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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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也没有等砂金做解释说明：“只不过看到来的人是你，我就知道他们的意思了。”　　“……啊。”砂金实在是相当难得地当着人的面愣了一下——我在其他人眼里对你来说难道会是很重要的人吗？居然用这种方式来判断……　　“嗯，毕竟公司内部和您有联系的人就只有我了嘛……”　　其实还有一个斯科特，但是对方甚至都没有见到千秋本人，职级也是完全没办法争的程度，真的要从千秋的关联者里面选的话，当然还是砂金比较合适。　　存护令使·钻石：机缘都从天而降了当然不可能放过啦——　　虽然砂金本人多少有点回避型，但这个和千秋见面的机会也实在是他和他的上司一起又争又抢才得到的。　　万劫回过神来，随意道：“……能碰到正常人也实在是非常难得的呢。”　　千秋：“那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吧……”　　“你看着自己的经历说，”和千秋共享过去的记忆的万劫表达一个全否定，　　“克里珀没有直接干涉本来就已经相当奇怪了——从这个角度看，对博识尊下手这件事情居然没有做错。”　　星神们当然不会因为做某些事情会被千秋打就选择不做，祂们只是非常清楚地意识到了摊销也是有底线的，被打一顿只是警告，祂们要是明知故犯还会得到更为严重也更加直戳痛点的教训。　　博识尊确实做错了一些事情没错，但祂也是被千秋用来杀鸡儆猴了。　　千秋：怎么，你有意见？　　博识尊：不敢不敢。　　而砂金：……？　　他多少有点汗流浃背了——在说什么可怕的话题呢你们——天才、尤其还是千秋这种特殊的天才离星神的距离果然还是有点太近了啊。　　千秋：“那不能这么算吧？博识尊……欸。”　　智识这条命途怎么说呢，可能是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最麻烦的命途规则了。　　赞达尔你都做了些什么啊赞达尔！我不记得之前和你交流的时候提到过这些啊！　　完全是研究结果连自己都没办法控制的典范，甚至可以说是比较经典的研究结果失控对世界造成巨大影响（正负面实在说不太清）的科学家类型了。　　万劫：“……祂的行为多少还是有一点逻辑的，能把我都逼出来的事情本来就就没那么好轻易决定。”　　某种程度上，千秋之前的行为也确实是有些过分冲动了——即使确实需要警惕博识尊缓过来后再次模糊他用模拟宇宙进行的推演，也不该用那么快的速度直接进行下一场模拟。　　他的精神承受不住。　　第四十个梦境　　博识尊的行为确实是擅自替千秋做出了“为他好”的决定，可有的时候千秋的行为也确实像是需要被看着的未成年。　　万劫：你说呢本体？　　——转生一次之后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感觉有一部分的千秋好像真的被留在了前世，只是以这种异常的方式出现在“万劫”这个倒影一般的分身身上。　　千秋：目移。　　“嗯……之前确实是有点冲动了呢。”　　砂金打圆场（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管怎么说，结局是好的吧。”　　呃，虽然身体变成了这个样子情况显然不能说太好，但起码活下来了、看起来也是如愿以偿？　　——如果不是不合适他其实也想多关心几句的来着。　　万劫微笑——砂金难得从这个和千秋长了同一张脸、甚至就是同一个人的存在身上得了个好脸色，但是完全高兴不起来呢：　　“说了他没说你是么？什么东西都能往赌桌上押生怕千秋哪天没办法签收你命没了的消息吗砂金先生？把自己看得再轻，起码也得有点别人知道你死了会不开心的自觉吧？”　　算不上扎心，但也绝对算得上尖锐了。　　千秋：……好熟悉的味道，我感觉这样说话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哦确实是上辈子啊那没事了。　　以及砂金他是无辜的……是无辜的吧？　　千秋默默盯住砂金。　　砂金：……　　限定存护不会因为这种话破防，他心里反倒生出点微妙的尴尬来——啊这，好像自己根本就不该开口的，好像……不是自己应该参与的场景？　　——确实，这是自己和自己对话，内人得不能更内人了。　　万劫到底是千秋哪方面的映射啊！保护欲吗听起来好像也不太像的样子……如果真要算是保护欲的话这种扎人的感觉怎么这么拉帝奥……噫，有点麻了。　　以及——虽然说依旧没有那么重要，但是如果听到我死去的消息的话，起码会不开心是吗？　　那就已经够了。我希望你能记住我，可也并不希望我会给你带来痛苦。　　当你想起我时，希望只是记住那一捧宝石，和一个一意孤行的人。　　千秋看看砂金：“啊，这个其实倒也不至于。”他语焉不详地并没有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不至于，只是对他露出笑容，　　“没必要顾虑这个啊砂金，如果你做出什么选择的话，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　　他习惯了告别，当然也不会觉得和一个和自己实际上只是一面之缘的人的死亡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严重的负面影响，更不要说真正能够决定砂金未来的，只有他自己。　　不管他是踌躇不前还是反复轻贱、乃至于轻易将自己的性命押上赌桌，都只是他自己的选择。　　千秋不希望自己的悲伤也像是压在天平一端的砝码，轻视对方也轻视了自己。　　“啊。”砂金无意义地挤出了一个气音，“抱歉，我并不是这样想的……我并不是……”不在意你的心情。　　就像抑郁症患者有的时候总是想着要去死一样，并不是生活中没有可以被自己感知到的幸福，并不是意识不到其实还有人会为自己的死亡而感到痛苦，甚至理所当然的、会有着其实根本无法放下的东西。　　可只是因为，痛苦碾压式地覆盖了倾吞了那些稀薄的、还能被自己感知到的幸福，在世界这边、在自己的身边想要拉住自己的人、自己其实也不愿意舍下的存在，终究还是没能敌得过尽头的解脱、世界另一边对自己的吸引。　　痛苦如此持久，像蜗牛充满耐心地缓缓移动。　　快乐如此短暂，像兔子尾巴掠过秋天的草原。　　以至于想要结束痛苦的想法终于不可违逆地战胜了想要继续幸福的留恋。　　但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渴盼着死……也还是会因为自己没能回应那些想要挽留自己的手而感到痛苦内疚啊。　　“我知道的。”千秋和他对视，含笑抬手戳了戳他的脸，“为此痛苦的人不是我，我不在意的。”　　砂金本能地低了低头，试图把自己的表情埋在阴影之中，可到底还是逃不开千秋的目光：“抱歉。”　　生和死的两端其实都是痛苦的。　　没办法接受自己踩着亲人们的骨血活到了现在居然还能够幸福依旧能够露出笑脸。　　也没办法接受自己即使踩着亲人的骨血活到了现在也没办法如他们所愿得到快乐。　　想要去世界的另一端和他们重逢，想要求得解脱，也想要证明自己的幸运不是一切苦难的开端和原因。　　想要复仇，想要毁灭一切让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存在，也想要让这样的悲剧不再发生在这个世界上。　　……幸存者情结。　　“没必要抱歉，你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当然，我也接受你的抱歉。”千秋说，“啊，万劫，不要在意这个啊，我们都是普通人不是吗？”　　普通人就总有做不到的事情。　　身体抵抗力下降，碰到风风雨雨于是生了病不会是自己的错。　　遭遇了太多苦难，实在无法消解心理上生病也不是自己的错。　　万劫轻轻啧了一声：“不该让你见他的——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状态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身体年龄的缩短对千秋来并不是毫无影响的，心理年龄多少也会产生一点变化。　　其实很难说是好是坏、毕竟小时候反倒会纯粹一点、心思没那么重，但是之前事情之后负担反倒会更大。　　然后又碰上砂金这个情况类似的人，万劫很难不担心千秋本来就不咋地的精神状态被对方带进沟里。　　他是替对方分担了心理压力，但是分担这种东西就代表底层的思想逻辑根本就没有从千秋身上剥离开，如果他的想法又产生变化的话，问题会更严重也说不定。　　千秋托腮，老气横秋的样子：“那不管怎么说，果然还是我的经验更丰富一点吧？”　　砂金尽量调整了一下语气：“这是不是就有点地狱笑话了？”　　“既然我们两个都不在意，那倒也不是不能一起算作笑话范畴嘛。”千秋再次戳戳他的脸，“好啦，笑一笑，不管怎么说，爱笑的人运气总不会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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