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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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能感觉到颜祯握着他的那双手在抖动。　　而得知了这个消息的他也瞪大了眼睛，嘴里的那一口水差点让自己呛到了。　　他剧烈地咳嗽，咳得一张脸都红彤彤的。　　颜祯拍着他的背，让他顺气。　　颜礼缓过来后，顶着一张咳红的脸，惊喜地问：“真的？！”　　“真的，他说他要见我，我得去找他了。”颜祯说。　　“恭喜你啊！颜祯。”四哥由衷地说。　　“你说我要穿什么去见他好一点？”最聪明的弟弟很认真地这么问他，像是在面对一个什么世界难题。　　???′??　　颜祯在家里打扮了一个小时才出门。　　他最后穿了那套何是惟送给他的高级西装，一开始他也觉得有些太过正式，穿了担心会招何是惟的笑，四哥却说，第一面是很重要的。　　“人靠衣装马靠鞍，小猪要穿贵西装。”　　“虽然这是有点正式了，但是，可以把你的小头窄腰的身材优势凸显出来呀。”　　而且这套西装是何是惟送他的，他理所应当要穿给他看看的，　　颜祯最后被四哥说服，穿了西装，抓了头发，带了耳钉出门了。　　坐上地铁之前，他经过南海商场的一家花店，思忖片刻，颜祯走了进去。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捧花。　　他不知道要买什么，最后是店员小姐姐向他推荐了玫瑰，说这是刚到的，开得正好，非常新鲜。　　“先生你穿得这么帅气，配上这一束玫瑰，爱人肯定会被你迷得晕头转向。”　　小姐姐嘴巴很甜，而她的马屁正好拍对了地方——　　颜祯现下最希望的就是何是惟被他迷得晕头转向，于是他大手一挥，拿下了九十九朵玫瑰花。　　捧着这么大束花去坐地铁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看他，颜祯恨不得将脸埋到花里去。平日他也经常被人看，并没什么特殊感受，今天却是万分紧张。　　好不容易坐到地铁到站，颜祯匆匆忙忙出了站，来到何是惟小区的时候，又被门口保安调侃，问他今天带着这玫瑰花是不是等会儿下班了要去见女友。　　保安知道颜祯是何是惟的康复治疗师，以为颜祯今天来只是为了给何是惟做复查，复查结束就要捧着玫瑰花去见爱人，毕竟颜祯这一身的确是孔雀开屏的打扮。　　颜祯的耳朵红得胜似怀里的玫瑰，“嗯。”　　“是要求婚？”保安又往深处猜测。　　颜祯赶紧摇头，心说，其实应该是网恋奔现，“不是求婚……就是约会。”　　“今天很帅哦！对象肯定会被你迷得晕头转向。”保安笑着说。　　颜祯高兴地笑了笑，说：“承你吉言。”　　就这样，颜祯捧着一大束玫瑰，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了何是惟家门口。　　他在门口做好了心理准备，紧张地敲了敲门，然后便像木头人一样僵在原地等待何是惟来开门。但他等了几分钟，门后都没有一点动静。　　他叫何是惟的名字，也没回应。　　思忖片刻，颜祯直接输了密码，推门进去。　　客厅里果然安安静静的，阳光从通透的窗户照进屋内，整个客厅亮堂堂一片，颜祯第一次觉得何是惟的家原来这么明亮，像是屋里藏了一颗饱含着希望的太阳。　　颜祯站在客厅里叫何是惟的名字，但何是惟并没有回应他。　　颜祯捧着花，爬到二楼，发现主卧的门关着。　　盯着那扇门，颜祯莫名心脏狂跳，他走过去，站在门口，有一种预感——何是惟就在屋里。　　他伸手敲了敲门，里面果然传来何是惟的声音，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有点远，“进来。”　　颜祯的手都有些颤抖，他握着门把手，转动了，推开门，看到站在窗边的何是惟。　　何是惟背对着门口，面对着窗外。　　颜祯那瞬间有点恍惚，眼前这幅画面和当初重逢时的第一面几乎要重合了，于是颜祯的心跳也像当初那样扑通扑通有力地跳动着，不过当时是因为恐惧，现在却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期待。　　颜祯僵在原地，就站在门口，手还摸着门把手。他不敢进去，但也舍不得离开，就这样站在一个离何是惟不远也不近的地方。　　站在窗边的男人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问：“你来了？”　　颜祯声音都有些哑，“你做什么？为什么站在窗边？”　　何是惟没回头，脖子僵直，发丝微微晃动，他像是想要扭头，但又硬生生忍住，他说：“我在看外面的风景。”　　颜祯忍不住朝他走近了一步，但只是一步，他没敢靠太近，身后的那扇门也敞开着，似乎是为了方便逃离。　　颜祯发现自己在面对何是惟的时候，会变得优柔寡断、唯唯诺诺，一点都不干脆，丧失了直面一切的勇气和坦然，尤其是这种时刻，会紧张得想要逃跑，上次被告白的时候是这样，这次，要见面了，他依旧是这幅模样，但他忍住了，没有逃跑。　　他想要见到何是惟，想要让何是惟看到他。　　“你真能看到了？”颜祯问。　　“真的。”何是惟的声音传进颜祯的耳朵里，他说：“原来窗外的这棵树已经长得这么高了，颜色好像也比当初绿了一些，小区的那个游泳池也已经被抽干了水，在路边重新栽的那些紫色和黄色的小花是什么品种？”　　何是惟像个孩子一样探索着周围的世界，好奇又激动的姿态听得颜祯也十分触动。　　颜祯说：“我等会儿帮你问问小区物业，那是什么花。”　　“谢谢你。”　　这么说完，何是惟还是没动。　　颜祯在这样的沉默中心痒起来，同时也隐秘地察觉到些许失望。　　怀中的玫瑰散发着淡淡的清新味道，颜祯的视线黏在何是惟的背影上，他心跳加速，“那你……不想要看看我吗？”　　颜祯终于说出来，那一瞬间觉得畅快，但是紧接着的是一阵焦灼难耐，在他的世界里，时间过得太过缓慢，或许何是惟立刻就回答他了，或许延迟了一秒，但颜祯却觉得自己等待的时间太长了。　　“想。”何是惟说。　　“那你为什么不回头看我？”颜祯问。　　“我……我太激动了。我想让惊喜保持在最高的地方。忽然地，我不敢看你了。我不知道，可能是……近乡情怯？我不知道。可是，我好高兴，颜祯，我好高兴。能看到你了，我很高兴。”　　听何是惟这么说，颜祯也拔高音调，说：“我也高兴！”　　他是真心为何是惟高兴。　　二人就这样怀揣着同样激动的心情隔着不足五米的距离站了一会儿后。　　何是惟动了动身子，他颤抖着声音，说：“我准备好了。”　　他不想再忍了，虽然害怕，但他也一刻都等不了了。　　下一秒，何是惟听见颜祯说：“那你扭头吧！”　　何是惟咬咬牙，回过头。　　窗外光线足，将室内也照得明亮，他的身后一片敞亮，颜祯就站在他的视觉中心，他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褪色了。　　何是惟最先看到的是那束几乎将颜祯上半个身子都挡住了的玫瑰花束，鲜艳的红色刺激着自己的感官，却将他最想要看到的那张脸挡得严严实实——　　颜祯用花挡住了自己的脸，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情趣。　　何是惟轻笑了一声。　　随即，他就迫不及待地去盯着颜祯看，赤裸直白的视线从颜祯露出来的手，看到他的双臂，然后再往下，笔直纤长的双腿，富有骨感的细白脚踝，雪白的皮肤……　　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何是惟说：“你好瘦。”　　花束后面的人听此似是觉得高兴，藏在花后的发丝上下晃动了下。　　颜祯问：“真的吗？”　　“真的，你好瘦。好漂亮。”　　颜祯不说话了，该是害羞了。　　何是惟忍着那股伸手去把那束花薅下来的冲动，他按耐住，问：“这是要送我的花吗？”　　“是。你喜欢玫瑰吗？”颜祯的声音有些哑。　　何是惟朝他走近一步，“喜欢，你送的我都喜欢。我才应该送你的。但是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能看到后，我什么都没做了，就在等着你。我希望自己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　　颜祯握着花束的手指收紧了些。　　颜祯朝何是惟走近了两步。　　二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这束玫瑰花了。　　花瓣几乎要抵住何是惟的鼻尖。　　何是惟屏住呼吸，说：“颜祯，让我看看你。”　　“花好看吗？”　　“你肯定比花好看。”何是惟说。　　颜祯捧着花的手慢慢往下移动。　　何是惟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花后可能会出现的景象。　　略过鲜嫩的花瓣，何是惟看到一双眼睛，眼皮薄薄，眼睛形状漂亮偏长，眼尾微微上挑，睫毛纤密，眼珠子水润润的，似是含着柔软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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