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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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赖也面对镜头六七年了，湛枫莫名其妙讲两个字就卡壳一下，总是忍不住把视线的焦点从镜头上移动到拍摄的人露出的半张脸上。　　“……”　　第三次咔，兰弋低头调试镜头，不吭声。　　湛枫原地深呼吸，也不吭声。　　一想到兰弋平时在片场严谨的工作态度，湛枫觉得自己简直是踩了大雷了，或许兰弋只是不好意思说他，心里已经非常嫌弃，打算立刻远离他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湛枫揪着衣服调整状态，跟兰弋保证道：“最后一次……不会再错了。”　　“行。”兰弋没什么表情地举起相机。　　终于拍过了，第四次听湛枫跟他报年龄身高体重三维，前后左右转着展示了脸和身材之后，兰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趁着湛枫背过身去，赶忙用手背在脸颊上贴了贴。　　“等会儿传给你，我走了。”脸好热，兰弋火烧屁股了一样直奔门口。　　速度快到湛枫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来不及说，也不知道兰弋今天是不是有急事，总是行色匆匆的。湛枫本来还想让兰弋给他拍照片，拍完再给他看小猫，层层递进……总有一种手段能留住吧！　　但显然他的手段还是过于拙劣，兰弋完全没上钩，说走就走了。　　湛枫自己划拉着看了半天小猫的照片和视频，横看竖看都可爱得不得了，决定下次还是要试试用小猫敲开兰弋的房门。　　　　剧组昨天无故休假，打工人们乐得睡大觉，谁也没追问到底是因为什么。隔天到了剧组才陆陆续续得知，原来是郝顺腰伤复发，昨天请假看病去了，今天回来继续。　　兰弋刚到组，就听到导演唉声叹气，“估计还得拖。”　　“不是说看好了吗？”兰弋不甚在意地把包放一边，拿出电脑。　　“他那腰伤说是怪严重，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拍打戏太频繁，给抻着了？听他那个语气，短期内够呛能缓好。我已经让姚编准备好备用计划了。”　　兰弋接过场务送过来的咖啡，咬着吸管问：“那他准备呗。”　　导演听他这个无所谓的语气，哼笑了一声，“你小子还以为没你事儿呢？他要是现在拍不了，你们都得配合着重新调整拍摄节奏，再严重一点，还没拍摄的部分可能剧本都得改。我想想，调整节奏的话，就得其他人的先拍，姚策也是这么排的……”　　兰弋刚想问这人是不是扫把星，腰实在不行了就截肢吧，突然听到导演的后半句话，他忽然坐直了，想到了什么。　　“谁先拍？”　　导演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没睡醒啊！那肯定常诗啊，湛枫啊他们先拍呗，拍完直接杀青走人。”　　兰弋左顾右盼地确认了一下周围人没人过来，皱眉说：“湛枫怎么先拍？他戏份那么碎。”　　“他戏份确实碎，按照原本的设计，他得是全组除了郝顺之外最后杀青的。但是您猜怎么着？”导演一拍手，“他俩对手戏已经提前拍完了，如果郝顺单人的戏份推迟，湛枫的是不是就得提前？他提前拍完肯定提前走啊。”　　“……”兰弋看着导演。　　导演对他吹了声口哨，“哟，又差点忘了你俩关系好了，舍不得了吧。”　　“……呵呵。”　　兰弋在片场搜寻着郝顺的身影，一抬眼就看到郝顺正笑眯眯地朝着他这边看，和他对上视线后还慢悠悠地挥了挥手。　　兰弋收回视线，往后靠近摇椅里，“随便吧。”　　反正也只是美梦提前结束，就跟做梦正梦到好事，闹钟响了一样，还有更要紧的生活要继续，没什么值得遗憾的。　　更重要的是，兰弋突然想起来那天在酒店楼下遇到姚策的事，姚策当时信誓旦旦，说什么栽在他手里之类的屁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抓住他什么把柄了一样……难道就是指今天这出？让湛枫提前放假就是对兰弋的惩罚？这人脑子没问题吗？　　说曹操曹操到，兰弋一抬眼，看到久不上班的姚策提着杯咖啡过来了。　　跟导演打完招呼，姚策从手机上调出一张表，给兰弋看：“兰老师，我来补班了，已经跟组长那边说过了，这是组长新出的排班，你看一下。”　　兰弋扫了一眼，放眼望去，三个的人名字还是像蛋花汤一样交错分布。但是仔细一看，几乎所有排了湛枫场次的班后面跟着的都是姚策的名字。　　这蠢货要死啊。　　兰弋掀起眼皮，笑了声：“这是你千辛万苦想出来的招？准备怎么删他镜头？别告诉我申芊也同意了。”　　“我可没有这么想啊兰老师。”姚策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他旁边，“这都是他的命，你跟他走那么近，就没发现他这人命特烂吗？”　　兰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在手里转了几圈，不知道在想什么。　　姚策压低声音，拖长音调：“这人啊……没有火的命，看在是同事的份儿上，我好心劝你，换个男朋友。”　　“兰弋。”　　姚策说最后五个字的时候，远处正有人喊他，兰弋抬眼看过去。是湛枫，他刚来上班，正站在不远处，跟他对上视线的时候还笑着，看到姚策跟着回头，笑容立刻就淡去。　　“我刚看了群里的通知，以为今天你不来呢。”湛枫走过来，站在兰弋椅子前，很巧妙地将兰弋和姚策隔开，“脸色怎么有点不好？”　　“没事，昨晚熬夜了。”兰弋起身带着东西就要走，他急着办事，脑子里一有事就容易单线程，走出去几步了才回来，跟湛枫说：“你先拍着，我下午过来，好好表现啊。”　　“嗯？”湛枫没反应过来，兰弋又一次步履匆匆地离开了。他的目光一路追踪过去，就见兰弋半路过去脸色很臭地拦住导演，跟他说了句什么，在导演回答之后，兰弋光明正大地翻了导演一个白眼，甩脸色走了。　　只剩下姚策在原地笑着跟他挥挥手，“哈喽，你叫什么来着？”　　湛枫皱了皱眉，扭头走了。　　最近他完全没有任何跟兰弋单独相处的机会，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给的幸运值已经被他刷爆了。早上起来收到通知，看见自己的许多戏份被提前，连着十天拍，拍完就杀青。　　他一路上心情都很沉重。　　因为根本还没找到跟兰弋继续做朋友的秘诀，但却连“剧组朋友”的时间都被迫缩短了。　　他之后还能联系上兰弋吗？　　兰弋那么不爱回消息的人，以后还会像现在一样每一条都回复他吗？　　湛枫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一直知道，自己不够优秀，比起兰弋身边的其他朋友一定差远了，在剧组里他们各自都独身一人，兰弋才会愿意跟他做朋友，等离开这个孤岛一般的环境，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圈……　　想到就很难受。　　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根本没可能融进兰弋的生活圈。　　一上午都是情绪很爆发的戏，湛枫演技一般般，但代入了很多此时此刻的情绪，呈现出的结果把导演都吓了一跳。　　姚策几次煽动导演试图删掉湛枫的部分高光镜头，都被兴奋中的导演直接拒绝。　　导演扭头对他说：“姚编剧啊，如果一个演员以前演得一坨屎，在我手里突然就会演戏了，你知道这打出去是多大的招牌吗？”　　姚策：“……”　　一上午，湛枫都等着兰弋的那句“下午过来”，每个间隙都试图在片场找兰弋的身影，但每次都是姚策二五八万地提着本子过来找他。　　湛枫素来不爱对人发脾气，今天也实在给不出一个好脸色。　　“在没在听？”姚策眉头皱起。　　湛枫更是愤愤地蹙眉：“没有，我感觉你在误导我，讲的都是错的，老师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姚策发火，“你有没有搞错？这特么是我参与编写的，我能给你讲错？”　　姚策带着剧本怒气冲冲地回去坐在监视器旁边，等着看戏。却见导演对着手机乐不可支地跟旁边的副导演聊着什么，他一过去坐下，导演就转头看他，亲切地在他背上怕了拍。　　“姚编啊，年轻人干劲就是足，一天就把后面的戏排好了。”导演笑得见牙不见眼，“看你这出把兰弋气的，这下不光是编剧，直接变成资方了。”　　姚策脸色僵硬住：“什么？”　　“上次一起聚餐，你不是都知道兰弋什么背景了吗？还是太年轻，别人挑拨两句你就给人家干活，不该惹的还是不要惹嘛。”导演笑眯眯地说，“刚好我一场都没舍得删。”　　姚策这才听明白。　　就因为担心他从中作梗会删掉湛枫的高光镜头，兰弋直接给电影注资了。并且导演一早收到他的提议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个效果，所以一直顺水推舟……　　现在，兰弋不用上班了，导演得到投资了，湛枫也保住镜头了。　　甚至就连郝顺，都理所当然地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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