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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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猪！　　“你别讨厌我。”湛枫像是听见他心声了似的，突然将手松开，从后面抱住了兰弋的腰，感觉是醉得厉害了，讲话越来越像撒娇：“你讨厌我的话我真的会很难过。”　　“谁给你喝的酒？”兰弋刚喘了两口气，低头一看自己腰上勒得死紧的胳膊……还有　　兰弋大脑彻底短路，他感觉现在自己应该已经没什么人形了，画在漫画里的话应该是一口正在从头顶放气的高压锅。　　湛枫在他耳边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然而还不等他理清楚脑袋，湛枫又重新吻了上来。这次他单手托着兰弋的脸，长而有力的手指轻勾着，半强迫半引导地让兰弋抬起下巴。兰弋明明记得自己只是微微配合着放开齿关，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舌根发麻，有什么东西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急着想要擦，胳膊却还搂着湛枫的脖子。　　等一下。　　等一下。　　兰弋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后背就已经接触到了柔软的床铺，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湛枫说的“能让他喜欢”的事到底是什么。　　疯了。　　他会后悔的。　　湛枫不给兰弋任何说话的机会，松开嘴唇，又会亲吻他的眼皮，鼻尖，脸颊，嘴角……好像只允许他用肢体语言拒绝，兰弋知道此时此刻只要他反抗，只要他推拒，无论多么箭在弦上都一定会停下。　　但他偏偏就是这样，嘴巴里讲不出一句愿意的话，却又做不出一个不愿意的举动。　　而这种放纵在湛枫眼里跟鼓励没什么区别。　　直到一切都没机会停下的时候，兰弋在理智和情感的冰火两重天里绝望地想，要是酒也给他喝两口就好了，实在不行给他喂颗药，无论是药还是安眠药……什么都好过这样清醒的放任。　　湛枫时不时就会抱起他问两句什么，兰弋感觉大脑里处理信息的部分已经坏掉了，耳朵也坏掉了，只有感觉在无限地放大。　　他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从理智的深渊里爬出来一点，勉强听清湛枫的声音：“好喜欢你。”然后听见自己近乎嘤咛地、出于本能地回复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　　翌日。　　昨晚两人谁都没时间看手机，闹钟催命一样地大清早就开始叫唤。兰弋捂着耳朵，想翻个身埋头睡，想法有了，腰和腿都没反应。　　临近日出兰弋开始做梦，他梦见自己瘫痪了，但很明确地知道那是梦，所以心平气和地做着，这会儿半梦半醒地发现自己疑似真瘫痪，他倒吸一口凉气扶着旁边的“扶手”坐了起来。　　“……”　　兰弋自从坐起来就不动了，像被人施法定住了似的。　　闹钟还在响，终于吵醒了“扶手”本人，他伸长胳膊左右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吓得立刻就清醒了，睁开眼睛视野清晰了才看见兰弋正背对着他坐着。　　光洁的后背上出现了一些能让人自动联想到当时场景的印记。　　湛枫大脑放空了几秒，揉揉眼睛坐起来，假装很自然地问：“太热了吗？昨晚你总想掀被子，我怕会着凉，只好抱紧你。”　　“……”　　兰弋不说话，湛枫有点怂了，试探着碰了碰兰弋的胳膊，见他没反应，又捏着他胳膊抬起来，摆弄洋娃娃似的，直到兰弋一把将胳膊收回。　　真的生气了。　　湛枫想不到一点办法，他悄悄地起来，轻手轻脚地用被子把兰弋包了一圈，下地捡衣服，一部分扔洗衣机，内裤留着手搓。　　洗完，挂好，拎出来小心翼翼地问兰弋：“挂哪里？”　　湛枫一点都没指望兰弋能回他什么好话，但此时此刻，哪怕兰弋说一句“挂头上”也比沉默要好。　　但竟然真的是沉默！　　兰弋一直低着头，用手捂着脸，听到湛枫的问话一点反应都不给。　　这是真的气狠了。　　湛枫心跳疯狂漏拍，大气都不敢出一个，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恨不得窗帘都拆下来洗干净再挂上去，忙无可忙的时候，他才不得不提出：“那我先……回去，等会你……睡醒的话……我……我再过来……”　　他像一个中文初学者一样，生怕自己用错一个词，艰难地说完后，湛枫垂头丧气但轻轻地离开了。　　　　兰弋麻木地洗完澡，麻木地洗漱完，麻木地坐在沙发上准备思考人生，结果刚坐下，微妙的疼痛打破了他的麻木，他不得不像个弹簧一样重新站起来，回去坐在了床上。　　但是也没坐住，他身体素质很差劲，根本遭不住这么惊天动地的折腾，坐下没出半分钟就软骨头一样地靠在了床头，结果腰又撑不住……一分钟之内丝滑地躺下了。　　兰弋的人生信条有很多，但一切的底层代码是平静。　　他觉得人得平静地接受一切，平静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接受万事万物的发生和变迁。无法让人保持平静的一切都应该自觉远离。　　这下好了。　　虽然知道老天爷很擅长鸡蛋里面挑骨头，人生秩序里面摘bug，但没想到这次直接把他整个人都当bug摘出来了。　　他现在甚至不敢照镜子——刚才洗漱的时候都闭着眼睛——没脸面对自己。　　报警吧。　　尾房的所有鬼，麻烦报警吧。　　再把阎王爷也请过来把他抓走吧。　　算了，黑白无常也来吧，他实在没力气走路，三个鬼一鬼抬头两鬼抬脚地给他抬走吧。　　痛定思痛地计划了半天，兰弋绝望地发现——尾房根本就没有鬼。　　他不敢闭上眼睛，一闭眼，昨晚不敢面对的一切就会像潮水一样席卷他的大脑，他根本没能回避掉，每一个细节都记得那样清楚。　　做了什么。　　说了什么。　　怎样一边央求又一边tuo拽他的腿，又是怎样一边说“喜欢”一边恨不得将他在某一处。　　全体复读：所有明星都是人设，保持悲观，才能不那么小丑——by兰弋。　　兰弋再次捂住脸，死死咬着下唇，在内心谴责。　　让你天天觉得自以为很清醒，这下好了吧，被湛枫表面看上去的样子骗惨了！根本不是什么乖顺听话的猪，窝囊只是他的猪设。　　要么就是这猪有双重人格。　　怎么猪都能双重人格，他兰弋就不能？　　主人格做出了这么低俗且违背道德的事，副人格就算叫不来阎王爷，起码也要帮忙报警把他抓进去吧。　　房门响了。　　兰弋又开始装聋。　　不出一分钟，他手机就开始疯狂响。　　响到最后开始弹视频电话了。　　兰弋接起来，从手机里和湛枫面面相觑。　　湛枫一看见他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你……又睡了？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你，然后再睡呢？”　　兰弋盯着他。　　半晌，就在湛枫以为他要挂电话的时候，兰弋说：“你昨天下午怎么进来的，今天就怎么进来。”　　【作者有话说】　　审核你好，他俩因为一些矛盾打架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请不要再锁我。　　　　湛枫面红耳赤，急忙说：“是因为……”　　“进来说。”兰弋木着脸打断他，挂断了电话。　　原以为湛枫起码也得在门口捣鼓个十来分钟，他也有充足的时间把自己从床上撕起来。但没想到，电话挂断的下一秒，紧接着，开门——关门，再下一秒湛枫就已经站在他眼前了。　　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一脸羞涩，好像是什么良家妇男一样。　　看见兰弋还在床上躺着，湛枫过来蹲在床边，伸手想去牵兰弋的手，又被兰弋冷冰冰的眼神吓退了，只好把手搭在床边，解释道：“你记得吗？万金在剧本里最后一场戏就是开锁，我昨天本来想在门口等你，我就……试了一下，结果真开了，好危险啊，我走了之后你就不要住这里了。”　　兰弋面无表情，机器人一样毫无感情地复述：“好危险啊。”然后说：“我在这住了一个多月，貌似昨天晚上最危险吧。”　　湛枫将兰弋的手拉过来，将脸埋在他掌心，闷闷地说：“真的这么难受吗？我还以为我在这块挺有天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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