿红突然间只觉得自己听差了，从小到大都没人对她说过这种话，从来没生人竟主动记挂着给她好东西。她是在做梦吗，这就是和仙姑的女儿在一处的滋味？　　幸福到人如同醉了酒一样，恍恍惚惚的，不知眼前是否是幻境。憧憬着幻境，又怕是幻境。　　&ldo;你的头发乱糟糟的，不如我给你绑个辫子吧，前几日我刚学的。&rdo;　　画姐姐转身同身后的大人说了几句，那大人很快就从邻家给她带来了缠发的头绳。画姐姐拉着她的手，领着她去近处的山石坐下，让那大人站得远远的，别在她们眼前晃悠。　　&ldo;我最讨厌身后有人跟着了，就好像我爹的眼睛长到别人身上了，要替他看着我呢。甩又甩不掉，让他站远远的最好。&rdo;　　沈婳伊抱怨了几句，很快就拿起了手中的红线头绳。她的手指穿行在阿红蓬草窝一样的发丝间，稚嫩地想要给她梳辫子。　　阿红新奇地感受着这异样的氛围，完全顾不上沈婳伊究竟把她的头发编成了啥样。沈婳伊捣鼓了半天，左思右想，百般尝试，最后给阿红编了许多个杂乱无章、七扭八歪的辫子出来。　　尽管这些辫子看着滑稽，但年纪尚小的沈婳伊还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她以欣赏心血与宝贝的态度捧起阿红的脸，丝毫没注意到阿红的脸早已经红透了。　　沈婳伊装起个大人的模样，一本正经地道：&ldo;只可惜没有头油和梳子，编得没那么精细，明日你还来的话，我给你梳更好看的。&rdo;　　阿红顿时点头如捣蒜，心里的欢欣还没漾开，沈婳伊便突发奇想道：&ldo;对了，梳辫子怎么可以没花来簪呢，你等着，我上树给你摘点花去。&rdo;　　她这话一出，阿红才注意到她们正坐在株桃花树下，四周是明媚鲜妍的春景，桃花在其中开得烂漫可爱，蜂飞蝶舞。　　原来这不起眼的山地里还有这样漂亮的地方，透澈、明亮、所有晦暗的东西都不在。在这样画卷似的缤纷春景里，其中的年画娃娃动了，她翻身上树，要给她摘画里的桃花出来。　　这回不是她在瞎想亦或做梦，这回是真的，因为画姐姐在翻身上树的时候还不忘交代她：　　&ldo;你在树下接着，别把花摔疼了。&rdo;　　她居然担心别把花摔疼，画姐姐说话便是这样与众不同。　　&ldo;画姐姐，你会爬树？&rdo;阿红从没想过她那圆滚滚的身躯还能灵巧上树的。　　沈婳伊不以为意：&ldo;我干嘛不会，我上蹿下跳的身子可灵活了，爬树也不在话下，你在下头接好了就是了。&rdo;　　沈婳伊说完后，竟真的手下并用地蹿上了树。阿红抬起头仰望着她，看着她与那一树繁花融合在一处，好似花都争先恐后想挨在她身边，再纷纷从她的手上落下。　　而她的心就同那些花一样，一朵朵轻盈无声地飘落。阿红下意识扯起自己的衣摆来接，倏忽间便攒了一堆。　　她的衣裳肮脏破旧，独那些花是轻巧美好的，像不堪入目的衣裳上绽放着她唯一可看的心事。　　阿红跟捧着至宝一样，在沈婳伊下树后，坦诚且无畏地把那些花端给她看。沈婳伊拾起那些花一一插在她的头上，全都给她了，没留给自己。　　&ldo;画姐姐，你不戴吗？&rdo;　　&ldo;我头上已经有发饰了呀。&rdo;　　&ldo;你也戴嘛。&rdo;　　&ldo;那好吧。&rdo;　　两人在头上插遍了鲜花，蹦蹦跳跳地在周遭玩了许久，不知时日长短。　　直到沈婳伊说自己要回去了，阿红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无关紧要、不被在乎的东西，就是跟着沈婳伊走了也不算什么。沈婳伊随便把她揣上就好了，她指定不闹事。　　沈婳伊察觉到告别之后，阿红也仍旧跟在她后面，转身问了她句：&ldo;你不回家吗？&rdo;　　阿红不知如何作答，沈婳伊便主动说道：&ldo;我明白了，你是想看我娘是吧。那你跟我一道走，咱们在屋外看看。&rdo;　　阿红欢天喜地地上前拉住她的手，心里从未这样喜悦过，喜悦到早把想看仙姑的事抛跑了脑后。　　两人没走一会儿便到了沈婳伊一家借住的民屋。她们不过才刚靠近，就听见屋内传出了夫妻拌嘴的声音：　　&ldo;这穷乡僻壤的，就连个像样的茶具碗碟都找不出来，连梳妆的妆奁都没有，你就让我待在这儿！&rdo;　　&ldo;夫人莫气，此处的风景不是甚好，咱们就当出门踏踏青。妆奁这不是从附近找来了，你看看合不合心意？&rdo;　　&ldo;这什么破烂玩意儿！与其这样，你还不如让我留在沈宅！你也莫用踏青的名义诓我，你单纯就是见钱眼开，为了几幅绣品，把我们母子抛在这里吃苦受罪，呜呜……&rdo;　　&ldo;夫人，算为夫的不是，都算为夫的不是。你消消气，我差人下山专门给你买好不好……&rdo;　　两人一看屋里的人拌嘴得厉害，顿时也不敢再上前。沈婳伊讪笑地对她说道：&ldo;今日就到这儿吧，我娘她生气了。&rdo;　　&ldo;仙姑就是这样生气的吗？&rdo;阿红疑惑不解地挠了挠头。　　尽管隔得太远，阿红没看清她的样貌，但她看到了林清韵在窗边一闪而过的倩影。　　那倩影纤细婀娜，简陋的窗框瞬间成了幅让人不忍眨眼的美人画。原来美人的一举一动，哪怕只是模糊的倩影都撩动人心。如诗如画，太过灵巧，不似凡间俗客。　　阿红只远看了眼仙姑的身影，便有些看呆了，完全不敢想当面见她是何场景。最后还是沈婳伊的声音把她飘荡的心思给拉了回来，阿红才回过了神：　　&ldo;我们明天早上还在那棵桃花树底下见吧。&rdo;　　&ldo;嗯嗯。&rdo;　　两人就此告别，阿红怅然若失地走在那所谓回家的路上，一路都在品味着今日的奇遇。　　她经过其余人家的屋檐下，听见其余人家同样也在讨论着有关仙姑的事。这一听，阿红才知仙姑的一举一动在陈家村都成了少见的奇闻，值得拿出来反复说道好几天。　　她听见那屋内有对妇女私语道：　　&ldo;诶，你听说了没，仙姑嫌弃咱们这儿的东西粗鄙，今日在屋子里和夫君直发脾气呢。&rdo;　　&ldo;怎么没听说，早都传开了。我今天务农路过的时候还听见了呢，那仙姑脾气娇得很，听说给沈帮主说的头都抬不起来，沈帮主还一直赔着笑脸哄她呢。&rdo;　　&ldo;可真了不得，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谁家当媳妇的不仅不用做活，还能这样刁难夫君的。&rdo;　　&ldo;主要是她夫君愿意哄啊。&rdo;　　&ldo;毕竟人家是仙姑，跟咱们可不一样。我这辈子若能生得仙姑那般的模样，没准也是这脾气。&rdo;　　&ldo;你得了吧，你就算有仙姑那模样，你夫君也得跟沈帮主那样有钱才行，不然哪儿有条件供你挑肥拣瘦的？　　我看你夫君对你也不赖了，不仅人勤快，撞上灾年也能养得了全家，你还想要怎样？不然要跟那陈珠玉似的啊？&rdo;　　&ldo;唉，不讲她不讲她，她是苦命人。我已经知足了，天塌下来了有夫君罩着我，活着不用担心吃穿，我就知足了。&rdo;　　两人的谈话声随即停了，阿红走了一路，一路上的男女老少们都在谈论仙姑与她的夫君。那些谈话横七竖八，全是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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