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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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说什么？”何是惟问。　　“我问问他今晚能不能在你家里睡一晚，台风天，我担心你一个人不方便。”江俐瑛说。　　何是惟求之不得，立刻把手机打开免提，“颜祯，江姐有话要对你说。”　　颜祯从何是惟手中接过手机，“江姐。”　　“颜医生，你今天也来了？”　　“对。”　　“真是麻烦你了，你今晚可以在他家睡一个晚上吗？”江姐直接提出请求。　　颜祯愣住，“……”　　“哦是这样的，台风天，我担心他一个人不方便，今天保姆也没来，我怕何是惟看不见，在家里打翻什么东西就麻烦了。”江俐瑛又说：“他家里很多空房间，你可以随便挑一个。”　　“……这样。”颜祯看了一眼何是惟，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在他这样的目光下，颜祯忽地脸热，想要躲开他的视线，转念一想，他又看不到，颜祯握住了手机，说：“……好吧。”　　何是惟挑眉。　　“太好了，麻烦你了。”江俐瑛笑。　　“好了，挂了。不要打扰我们吃蛋糕。”何是惟摸着颜祯的手，拿回自己的手机，然后利落摁了挂断键。　　“你睡我旁边那个房间吧？”何是惟立刻说。　　“好。”颜祯答应。　　颜祯拿起手机在群聊里说了自己晚上需要在何是惟家里住的事，母亲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颜祯拿着手机到旁边去接。　　颜母先是问他怎么台风天还往外跑，又问为什么不回家。　　颜祯小声解释了一下眼下的情况。　　颜母表示理解，但又说：“可是妈妈担心你。”　　颜父在旁边劝：“没事的，颜祯你明天天气好了，早点回来哈。”　　“好。”　　“早点睡。”颜母说。　　“好。”　　颜祯拿着手机走回来，听见何是惟调侃他：“怎么了？你父母怎么像担心女儿被人拐走一样担心你。”　　颜祯知道他又在开玩笑，也没生气，解释道：“我是我们家最小的，从来没离开过家，所以担心我。”　　“每天都回家住？”　　“是。”　　何是惟话锋一转，“那你没带过女朋友回家吗？”说完还笑着补充一句，“父母怎么还把你当孩子一样？”他的重点当然是前面那个疑问句。　　说完，他期待着颜祯的回答。　　颜祯安静了几秒后小声嘟囔：“我没谈过恋爱。”　　何是惟心中狂喜，面上却冷静，“那怪不得了。”　　他随口说：“你父母对你还真好。”　　颜祯刚坦白了自己母胎单身的事，现在脑子有些发热，听到何是惟这样说，便不假思索地跟了句：“每个人的父母都是这样的吧？”　　何是惟说：“我的不是。”　　颜祯一愣，想起从中学开始，何是惟的父母就没在家长会上出现过，江姐之前也提醒他让他不要在何是惟面前提起他父母的事，他惊觉自己闯祸了。　　又懊恼他怎么会这样轻挑，不经大脑？　　他最近好像老是这般，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正想着要怎么找补的时候，何是惟笑了一声，问：“怎么了？不说话了？”　　“对不起。”颜祯老老实实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何是惟立刻原谅了他。　　见何是惟不想再聊的模样，颜祯也没再说。　　见时间还早，何是惟又放了一部新的电影，颜祯继续陪他看。　　电影快要结束的时候，何是惟突然问颜祯几点了。　　颜祯说：“十点多了。”　　“你平常几点睡觉？”何是惟问。　　“十二点。”颜祯说。　　“那再陪我看一部可以吗？”　　颜祯当然说可以。　　何是惟又放了一部新的，坐在一边的颜祯其实没怎么在看电影，他本来就对此不感兴趣，他一直无意识地去偷看何是惟。　　陡然回过神的时候，懊恼地发现自己居然又盯着何是惟看了。　　颜祯看何是惟的脸，看他专注沉浸在电影的神情，看他半倒在沙发上的惬意慵懒模样……　　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专注在事业上的何是惟是别有一番魅力的。　　幸好他做了演员，选择了适合自己并且热爱的职业。　　颜祯很为他高兴。　　电影快要结束的时候，何是惟又问他：“几点了？”　　颜祯看到何是惟握住了手机，反复又焦灼地点亮和熄灭屏幕。　　颜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看了一眼时间，说：“马上过零点了。”　　何是惟眨了一下眼睛，有些茫然放空。　　颜祯忍不住说：“别等了，他们不会打电话了。”　　何是惟结结实实愣住，片刻之后，他陡然笑开，用带着笑意的语气问：“你怎么这么聪明？”　　颜祯笑不出来，也没说话。　　何是惟沉默下来，几秒后问：“过了？”　　颜祯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从23：59跳转到00：00，他轻声说：“过了。”　　零点零分，总是被赋予特殊意义的时刻。　　此刻，颜祯和何是惟共同经历的零点零分，空气中并没有响起童话故事中大摆钟的报时音，但颜祯就是知道，何是惟心中的那个期许就像故事里的南瓜马车还有漂亮衣服一样消失了。　　何是惟释然般地放下手机，笑着说：“到你该休息的时间了。”　　颜祯说：“我刚才刷手机，看到你的粉丝给你写了很多信，我给你念一些怎么样？”　　何是惟说自己白天的时候已经听了很多了。　　颜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这时候，何是惟突然问颜祯：“你不是问过我印象最深刻的角色是什么吗？”　　颜祯想起来这回事，当时他们还在医院病房里，他是随口问的，但当时何是惟并没有回答他。　　如今，何是惟主动提起，问他记不记得。　　“就是我演的第一个角色。”何是惟说，“是一个配角，问题少年，父母离没人管教，后来误入歧途，最后被绳之以法。”何是惟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颜祯听他这么说，当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角色，但他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脑中出现了这么一个问题少年。　　“当时我去试戏的时候，导演问我对这个角色的理解是什么，为什么会误入歧途？我当时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导演夸我悟性好，角色就被我拿到了。”　　“其实就是个小配角，我演了没几天，但那几天，我整晚整晚睡不着觉，睁眼闭眼都在想这个角色。”　　“后来电影播出，观众和业内人员都说我演得好，有灵性。我这才算是一脚踏进了娱乐圈。”　　“说起来，正是因为妈不疼爸不爱，我才能得到现在的一切。”　　“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还挺戏剧性的？”何是惟问颜祯，语气里反倒还有些揶揄的意思，仿佛，他刚才说的都是别人的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颜祯说：“原来是这样。”　　何是惟又问：“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颜祯的确有一肚子疑问，比如他的父母为什么离婚，离婚之后他们还有没有和他联系，他的父母现在在哪里，他成为明星之后他的父母有没有说过什么？　　还有，他的父母难道不知道今天是何是惟的生日吗？如果他认识他们的话，他是一定要打电话过去问问的。如果他们说自己忘了，颜祯会说：“那麻烦你们把日子记到手机里，让软件提醒。明年的时候一定要给何是惟打一个电话。”　　颜祯想了很多，最后却说：“我……没什么好问的。”　　“真的？”何是惟看起来失望，“你对我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　　好像，颜祯这样不想要深究窥探的行为反倒让他伤心。　　“可以问吗？”颜祯终于这样说。　　“我能跟你说，就是因为我想说。你问吧，你对我有什么好奇的地方，都问出来吧，我都跟你说。”何是惟转了个身，和颜祯面对面，他看起来兴致勃勃，一副要回答他所有问题的模样，他问：“颜祯，你好奇什么？”　　颜祯看着何是惟的脸，最后只是问：“你想你爸妈吗？”　　何是惟一愣，很老实地说：“想。”　　颜祯又问：“你伤心吗？”　　何是惟说：“伤心。”　　颜祯又问：“我今天来，你高兴吗？”　　何是惟长长地沉默，最后说：“高兴。”　　颜祯的手动了动，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想要把何是惟拥到怀里的动作，他捏着手里的枕头，说：“何是惟，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之后的人生也会越来越好的。”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我会一直支持你。”　　他的语气郑重，和刚才那句“生日快乐”一样诚恳严肃。　　何是惟明显怔愣，几秒后，他哑着声音问：“你真的会一直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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