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忱霁收回手,对着张贵芬道:“没什么其他事了吧?没事下午去办出院吧,恭喜你康复。” “行,以后讲话温和点。”张贵芬躺在床上,对着忱霁指指点点。 而忱霁并不在意,也懒得回话,自顾自走向临床,这儿躺着一个胡须花白的老头,他就静静靠在床上,眼神望向窗外。 “贺明达,你今天有哪里不舒服吗?” 贺明达像是才缓过神,呆呆的转过头看向忱霁,动作缓慢,简直是树懒成精:“医生我好像有点饿。” 忱霁:这医院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 “怎么?我们医院的护士虐待你,不给你饭吃?” 贺明达:“没有啊护士对我很好,很照顾我。” “那你还有其他问题没有?”忱霁觉着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直跳,要不是受制副本限制,他才不愿意在医院面对这样一群脑瘫。 贺明达依旧语速缓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没有了。” “那你下午去办出院,走了。”忱霁转头朝着外头走去。 珵骤默默跟在身后,直至出了门才开口:“我的忱法医还挺熟练。” “你最好现在别惹我。”忱霁板着一张脸,语气里带着烦躁,总有一种下一秒就要把手中的文件夹甩在珵骤脸上的错觉。 珵骤知道,他在忍耐,毕竟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以往出现这种语气的时候,说明他的忍耐已经要到极限了。 如果再招惹他的话,你将收获一场自由搏击,于是珵骤讪讪闭了嘴,保持沉默跟在他身后。 再次兜兜转转,这次找到病房的速度显然比方才快许多,忱霁推开门进去,也是两人间。 五十二号床上躺着一名精神尚佳的年轻小伙子,而五十三号床是一名年轻女性。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发型与吴丹丹很相似,但多了些干练感。 忱霁已经没有耐心看手中的病历本了,而是站在那直接问:“两位有没有哪里不适。” 小伙子的头发五颜六色的,像小县城街口聚集的街溜子,“有啊,我渴死了,你给我倒一杯水去。” 忱霁没有觉着哪不舒服,毕竟以前是给死人解剖,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活的“尸体”,只要没有提出特别离谱的要求,他还是能满足的。 忱霁给珵骤送去一个眼神,他心领神会的朝着屋外走去,没一会儿就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小伙子。 而那名小伙子有些得寸进尺,将水往墙角一丢就道:“我要热水!有见过让病人喝冷水的吗?你这医生也不专业啊。” 珵骤好脾气的走向墙角,弯下腰将矿泉水捡起来,出门前轻轻捏了一下忱霁的手,作为安抚。 因为忱霁此刻的脸色真是有些恐怖,脸上没有一丝愉悦的神情,眉间紧紧蹙着,手紧握着拳。 如果没有珵骤的安抚,怕是现在那小伙子旧病未愈,又添新伤,不过好在就在医院,起码省去了叫救护车的时间。 珵骤很快就端着一杯温水进来,递给小伙子后问:“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不够喝啊。”小伙子一口喝完,将空杯子丢在地上,“啧,你们怎么办事的?这点小忙都帮不了?” 忱霁忽然带上了笑,弧度很小,珵骤反应出来了,“哈”一声后道:“大法医要发火喽~” “什么?啊——你在做什么?我是病人!” 小伙子一个没留神就被忱霁拖着进了卫生间,他的脸被扣在洗脸池前,下一秒滚烫的水流了下来。 忱霁就这样摁着他的后颈,看着水池的水蓄满,见水涨的差不多了才关掉水龙头,对着小伙子喊:“喝啊!不是口渴吗?” 小伙子整张脸都埋在水里,双手挣扎着推忱霁,而忱霁毫不客气的将他的手扣在身后,仿佛他是一名罪大恶极的嫌疑人。 小伙子呛了好几口水,险些呼吸不过来,忱霁在最后时刻松开了手,小伙子飞扑到卫生间角落,脸上被热水烫的很红。 “你不是渴吗?不再多喝两口?”忱霁依旧保持着那副笑,如果没有刚才那一番行动,还真是挑不出一丝毛病。 “你!我要投诉你!”小伙子往角落又缩了些,将手指指向忱霁喊。 “哦,那也得看你能不能走出这个门了,你投诉一个试试吧。”忱霁站在小伙子面前,珵骤的身影出现在门框下。 “你,你们行!我不投诉了还不行吗?”原本态度硬气的小伙子顿时软了下来,因为忱霁这家伙正在拆卫生间的扶手。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还是乖乖求饶吧,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忱霁让开身位朝着门外走去,淡淡丢下一句话:“下午去办出院,恭喜你,痊愈了。” 珵骤侧身让开路,学着忱霁模样对着小伙子道:“嗯,恭喜啊。” 年轻女性靠在床上,对方才的事情闭口不提,而是表情严肃,语气认真对着忱霁道:“我有时候会心悸,这应该算是难受吧?” 忱霁心想着,可算是来了一个正常的病人了。 “一会儿会有护士带你去做心电图和b超,晚些我会再来确认一遍,如果没问题的话,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下周再来复查。” 珵骤不禁有些讶异,两人走出病房嘱咐了护士后,他才将这个疑问问出口:“你还会治病?” 忱霁:“我是法医。” 珵骤:“是,你是法医,然后呢?” “所以我不会,但基本流程不就这些吗?”忱霁加快脚步,认为这是一个很蠢的问题。 珵骤跟上脚步,继续问:“哦,所以是不会。” 忱霁没有答复,拐弯走进了病房,这是一间单人间,光从配套设施来看就知道,价格不菲,这看着不像是一间病房,更像是那种租给刚出社会学生的隔套小房间。 甚至还有电磁炉可以做饭,台面上还放着一台黑色小冰箱,再往里走,两人便看见一名年迈沧桑的老爷爷正躺在那儿,呼吸平稳,双目紧闭,看来是还在睡觉。 忱霁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问:“老爷子有没有哪出不舒服啊?” 老爷爷悠悠转醒,看了忱霁一眼后转过了身,一言不发准备继续睡。 忱霁:还是一个倔老头。 于是忱霁走到另一边继续刚才的操作,老爷爷似乎有些不耐烦,再次转过身,而睁眼就看见眼前还有一名医生,无奈的躺平了身子对着两人道:“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吗?” “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忱霁跳过他的话问。 “没有没有!就是困!睡不够!现在可以走了吗?”老爷爷对着两人发着小脾气,屋外走进来一位女人,她穿的很正式,还带着银框眼镜,短发剪的干净利落,一看就是个干练的高层。 她见到两人露出热情的笑,走向老爷爷身旁,放下了果篮道:“爷爷,多吃一点水果,不要抵抗治疗,有事没事我们多下楼走走,这样身体好的快。” “啧!你们怎么这么啰嗦啊!我自己心里有数!我都九十多岁的人了,就算是现在死了我都值了,况且我现在身子骨硬朗着呢!你别以为你赚了几个破钱把我送到这里来就了不起!” 老爷爷火气很大,那女人似乎是觉得有些失礼,带着歉意对着忱霁与珵骤笑了笑道:“别介意,我爷爷自从生病以后脾气就一直不太好,两位不要介意,多体谅体谅。” “对了!我公司还有事,麻烦你们多照拂照拂他老人家哈,先走了。” 那女人说完便接通一个电话,口中念叨着“马上来”就步履匆匆走出了房间,高跟鞋踩踏在地板上的噪音逐渐远去。 老爷爷这才坐起身望向门口,神情中带着些许不舍的意味,看见忱霁与珵骤还站在那儿,立马将表情调整好,继续凶巴巴的看着两人,“还不快走!我要睡觉了!” “切。”不知是谁忽然出声,老爷爷不敢信的瞪大双眼看向两人,似乎是想确认是谁发出的声音。 忱霁主动站了出来对着他道:“虽然你只是一个npc,但是感情上的事情最好不要这么迟钝,又或者假装迟钝。” “你,你什么意思?”老爷爷有些结巴,兴许是忱霁真的说准了,他显得有些恼羞成怒,“谁假装迟钝了!那个瓜娃子你懂啥子!” “你明明不想孙女走,却还是恶语相向让他走,你的微表情虽然只有一瞬,但是我捕捉到了。”忱霁再次靠近了几步,将手撑在病床尾的栏杆上。 “你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不想让孙女操心这操心那儿是吗?但是这样你的孙女会更加难过,比起临终前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还不如好好互相陪伴彼此。” 忱霁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落寞,直到珵骤靠近了些,他才收起那副神情,忱霁镇定自若的拿起挂在床尾上的病历单,“冠心病,是时间不多了,我想我还是别刺激你老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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