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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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际线微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幸存者人群已经陆续起来，从工地工具棚里找到铁锹这类工具，往自己坍塌的家里赶。　　剩余非附近居民还留在原地等待救援。　　裴奕一晚上没怎么睡，白瑞星伤心至极，哭了一顿后，再也没有说话，也不敢闭上眼睛睡觉。　　裴奕生疏地给他拍背，到底是小孩子，到了后半夜，抵不住困意睡着了。　　突然一声惊叫将睡眼迷蒙的众人吓得清醒。　　　　“靠，什么东西钻我衣服里了？”　　身后的年轻男人腾地从地上跳起来，反手胡乱拍打自己后背。　　一条粗麻绳大小、约摸十几厘米长的的虫子从他衣服里掉了出来，黑亮反着光的背甲一拱一拱，细长的足肢飞快爬动，尾部拖着长长的尾针，寻到纱帐的孔缝瞬间就钻了进去不见踪影。　　男人惊叫跳开：　　“有蜈蚣！”　　裴奕看得真切，那不是蜈蚣，而是一条体型硕大的蚰蜒。　　“啊——”　　不远处又响起一声惊叫，一个男人捂着后颈从地上爬起来，一条黑色的虫子被他夹在指缝间。　　那男人捏着劲将手伸到面前，骂骂咧咧捏死那条蚰蜒：　　“哪里来这么大的虫子咬老子的后颈。”　　他又摸了一把胀痛的后颈，摸着一手湿漉漉，张开手心定睛瞧，竟然一手血。　　旁边的女人指着他的后颈惊叫：“你的脖子少了一块肉！”　　男人痛得龇牙咧嘴，反手摸了一下，果然在后颈的位置摸到了拇指大小的一个坑。　　“啊——”　　“有虫子！”　　“快跑啊！”　　好几个人同时惊叫起来，绿色的纱幔下爬出来许多粗麻绳大小的蚰蜒，众人跳脚，一边往外跑一边用力碾地面上冒头的蚰蜒。　　有几个人穿着长袖长裤都被蚰蜒咬得痛苦惊叫，衣服破了手指大小的洞，浑身血流不止。　　有些蚰蜒咬住猎物不松口，死死咬住那口肉，几人不得不忍痛拽断蚰蜒，或者用小刀剜掉那块肉。　　眼看冒出地面的蚰蜒越来越多，地面密密麻麻一片，众人不敢逗留飞散四处奔跑。　　裴奕背好背包，将揉着眼睛醒来的白瑞星夹在腋下，脚步飞快：“我们走！”　　白瑞星被吵醒，刚想喊爸爸妈妈，话尚未出口，记忆回笼，悲伤地抿了抿唇。　　他被裴奕反夹在腋下，视野一颠一颠的，看到后面有个坡脚的男人一瘸一拐跑在他们身后，不小心踩到一条裂缝，摔倒在地。　　密密麻麻的蚰蜒从后面咬上他的脚，覆盖上来，一点点蚕食他的身体。　　男人惨叫着，白瑞星顿时被吓到，拍裴奕的大腿，“哥哥，有人摔倒了！”　　他大叫：“哎呀哎呀，那是什么？不许咬人，坏东西坏东西！”　　裴奕边跑边回头，正看见几条蚰蜒窸窸窣窣爬进男人大张的嘴里，男人的惨叫戛然而止，喉咙里咕噜咕噜冒出血水，片刻后，仰起的头垂下去。　　“死人了！”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尖叫着寻找藏身的地方。　　蚰蜒寻到猎物的血腥味更加兴奋，都往男人尸体上爬，密密麻麻覆了一层，血腥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裴奕的脚步不敢停下来，沉声命令白瑞星:“捂住眼睛，别看。”　　目睹那人惨死的模样，白瑞星打了一个激灵，泫然欲泣，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嘴里嘟囔：“不怕不怕，爸爸妈妈会打坏东西的，宝宝不怕……”　　蚰蜒多数藏在松软潮湿的土地里，裴奕带着白瑞星跑上沥青路，顺着主干道往城市中心方向跑了一阵，才慢慢放缓脚步，喘着粗气将白瑞星放下来。　　他双手撑在双膝上缓息，脑子里满是那人诡异的惨状。　　蚰蜒虽然是夜行食肉动物，多以苍蝇等小昆虫为食，但不会长这么大，更不会这样攻击人类。　　这些明显不正常。　　人声时远时近，裴奕环视周围密密麻麻的居民区。　　顿时意识到：如果不解决掉这些蚰蜒，任由它们爬进城区，那么对于灾后的幸存者来说，也是一大隐患。　　想到此，裴奕拉着白瑞星往前跑，这里靠近高速路口，一般都有加油站。　　没跑出几步，前面果然有一个倒塌的加油站，加油站的便利店已经倒成一片废墟，加油桩还完好无损。　　此刻有好几个人提着油罐灌油，旁边停着几辆吉普。　　裴奕从旁边找到一个瘪了一个角的油罐，他指着便利店废墟，“白瑞星，去找一下有没有打火机。你认识打火机吧？”　　“我当然认识呀，爸爸说过不让我玩打火机的。”　　白瑞星自我安慰起了作用，心里的恐惧消退许多。此刻被小瞧，立马迈开腿，噔噔噔跑过去，身体力行证明自己认识打火机，还不忘了叮嘱他：　　“你不许跟爸爸告状哦！”　　裴奕叮嘱道:“知道，小心玻璃！”　　前面的几个年轻人靠着车聊天，看到裴奕一个半大的少年提着油桶还指挥一个小豆丁找打火机，都带着看热闹的好奇转过头盯着他。　　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的女生开口问，“哎，小孩，你想拿汽油做什么？”　　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裴奕如实说了，“那边有许多攻击人的蚰蜒，如果不烧死，爬进城区会死很多人。”　　几个人年轻人相互看了看对方，都没相信一个小孩的话，另一人笑说:“小孩你认识什么是蚰蜒吗？”　　他掐了一下小手指，杵到裴奕眼前：“还没我手指这么大的小虫子，还咬人呢？。”　　裴奕面不改色，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沉声道:“那些有两根手指粗，两公分长。”　　那几个人还没说什么，一个颤抖带着惊喜的声音插进来。　　“那有汽油！”　　两个女生手拉手跑过来，双颊煞白，整个都在轻微打着颤摆，其中一个抖着声音说：“姐，用汽油能烧死那些东西吧？”　　靠在车边的年轻人也笑问，“喂，你们不会也看到比蛇还大的蚰蜒了吧？”　　两个女生狂点头，他又笑：“你们——”　　他的话堵在喉咙里，因为好几个人尖叫着从主干道上跑过去，他们也渐渐认识到事情可能是真的，表情严肃。　　“找到了！”白瑞星地举起手，指尖捏着一个银白色金属防风打火机。　　两个女生将那几人推开，抢过他们手里的油桶，嘴上很客气地说：　　“朋友，借用一下，一会儿还你们。”　　“喂——”　　男生的怒吼卡在喉咙里，只见一只手如同钢钳般，将自己双手按住动弹不得，他暗暗用力挣扎了几下都没有挣脱。　　裴奕一动不动，沉静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汽油先给我用。”　　“别动手啊！”粉头发女生隔开他们，和善地说：　　“这事是真的我们也不会不讲理，我这有现成的几桶油。”　　她打开后备箱提出几桶油，裴奕放开男生的手臂，提着两桶汽油就往外跑，白瑞星抓着打火机迈着小短腿跟上。　　“谢了！”　　两个女生也提上汽油跟在裴奕后，粉头发女生看了看，也提着油桶追了上去。　　其他年轻人也都拿着汽油跟着上去。　　“喂——”男生在原地看了看，提起油桶，发现还没装满，只能嘴上骂骂咧咧，手抓着加油枪罐油。　　临近高铁站空地外，已经有好些人拿着燃烧的衣物驱赶往居民区靠近的蚰蜒，看到裴奕提着的油桶，连忙上前接住。　　跑远的人群看到油桶，也纷纷跑回来，扯上路边的烂布或者木材，大家都没有事先商量，默契分工将汽油分多份，围着空地浇，挥舞着燃烧的床单将爬近的蚰蜒烧死。　　裴奕手执附近居民拿过来的简便喷火枪将爬到前线的蚰蜒烧死，余光看到白瑞星靠近的身影，连忙喝止:　　“别过来，到加油站那里等我！”　　白瑞星听话往路上跑，跑着跑着，看到一条蚰蜒从里边草丛里爬出来，顺着柏油路往城区爬去。　　他在路边找到一块石头，抱着石头对着蚰蜒砸下去，尖叫道:“坏东西，是不是你在咬人，你还想咬我是不是，砸死你！”　　他气喘吁吁扭头环顾，看到偶尔有一条蚰蜒穿过围堵的人群爬过来，便举着石头砸下去。　　汽油洒得差不多，火势也越来越大，火舌逐渐往高铁空地收紧漫延，一寸寸将冒头的蚰蜒燎烧，蚰蜒细长的足肢瞬间就被烧成干炭，只剩下黑亮的躯干在高温中，燎成一弯黑色的卷。　　随着火圈往里收，火光冲天而起，炙热的火舌将靠近的人烤的脸皮紧绷发烫。　　火势要是再大一些，恐怕会伤到人，裴奕扔掉喷火枪，往外跑。　　其他人也纷纷远离火圈。　　跑了两步，余光发现旁边路上有个熟悉的小身影，火舌被被风一吹，舔着他的身后的小背包堪堪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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