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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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挑挑拣拣，选个玉树临风的，这不比那心都不在你身上的林大人强？”　　谢灵溪撇了撇嘴，“都是一群弱唧唧的小白脸，有什么好挑拣的。”　　她嘴上虽这么说着，但还是慢悠悠地悄悄将那群人扫了一遍。　　只是当她目光落到那位身穿着月白锦袍的男子身上时，忽然就愣住了。　　——此时的陆西柚正一手支着下巴，在听李玄说话。　　他将手肘搭在石桌上，浅色绣金的袖口顺着小臂滑下去一截，露出了截缠着红金绳的手腕。　　他生得极白，眉眼精致，鼻梁挺翘，微微上挑的眼尾衬得整个人神色都淡淡的。　　明明只是随意地坐着，可肩背却挺得舒展，那股矜骄的气质像是与生俱来，早已刻在了骨子里一般。　　谢灵溪看得入了神，只觉得对方浑身都在发光，就连垂眸笑时，眼睫扫下来的阴影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好看。　　“嗨，回神了！”苏汀兰见谢灵溪又在发痴，抬手轻轻拍了她一巴掌提醒。　　谢灵溪脸颊发红，慌忙收回了目光：“苏姐姐！我忽然觉得，小白脸也不是不行！”　　稀碎的心……　　谢灵溪转头一手攥着苏汀兰的衣袖，一手去拍打对方的手臂，一脸急切：　　“汀兰姐姐，那人是谁呀，你认不认得？”　　苏汀兰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也不禁眼前亮了亮。　　但随即眸中又浮起了一丝疑惑：“奇怪，咱们这青柳县何时有个这般的人物？”　　“我居然半点印象也无，不应该呀。”　　她久居本地，城内各乡绅子弟都偶有往来，这般出色的，应该会有印象才对。　　“这事问我呀，我知道！”　　苏汀兰话音刚落，旁边就响起了一道笑嘻嘻的声音。　　她与谢灵溪偏头一瞧，就见是二妹妹苏清禾在说话。　　苏清禾见二人看来，慢悠悠地执起桌上的杯子，浅品了一口，又卖足了关子后，才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开口道：　　“那人呀，我认得。”　　“他呀，就是你们方才谈及的林大人家兄弟，我亲耳听见过他称呼林大人为兄长。”　　“林大人家的兄弟！”苏汀兰与谢灵溪小声惊呼。　　谢灵溪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你听错了吧，他们俩长得可一点都不像呀！”　　“分明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怎么可能是一家人的兄弟？”　　苏清禾放下了她手中的杯子笑嘻嘻地道：　　“长得不像有什么好稀奇的。”　　“我不仅知道他是林大人的弟弟，还知道他俩关系可好得很呢。”　　“你们是不知道，林大人可宝贝这个弟弟了，天天都骑着马接送他这位宝贝弟弟上下学。”　　“从明远书院到县衙的那条青石板小巷里，我遇到过好几次。”　　苏汀兰与谢灵溪闻言更惊讶了。　　“什么兄弟的关系能好成这样，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天天亲自接送，难不成还怕人会丢了？我不信！”　　“就是，我也不信，你瞧家里大哥恨不得爹娘没生二哥的那模样，哪有大男人会像你说的这么黏黏糊糊的。”　　“而且，你怎么会在那巷子处遇见他们好几次，难不成还专门去看的？”　　苏清禾面色有点泛红：“要你们管……”　　“哎呀，我作证，二姐姐他说得是真的！林大人与他兄弟关系是真的有这么好！”　　旁边本来正在埋头吃糕点的苏家三小姐苏明钥抬起头道。　　她脸颊肉呼呼的，眉眼稚嫩，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　　“三妹妹，你也见过？”苏汀兰更意外了。　　苏明钥咽下口中糕点肯定地点了点头：　　“见过，以前……就是林大人在咱们府中的那段日子，他有一日来的时候，就带过他这弟弟来。”　　“那日我和娘起得早，正要去后厨瞧瞧早饭，就瞧见林大人用一件玄色大氅裹着个人，悄悄从后门进来的。”　　苏明钥说到这里顿了顿，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我记得挺清楚的，林大人将他弟弟小心翼翼地给抱什么大宝贝似的搂在怀里。”　　“说他弟弟身体不舒服，睡着了，让他一个人在家不放心，才带在身边照看。”　　“后来还是娘亲自吩咐王妈收拾的厢房，让人歇息呢。”　　苏明钥一张小嘴叭叭叭，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副艳羡的神情，“哎，我也好想……”　　“还抱着？”　　“睡着了也还带在身边照看？”　　旁边的三人闻言惊得张大了嘴。　　苏汀兰与苏清禾对视一眼，上前就一左一右地捏住了苏明钥的两边肉呼呼的脸颊。　　“三妹妹，这么有意思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姐姐们？”　　“是呀，若不是你今日说起，我们竟还不知道。”　　“快说，还有没有别的，一并讲给我们听听？”　　苏明钥被捏得皱起小脸，只能含含糊糊地求饶：“大姐二姐，快，快放开……”　　“是娘，娘让我别学大嘴巴到处乱讲呀。”　　这里三姐妹闹得欢快，而旁边的谢灵溪听得这番话语后，也是从中品出了不对劲……　　她泄气地支着下颌——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主位上。　　就见上边儿那家伙果然每隔不了多久，就要朝他那位宝贝弟弟瞟上几眼。　　那近乎本能的行为和有点儿黏糊的眼神，没点猫腻恐怕都说不过去。　　谢灵溪只觉一颗心都被搅得稀碎稀碎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　　丝竹声渐歇，杯盘渐冷……　　这场觥筹交错的宴会，慢慢在众人此起彼伏的道别声，以及渐沉的暮色里散了场……　　……　　自望月楼宴会过后，林肆手头又有点事儿做了，倒也让陆西柚安生了两日。　　这日书院散学早，陆西柚一个人就早早归了家。　　到县衙后也没回后院，而是直接朝着前衙绕去。　　当穿过栽着些青竹的回廊来到正堂时——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与冯县丞等人商议关于修缮明远书院，以及疏通河道事宜的林肆。　　林肆此时正在细审乡绅们报备的捐资账目。　　他当了个官儿也不怎么正经，坐着时也总爱曲着条长腿。　　右手还捏着支墨迹已干的狼毫，在指尖转得飞起，看起来还挺好玩儿。　　林肆一眼便瞧见了门口处的身影，张口就招呼他：“今儿散学这么早，站那儿做什么，快进来。”　　陆西柚笑着应声后，便迈步进去枯坐着，听了几耳朵。　　林肆见他呆得无聊，便又催他，“你在这儿待久了闷，后院暖和点，要不就先回去歇着？”　　“我搞快点，一会儿回来陪你们用膳。”　　陆西柚点头答应，又起身往后院走。　　等行至院门口时，就见院门正虚掩着，有林云舟哼哼唧唧唱小调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他推门进入，就看到那家伙此时正提着自己前些日子做的那个葫芦洒水壶，蹲在墙角给自己与林肆前些日子种的那株花小心翼翼地浇着水。　　这花近来瞧着更惹眼了，顶端那朵如火般的花朵绽放得更加浓烈，层层叠叠的绚烂得很。　　林云舟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陆西柚，遂站起了身：　　“你这两株花是哪儿来的？竟这般好看，我以往都没见过。”　　“这是林肆从山林里挖来送我的，”　　“但不是一株吗，哪儿来的两株？”　　陆西柚狐疑地走上前去查看，就见紧挨着先前那株花的旁边，竟然又重新长出了一株。　　他蹲下身伸手碰了碰那新长出来的花苗，满脸惊奇，“这应该是从根部分蘖出来的吧？怎么长得这般快？”　　林云舟也瞧得稀罕，“我总觉得这花好特别的样子，二哥这是什么破运气，该不会是挖到什么宝物了吧。”　　“这周遭的山我小时候也没少去跑去转，怎么就没这样的好运气？”　　他说着又提起放在旁边的葫芦水壶，一边往花根处洒水，一边随口不经意地问：　　“嫂子，你前几日在书院不是遇上了顾秉文那家伙吗，”　　“要不要我找几个弟兄，咱们守他回家路上，合伙套他个麻袋？”　　这是想把谁送走~　　陆西柚此时坐在石凳旁的一把躺椅上，正学林肆朝后仰躺着身子，翘着条腿：　　“怎么突然就想起这茬了，你俩以前也有过节？”　　林云舟撇了撇嘴。　　他放下水壶愤愤地道：“当然有过节，你不知道，那家伙可招人恨了。”　　“当初隔壁村有参军回来的人说我爹战死，后来阿爷又去世了，娘也不知改嫁跑去了哪里。”　　“那孙子当时见我孤身一人，以为我是个好欺负的，可没少找我麻烦。”　　“每逢魏阿爷与景乔不在村里时，我都只敢住在书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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