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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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静好，他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　　夜晚，铺着柔软锦被的雕花木床上，陆西柚正四平八稳地躺着，睁眼瞧着帐顶的花纹发呆。　　林肆手脚麻利地洗漱完毕后，便大敞着衣衫，一脸浪荡地晃了过来。　　床垫微微下陷，他侧身躺到了陆西柚身旁。　　“怎么了？可是换了新地方睡不习惯？”　　林肆一边说着，一边伸手顺势将正在发呆的人抱到自己身上，让对方整个人都平平整整地在自己身上压着。　　“嗯？这样有没有感觉踏实点？”　　“以后睡不着就叠我身上……”　　他说完还虚扶着人后腰，恶趣味地朝上轻轻颠了颠。　　陆西柚被这人骚里骚气的动作搞得一秒回神！　　他实在没忍住，伸手就照着人胸前揪了两把。　　“你一天不浪会浑身难受么，就不能收着点？”　　林肆手掌在他后腰摩挲了两下，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你觉得呢？”　　一点苦都不想吃~　　陆西柚趴在对方胸膛上，静静地听着身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只觉得自己一颗小心肝也在跟着对方扑通扑通一直跳。　　趴了片刻后，他怕压着人难受，便翻身下来，将其身子掰过来与自己面对面地侧躺着。　　“哥，我不想去学院读书了。”　　陆西柚将林肆那几根比他粗长结实许多的手指握在手里，指尖在对方指腹的薄茧上，轻轻地揉搓把玩着。　　“科考好累呀，我现在是童生功名，得要多久才能考得出头。”　　林肆顿了顿疑惑地道：“柚柚，你的秀才功名当初也没有随户籍更正吗？”　　陆西柚愣了愣，“什么叫也，你的也没了？”　　林肆点了点头后，又皱眉问他，“那你当初回京的时候，怎么没有同陆伯父陆伯母言明？”　　陆西柚支支吾吾地：“我……我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就懒得提，免得多添麻烦。”　　林肆见人这副逃避的模样，屈指敲他额头，“你怎么这般傻？”　　“都不知道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赶着这样眼巴巴地凑过去……真就一点不在意这些小事？”　　陆西柚瘪了瘪嘴没吭声。　　林肆瞧着他这副模样有点心疼，“柚柚，别难受了”　　“这事多半是下边办事儿的人见风使舵，在看人下菜碟，才搞出的名堂。”　　“怪不得今日那掌管户籍文书的张主簿，知道我的来历后眼神闪闪烁烁的。”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大哥说得没错，权力果然是个好东西！”　　“我明日便以县令的身份，让人快马加鞭送文书到京城顺天府处理此事，不日便能解决。”　　“届时你直接以秀才功名参加乡试，无需再从头折腾。”　　他说完后，稀罕地将人圈进怀里吻了吻对方的额头安抚。　　……　　但陆西柚却依旧垮着肩膀苦着张脸……　　“可是，就算这样也累啊。”　　“我当年考秀才费了多大的劲你是知道的，往后还要考举人、考贡士、考进士……”　　话音落下，他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下来，将四肢摊到了林肆身上！　　“啊，哥，我不想努力，也不想吃苦了！”　　“你看，你现在都是县令了，要不干脆你养我吧？”　　陆西柚侧过脸眼神亮晶晶地巴巴望着林肆。　　林肆顿了顿，开始凝眉思索起这事的可行性……　　——都是学渣，读书的苦他也深有体会。　　陆西柚见有戏，在一旁趁热打铁，嘀嘀咕咕地补充：　　“我很好养的，一天只吃三碗饭，晚上就和你睡一张床，也不多占地方……”　　“也是……哈！”林肆思索片刻后，咬牙拍了拍大腿一锤定音。　　“行！不读就不读了！”　　“哥哥我又不是养不起闲人，吃那苦干嘛！”　　陆西柚闻言，笑眯了一双眼。　　……　　翌日天光大亮时分，魏老爷子揣着个布包，牵着尾巴摇得飞快的大黄狗，准备再回魏家村去取点东西。　　他拐过游廊路过两位孙子居住的院落时，突地就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陆西柚穿着件月白色的软绸里衣，外头松松垮垮地搭着件石青色的短衫。　　他将袖子捋到小臂之上，露出了一截天生冷白的胳膊。　　此时这人手里正拎着个他自己突发奇想地用葫芦制成的水壶——　　脚步慢悠悠一晃一晃地，给那院墙边的山茶花淅淅沥沥地洒着水。　　还摇头晃脑，嘴里怪模怪样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丝纶……阁下…静文章，钟鼓楼中…刻漏长，檐铃响…响叮当……’　　‘崔莺莺，莺语唤红……娘，俏双双……一步步……添满一炉香……’　　魏老头儿听得呆了呆。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险些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时辰。　　反应过来后，忙几步走进院里，抬手照着陆西柚后脑勺就来了一下：　　“嘿，你这混小子，今日怎的没去书院？”　　“还没到放旬假的日子呀？”　　陆西柚被敲得缩了缩脖子。　　他转头见是魏老爷子后，不慌不忙地停下了手中动作。　　“阿爷，你这是要去哪儿？”　　魏老头虎着张脸：“别给我顾左右而言他。”　　“你胆子大，都敢旷先生的课了？”　　陆西柚笑眯眯地：“阿爷，我旷一天课怎么了？”　　“再说，林肆他都当县令了，我还考什么科举。”　　“他说要养我一辈子呢，让我往后不用去啃那些之乎者也了。”　　“我日后就天天在这院儿里浇花遛狗的多自在。”　　“嘬嘬嘬……大黄，快过来……”　　陆西柚一边蹲下身摸着大黄毛茸茸的脑袋，还一边抬眼问魏老头儿：　　“对了，阿爷，你老伙伴多，又经常在集市上走动，可知道哪处有卖小雀儿的？”　　“我想要两只羽毛带着点翠色的绣眼，叫声要很清亮那种。”　　“你回家的时候帮忙弄两只回来，养在这院里，往后我一边浇花还能一边儿听鸟叫，多好玩！”　　魏老爷子：……　　魏老爷子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耳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你不去书院了？”　　“你要在这后院里浇花、遛狗、养鸟……？”　　陆西柚学林肆龇牙，朝着他点了点头：“对！林肆说他当县令了，以后用俸禄养我一辈子！”　　“嘿，你个没出息的！”魏老爷子气坏了，一口老气差点儿就没提上来。　　“那男人的话是能全信的？”　　“他今日说养你，明日要是翻脸不认人，一脚把你踹开怎么办。”　　“届时你既无功名又无营生，难道喝西北风去？”　　“西柚，读书考功名或者寻个营生才是正途，靠人不如己！”　　陆西柚一副犟种模样：“阿爷，当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荣华富贵皆是命数，人世尽头黄土一抔。”　　“我你谁？　　玩归玩，闹归闹，正事终究是耽误不得的。　　几日后，陆西柚假期一过，便收拾好笔墨纸砚，重新踏上了去书院的路。　　——但没成想，这次却在里边儿撞见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顾秉文是顾家村顾虎的儿子，按礼来说算是陆西柚的表哥。　　那日林肆与陆西柚办契礼时这人也在场。　　顾家是猎户出身，在山林里打猎赚了些银钱后，不愿儿子再走祖辈的老路。　　便砸了不少钱财把顾秉文送进了这明远书院，盼着他能考个功名，改换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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