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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霁青有些不满,环住邬欲雪的腰,贴在他耳边委屈地控诉:“宝宝,为什么要让他加入我们组,有一个碍眼的金毛已经很烦人了,而且,他会的那些我也会,他手脚不干净,万一要搞事怎么办?” 邬欲雪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如果他真的要搞事,那还是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更让我安心。” 况且,以宋钰书那样谨慎的性格,想害邬欲雪,又怎么可能主动要求加入邬欲雪的组? 这样一旦邬欲雪出了什么事,谢霁青和裴迦南第一个就会找他的麻烦,宋钰书应该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抬手推了推谢霁青,吩咐道:“下午找食材的时候,你替我盯着他,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小动作。” 涉及到正事,谢霁青便收起了那副委屈的腔调,正色应道:“好。” 怕谢霁青和裴迦南撞上,两个人又吵起来,邬欲雪就提前把谢霁青赶走了,结果临近下午活动开始的时候,裴迦南才返回露营地。 邬欲雪不动声色地将裴迦南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掠过他鞋底时,微微一凝,看到那里沾上了些许湿润的泥土。 他有些疑惑,虽然前两天才下过雨,森林地表上的土壤比较松软,但绝对还没到湿软的程度。 裴迦南究竟是去了哪里,才踩到了这些湿泥? 只是裴迦南不可能害他,邬欲雪便暂时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把心思收回来,专注于下午的研学任务。 领队老师给每个学生都分配了一只小篮子和一本辨别手册,让学生们根据手册采集可食用的野菜或菌类,采集完成后,交给随行的专家进行鉴别,准确率最高的小组,可以拿到全部学分。 每个大组又被分成了两队,朝着森林不同的方向深入,邬欲雪所在的这一队,恰好分配到了亓序带队。 因为一上午都在协助领队老师处理各种杂务,亓序几乎没怎么和邬欲雪说上话,现在终于等到了时机,他走在队伍的最前列负责探路,身后紧跟着的便是邬欲雪这一组。 亓序微微侧过头,提醒邬欲雪道:“小雪,你采蘑菇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分辨,手册里有些蘑菇极其容易混淆,采错了可能会有毒,不过等会儿还要经过专家检查,这一点倒不用太担心,只是找错了会扣分。” 他这并非是多余的提醒,而是实在有前车之鉴。 之前上初中的时候,他和邬欲雪也一起参加过学校举办的野采活动。 当时邬欲雪兴冲冲地采了一大捧蘑菇,而且光采不吃,全都送给了亓序,让他带回家交给佣人做菜。 如果不是亓序眼尖地发现,一堆能吃的蘑菇里混了几朵虽然看上去温和无害、但实际有剧毒的蘑菇,挑了出来,不然当晚同样也吃了蘑菇的亓崇礼,就要和自己骄傲的孙子一起躺板板了。 邬欲雪走在亓序身后,听到他的提醒,不知道想没想起这回事,敷衍地“哦”了一声,实际压根没听进去他的话,聚精会神地寻找起周围有没有能吃的蘑菇。 他很容易被那种色彩艳丽,长得千奇百怪的蘑菇吸引,即便明知道不能吃,也要凑上去仔细端详。 好几次,他都想趁着旁边几个人不注意,像以往看过的采蘑菇视频里那样,伸手去拍一拍那些蘑菇圆鼓鼓的伞顶,据说可以帮助蘑菇扩散孢子,结果每一次,都被拦了下来。 亓序无情地拦住了邬欲雪伸向一朵红伞白杆、明显有毒的蘑菇的手,语气不容商量:“小雪,这个不能摸。” 裴迦南也一把攥住了邬欲雪另一只不死心的手,笑眯眯地说:“甜心,你还是直接等着吃比较好,采集食材这种事,我来就行。” 邬欲雪面无表情地挣了挣手腕:“松开,我只是摸摸,又没想吃。” 亓序难得地强硬:“摸也不行,万一残留了毒素在手上,清理不干净,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中毒了怎么办?” 邬欲雪只得假意妥协:“好,那我不摸了。” 实际下次还敢。 两人半信半疑地松开了他的手,邬欲雪回过头,拎起自己的小篮子,突然发现,自己的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了。 他明明才放了几朵蘑菇进去。 很快,他就发现了罪魁祸首。 宋钰书和谢霁青趁他不注意,把他们自己采摘的野菜和蘑菇,全都倒进了邬欲雪的篮子里,直到再也装不下了才停手。 谢霁青看着那只满满当当的篮子,显然十分满意,对邬欲雪道:“宝宝,你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时间你就当在森林里散步好了。” 任务完成了,那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拍蘑菇玩? 邬欲雪冷着脸,盯了谢霁青足足两秒,然后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去,暗自咬了咬牙。 不过裴迦南的篮子还没有装满,邬欲雪便打着帮他的借口,时不时采几朵蘑菇丢进去,过一把手瘾。 只是亓序一直盯着他,只许他触碰那些,手册里明确标注了可食用的种类。 这边,他刚在一棵树下发现一朵长相颇为普通的蘑菇,形似香菇,浅褐橙色的伞顶与菌杆,是手册里明确标注了可食用的一种菇类。 他正准备伸手采下,却被眼尖的宋钰书看见了,宋钰书连忙阻拦他道:“小雪,这个不能吃,虽然和手册上标了能吃的那种长得很像,但它其实是另一种有毒的蘑菇,吃了容易肚子疼。” 邬欲雪已经把那朵蘑菇采下来了,闻言,不动声色地反问:“真的?只是肚子疼?” 宋钰书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十分笃定:“真的,因为这两种蘑菇不好区分,所以我刚刚特意对比了下,你这个确实是有毒的那一种,虽然毒性没有那么强烈,但还是会引起腹痛的。” 邬欲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宋钰书以为他要把那朵蘑菇扔掉,却看见邬欲雪悄无声息地、轻飘飘地将它丢进了裴迦南的篮子里。 宋钰书瞬间睁大了眼睛,随即,邬欲雪抬起一根纤细的食指,抵在唇边,对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在报复裴迦南,刚才拦着他不让他摸蘑菇的仇。 然而罪行刚刚犯下,裴迦南无奈含笑的声音便从身后响了起来:“甜心,我又不是聋子,你们俩讨论的声音那么大,当我是听不到吗?” 邬欲雪拍了拍沾了点泥巴的手,施施然站起身,若无其事地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 真该让裴迦南吃点那种不致命、只会导致看见小人的毒蘑菇,省得他一天天地不干正事,光顾着监视他了。 裴迦南最后还是无情地将那朵毒蘑菇挑拣了出来,毕竟他一个人的篮子里混进了毒蘑菇,整组的分数都会被拉低,连带着波及到邬欲雪。 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毫无疑问,邬欲雪这一组拿到了最高的分数。 尤其是邬欲雪那只堆得冒尖的小篮子,被专家当作优秀案例,高高举起来向众人展示:“这位同学采集的成果不仅数量多,更关键的是,这里面有好几种极容易和其他有毒蘑菇混淆的种类,但是这位同学居然一个都没有辨别错,非常值得夸奖。” 邬欲雪神情淡然地伸出手,从专家手里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小篮子,即便他压根没看过,自己篮子里后来被谢霁青他们塞进了什么蘑菇,此刻也丝毫不怵。 谁让这几个人拦着他的?害得他毫无参与感,功劳被他抢了,也是他们自找的。 他回到帐篷旁,冲齐刷刷看过来的几人晃了晃手中的战利品:“谁来陪我做饭?” 谢霁青第一个抢答:“我来。” 宋钰书也急忙举起了手:“我、我也比较擅长做饭。” 然而另外两个人,却毫无动静。 亓序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微妙,他迟疑着,斟酌着措辞:“小雪,你确定……要自己动手做饭吗?” “怎么,有问题吗?” 邬欲雪漫不经心地反问。 亓序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紧了嘴:“……没事。” 裴迦南则挑起了眉毛,微微一笑,看上去比亓序从容得多:“甜心,我的惊喜还没准备完,还得继续去准备一下,但是,如果你要做饭的话,不管想往锅里放什么,记得都咨询一下其他两位的意见。” 邬欲雪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裴迦南,你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赶紧滚去准备你那个我并不想要的惊喜,饭做好前别让我再看见你。” 裴迦南微微耸肩,临走前朝谢霁青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便转身走了。 亓序站在原地,欲言又止,但是在邬欲雪的眼神逼视下,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在场的人,除了他可能没人知道,邬欲雪初中时,唯一没拿到a评级的一门课,就是烹饪课。 而且不仅不是a评级,还是d评级,没给邬欲雪打e,是烹饪课老师最后的仁慈。 当时邬欲雪差点因此想解决了亓序,理由是:他知道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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