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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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雅峥点点头，看着萧钦出去。　　金属门重新合上，空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萧行风猛地惊醒，迷迷糊糊中察觉到一种危机感，动作幅度太大，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ldo;我怎么睡了？&rdo;萧行风动了动发麻的右手，一抬眸就对上了贺雅峥投过来的目光，平静中透着刺骨的锋利，他那点睡意一下子没了。　　&ldo;这个点，已经到中年人休息的时间了。&rdo;贺雅峥淡淡开口。　　萧行风苦笑：&ldo;我看起来很老？&rdo;　　贺雅峥：&ldo;一般中年人都喜欢这么问。&rdo;　　萧行风一噎：&ldo;你对阿牧说话也这么呛？&rdo;　　贺雅峥：&ldo;他从来没这么说过。&rdo;　　萧行风起身，正要开口，金属门打开，一股潮湿的冷风窜进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ldo;走吧，回宿舍。&rdo;萧钦在门口对他们招招手，&ldo;老大的机甲已经到停机坪了。&rdo;　　车里，异常安静。　　萧钦透过内视镜看看后座两个沉默的人，感觉出气氛有些古怪。　　消杀方案敲定，喷洒程序也调试完了，是好事，怎么贺雅峥看着不太高兴？　　悬浮车降落在宿舍楼门口。　　三人下车，车子在ai控制下自动飞去车库。　　萧钦在大厅登记萧行风的入住信息。　　萧行风偏头看看贺雅峥，率先开口：&ldo;小贺，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rdo;　　贺雅峥沉默片刻，示意他跟上。　　两人顺着走廊走到尽头，贺雅峥在落地窗边驻足，听跟过来的就脚步声在身旁停下，转过身。　　&ldo;萧先生，你认识我？&rdo;　　贺雅峥语气笃定，萧行风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对此并不意外。　　&ldo;我表现得这么明显？&rdo;　　贺雅峥：&ldo;从见面开始，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许久不见的故人，我想‐‐你不是　　&ldo;你是不是知道我家里的事？&rdo;走廊上，贺雅峥压着音量问站在身前的萧行风。　　从出事故后被送到边境，七年了，这是他遇到的、能接触到的唯一可能知道当年真相的人。　　贺雅峥缓缓收拢右手，克制着直接读取记忆的冲动，故作从容，静静等待答案。　　&ldo;那要看你指的是什么事。&rdo;萧行风余光扫过贺雅峥紧握的右手，&ldo;我工作很忙，对那个圈子了解不多。&rdo;　　&ldo;我爸爸……&rdo;贺雅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重新用平缓的语气问，&ldo;我双亲他们还好吗？&rdo;　　萧行风不太确定：&ldo;你父亲是在三号星工作？我多年没见到他们了，可能因为我不常回去。&rdo;　　贺雅峥：&ldo;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是什么时候？&rdo;　　萧行风想了一下：&ldo;我跟他们没交情，只在一些公开场合偶遇过几次，记不清了。&rdo;　　说完后，萧行风左肩一沉，对上贺雅峥骤然变得凌厉的目光。　　贺雅峥注视萧行风的双眼，几乎一字一顿：&ldo;请你好好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再见到他们的。&rdo;　　肩上收紧的力道几乎要嵌进骨头，疼麻了，可萧行风注意力却全在眼前这张年轻的脸上。　　这无疑是张漂亮俊俏的脸，单论长相，他见过的这么多人里，只有席牧能与其相提并论，虽然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但美则美矣，如橱窗里展示的精美人偶，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　　可此刻，这张脸眉眼微沉，眼底积蓄着怒火，一闪而过的杀意让空洞的灵魂重新有了生机，像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萧行风有些恍惚。　　有那么一刹那，仿佛那个人回来了。　　&ldo;萧先生？&rdo;贺雅峥逼问。　　萧行风倒抽一口冷气：&ldo;骨头断了。&rdo;　　贺雅峥猛地松开：&ldo;抱歉。&rdo;　　萧行风托了托鼻梁上滑落的眼镜框：&ldo;我不知道你双亲的近况，不过贺家没举行过葬礼，也没任何这方面的动静，我想至少他们还活着。&rdo;　　贺雅峥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怔怔地回不过神。　　爸爸和父亲没死。　　太好了。　　七年前，他被单方面丢到边境后再也联系不到中央星的任何人，他的终端换了，双亲的频段也无法拨通。　　他想回去，可民航购票系统警告，他从a级公民降到了e级，没有资格购买去往一等星的船票。　　医生、警员、所有能接触到的人，甚至从医院逃出去，跑到民航停机坪央求路人，没有人能帮他。　　除了躺在医疗舱里发疯，什么都做不了。　　无权无势，别说对抗贺家，连那个圈子的人都接触不到。　　曾经的亲戚朋友变得高不可攀，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自己可能要在边境‐‐这个陌生混乱的世界独自活下去这件事。　　三年前，他利用阿三成功骗过出入境系统，回去过一次，可不管双亲工作的地方，还是曾经的家，都在智脑的管控范围内‐‐那是联邦最高级别的智能，仅凭阿三混不进去。　　费了一番力气联系到曾经的好友，约定见面详谈，来的却是军队。　　七年来，这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得到双亲的消息。　　算不上好消息，但至少还有希望。　　&ldo;那场事故可能给你带来了很深的伤害，但‐‐&rdo;萧行风见贺雅峥重新看过来，继续说，&ldo;离开那个圈子不见得是坏事。&rdo;　　贺雅峥从刚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ldo;听起来你知道那场事故是怎么回事？&rdo;　　&ldo;不是意外么？&rdo;萧行风反问。　　贺雅峥：&ldo;是意外吗？&rdo;　　萧行风：&ldo;我不清楚，没空去管别人家的闲事。&rdo;　　贺雅峥慢条斯理地点点头，对此不置可否，但也没再追问下去。　　&ldo;是不是意外，我会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rdo;　　萧行风见他要走，出声阻止：&ldo;查了又能怎么样，你现在过得很好，别再去趟那趟浑水了，那里不适合你。&rdo;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知道些什么。贺雅峥擒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却是冷的。　　&ldo;你很了解我？&rdo;　　萧行风余光看到从拐角过来的席牧，接过话：&ldo;只是作为长辈的建议，还有‐‐别靠近席牧，你会变得不幸。&rdo;　　突然提到席牧，贺雅峥有些诧异，可萧行风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远处，席牧脚步微微一顿。　　萧行风看到了他，这句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贺雅峥鼻腔里发出一声自嘲的哼笑：&ldo;我还能比现在更不幸？&rdo;　　萧行风：&ldo;不要去碰那些你无法掌控的东西。&rdo;　　&ldo;谢谢你的建议。&rdo;贺雅峥转身离开，&ldo;不过我向来不爱听建议。&rdo;　　他一转头，正好对上席牧看过来的目光，对方就站在十米外的拐角，沉着脸，看起来不太高兴。　　贺雅峥想到刚才跟萧行风的对话，隐约明白席牧为什么不高兴，有些好笑。　　&ldo;你回来了？&rdo;　　&ldo;嗯。&rdo;席牧走过去，目光转向萧行风，拳头捏得咯咯响，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清冷平淡，&ldo;我跟他有点事要谈，你先回宿舍休息。&rdo;　　贺雅峥忍笑，转头对萧行风摇摇手：&ldo;萧叔，多保重。&rdo;　　萧行风：&ldo;……&rdo;　　贺雅峥一走，萧行风也准备开溜：&ldo;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谈。&rdo;　　席牧扣住萧行风的手臂，冷眼睨过去：&ldo;什么叫别靠近我，你不解释清楚，我睡不着。&rdo;　　&ldo;……成年人了，别这么计较。&rdo;萧行风试着挣脱，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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