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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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祯顿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三年后，等我回来了，如果你还喜欢我的话，我们结婚，好不好？”说完，颜祯忽地感到委屈，有些想哭。　　而何是惟在听到他这句话后，立刻道：“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做如果我还喜欢你？！”　　颜祯说：“我怕你不喜欢我了。”　　他对何是惟露出个苦涩的笑容。　　何是惟摇头，他激动得几乎要从床上站起来，他说：“我不会不喜欢你。”　　颜祯眼睛亮起来。　　但下一秒，何是惟继续摇头，他盯着颜祯，“可是，可是这太突然了。”　　突然要分开的这三年来得太突然了，就在一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耳鬓厮磨，怎么突然就要分开三年呢？　　“我知道很突然……”颜祯说。　　“你为什么没有提前和我商量？”何是惟问。　　颜祯愣住。因为这件事对他来说也发生得很突然。他也没想过，他和何是惟之间怎么突然就多出了这么一个无法见面的三年。　　何是惟又问：“不能不去吗？”　　颜祯摇头，“不可以。”　　何是惟皱眉，声调拔高，“为什么你这么直接肯定地说不可以？”　　“因为……这就是不能商量的事。”　　“所以我们三年不能见面，那你说努力来见我，又是什么意思？”何是惟脑子乱糟糟的。　　“一开始应该比较难，但之后，我会努力。”　　“和我见面是很难的事吗？”　　“课业压力比较大，我没有自己的时间。”　　何是惟深呼吸一口气，说：“那我去见你。”　　“不可以。”颜祯毫不犹豫地拒绝。　　何是惟脸上表情僵住。　　颜祯不敢去看何是惟的表情，他低声说：“你没办法见到我。”　　沉默片刻后，何是惟说：“那你说的什么努力来见我，也是假的吧？你是骗我的吧？”说完，他竟然笑了，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笑得出来。　　颜祯觉得何是惟的这个笑并不好看，他说：“我没有骗你，我尽力。”　　颜祯只敢说自己会尽力。　　“我去见你也不行？”何是惟心烦意乱地问。　　“不行。”颜祯说。　　何是惟不知道颜祯在坚持什么，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颜祯在瞒着他很多事，但是颜祯并不想让他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为什么出国进修了就不能见面呢？　　为什么颜祯拦着他不让他去见他？　　他死死盯着颜祯，问：“为什么不行？”　　颜祯说：“你……姑且可以认为我参加了一个需要保密的工作。”　　“你胡说什么？”颜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让何是惟十分烦躁，这种躁郁在他身体深处燃烧着，几乎让何是惟失控。　　他一面觉得荒唐，一面又感无力。　　——颜祯在他们十分幸福的时候毫无预兆地抛出了一个巨大的问题在二人面前。何是惟想要解决，他努力地想要解决，但他发现不管自己说什么，颜祯都是摇头。　　仿佛，两人的分离在颜祯心中已经是定局了。　　可为什么是定局呢？颜祯为什么不能为他努力下呢？　　不努力就算了，为什么还阻止他去努力？　　何是惟想不通，他盯着颜祯看，又想起今日颜祯的主动，他意识到什么，心底刮起一阵凄凉的风，他问：“你是不是早就决定好要跟我分开这三年了？”　　“至少，在今天之前，在你生日之前，在你决定来见我之前，你就决定好了，要和我分开三年。”　　颜祯依旧沉默着，他像是哑巴了，除了“我们不能见面”“你不可以来见我”之外，说不出什么别的话了。　　何是惟边想边愤怒，又察觉到深深的委屈。　　他咬牙，心一横，直接问：“你是不是想要和我分手？”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不愿意这么说，可是被抛下的经验让他忍不住这样去猜测。　　一直沉默的颜祯立刻瞪大眼睛，说：“没有！只是三年而已……我没有要分手。”颜祯抬了抬手，像是想要伸手碰何是惟，但最后他还是没这么做，手抬起来，又放了下去，只是虚无地在空中抓了抓。　　“那你告诉我，你究竟在做些什么？”　　何是惟执着地问。　　颜祯想，这怎么说？没有一件事是能够说的。　　他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这段时间我正好有点乱，而且这个进修的机会千载难逢，三年过后，一切就都好了，这段时间你也可以多花时间在工作上，等三年，三年后，我们就结婚……”　　“我要去找你。”何是惟眼睛几乎发着光。　　颜祯这次也没再强硬地拒绝了，“好，到时候你联系我。”　　他想的是，先将眼下的何是惟安抚好，之后见不见得到再另说。　　何是惟刚才说的那“分手”两个字可把他吓得够呛，他不想和何是惟分手，他不想。　　“你把你进修的地址和学校告诉我。”何是惟说。　　颜祯嗓子发干，顿了一下，“我等会儿，查一下，再发给你。”　　他眼神闪烁，一看就是在说谎。　　换做是以前，瞎了的何是惟可能没办法很快辨认出来，但如今他一双眼睛十分清楚，何是惟不再那么好糊弄了，他整个人几乎跳起来，“你骗我！你根本就不想让我去见你，你又撒谎，你骗我。你到底骗了我多少？到底为什么要骗我，你和我谈恋爱，为什么还要这么骗我？哪有恋人像我们这样，你跟我说过多少实话？！”　　想起上次去找颜祯却又到处碰壁的事，何是惟脑子嗡嗡直响，“你的家庭住址也是假的对吧？你和我说的，尤大哥是你的邻居，说什么你们是模范家庭，都是假的是不是？”　　颜祯也没想到何是惟竟然能直接从“他要出国”的话题直接敏锐地跳转到妖精世界，他一下蒙了。他心中有愧，也知道自己的确说了不少谎言，于是，此刻，被何是惟劈头盖脸一顿质疑的颜祯呆呆地立在原地。　　而他这幅样子落在何是惟眼里，分明就是被他说中了。　　“你到底有多少秘密？”何是惟问。　　颜祯望着他，好像有千言万语，却又什么都无法吐出来，最后只是说：“……对不起。”　　但何是惟并不想要颜祯的道歉，他想要的只是……真相，他希望颜祯告诉他一切真相。　　“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颜祯看着他，眼睛里分明已经有了水汽，他那张漂亮的唇张了张，似乎已经要说出口了，但片刻之后，颜祯还是合上了唇，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何是惟心中已经一片荒凉，他看着颜祯，心想，颜祯似乎对他总是……有点狠心。　　那他为什么又要这样一直像个傻子一样地被他欺骗，为什么要去听他那些已经被确定了是谎言的话，抱着那样的幻想痴痴地等待三年呢？　　何是惟很难过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　　他看向颜祯的眼睛，说：“没什么意思。”　　颜祯一愣，问：“你什么意思？”　　何是惟不说话，但他那双眼已经说出了他的意思。　　颜祯受不了何是惟一直把“分手”挂在嘴边，他分明不是这个意思。他已经做出了很多努力，他为了这段感情也付出了许多，他牺牲喜欢的工作，留在妖精世界，和他分开三年……而何是惟要做的只是和他一起撑过这三年，但何是惟好像做不到，只知道一直逼问他。　　他又想，如果，何是惟当初不喜欢奚佑，不给奚佑写那封情书，他们何至于到这个地步？！　　颜祯觉得何是惟很不懂事。　　可是他是真的喜欢他，就算何是惟不懂事，他也喜欢他，他说：“可是我不想分手。”　　何是惟闻言，一直绷着的那根神经稍微松了些，他像是握到筹码了。　　他盯着颜祯，很认真地说：“不想分手，那就不要离开了好不好？你只要留下来，我当没你没说过这些话。”　　“颜祯，我很爱你，我也知道你很爱我，但是，如果我们之间有这么多谎言的话，我觉得我么之间……不会长久。”　　颜祯知道这样的道理，但此时听到何是惟这么亲口说出来，他还是觉得心像是被刀割，“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又要说分手是不是？”　　“我不要分手，我跟你说了，我不分手！”颜祯声音都哑了，一张脸也憋得通红。　　何是惟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让颜祯开口的契机。　　后来他反思，其实之后也有机会让颜祯开口，他可以用更加温和的方式，可以不这样伤害二人，但也许是这时候的他太累了太委屈了，才愚蠢地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他说：“那你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这话是在威胁颜祯的意思，如果不告知他真相，他就要和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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