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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梅汤不仅院子里的帮工和采摘小队随便喝,所有村民都可以过来免费取用。 刚开始来打酸梅汤的人很少,尤其是一些和程颂几乎没接触的人家更是不好意思来。 后来每到村民下田的时候,程颂就用担水的木桶装上两桶酸梅汤放在秀才院门口,木勺就放在桶里,谁家想喝就自己带碗过来舀,喝汤的人才慢慢多起来。 不过村民和程颂的喝法不同,他们会舀上酸梅汤带回家,兑入清凉的井水后再喝。麦收辛苦,下田回来能喝上一两碗冰凉的酸梅汤,真真是十分畅快! 村里人经常是打出井水直接喝,尤其天热之后更是少有喝热水的。 井水也是生水,虽然甘甜,但程颂还是接受不了。他都是必须煮开后再喝,平日里也是这么叮嘱黎兄和画砚的。 不过村里人都习惯了,程颂也不好挨家挨户地劝。怕村民兑过水的酸梅汤太寡淡,这两天他还特意多放料放糖,把味道煮得更醇厚了些。 前两日王二郎带人过来收麦,秀才院要用来碾麦,程颂才带着采摘小队挪到了隔壁。 之前吴婶子他们起早贪黑赶制了不少饴糖,以为足够麦收这段日子用了。哪想到程颂突然做起了杏干蜜饯,用糖量一下暴增,之前存下的已经不够用了,还得加班多熬。 程颂和王二郎商量,收完黎仁诚的五亩田,让他们再多干几天,帮孙大和吴婶子家把麦子也收了,工钱他来付。之后程颂又去了趟周家,问舅父家的麦收是怎么打算的,要不要也雇人。 周家做了快三个月豆腐,加上每日王家批发的,一日的利润就有差不多一贯钱。这几日收麦子做豆腐赶到一起,忙得连女儿女婿都回来帮忙了,全家人都累得够呛。听了程颂的话,卫氏都没和男人商量,当即拍板雇人。 一下接了好几家的农活,王家兄弟都忙不开了,还找了好几个熟悉的壮劳力一起下地。 进村的时候黎仁诚没看错,就是王止在田里干活儿。他收的是宋归租的地,还是画砚跑去找的宋归。问小溪哥哥一个人会不会太辛苦,王小哥干活儿不错呦可以考虑。 其实宋归本来就得雇人,大哥走后他一个人根本打理不了十三亩田地,痛快地接受并感谢了画砚的推荐。 “小溪哥哥说,他大哥从军前,预支了两年的银子,都给他留下了。他家租了十三亩地,扣去雇人的工钱,剩下的也够养活他自己。” 去找宋归时,画砚连人家家底都打听出来了,回来就给少爷说了。这会儿见到黎秀才,又唠了一遍: “平日里小溪哥哥还会抄书卖画,挣来的钱都用来读书备考。他说把他大哥留下的银子都好好存起来了,就等着大哥平安归来。” …… 杏干制作期间程颂包了采摘小队和收麦子帮工的饭食,孙大要做的主粮一下多起来。做饭的人手实在不足,程颂又雇了两个擅长做饭的村妇,猪肉都是王家兄弟早上代购过来。 今日的午饭是杂粮饼和炖豆腐、萝卜烧肉丁。说是杂粮饼,其实粗粮的比例只占不到三成。 大琞粮食便宜,主食全用细面程颂也舍得,加了三成粗粮是为了饮食结构更健康,三高那不得从小预防嘛! 程颂没料到黎仁诚今日回来,觉着肉不太够,想再去看看能不能从哪家买只鸡炖了。被黎仁诚拦住了,说自己吃些馒头蘸酱就好,让程颂坐下歇会儿。 吃饭的时候,黎仁诚说起了家中的麦收情况,程颂听了也很惊喜。 学田这边的五亩麦子也收好碾好了,只是这两天一直在晾晒,还没称重。其他佃农都还在割麦子,收成的情况还不清楚。听黎兄说完,程颂也期待上了,盼着村民都有个好收成。 比起现代,这时候的亩产真是太低了。程颂不止一次认真想过,如果穿越只允许带回一项现代先进技术,他一定会选种植。 竭尽全力让田里长出更多粮食,让更多人能够吃上饱饭。 靠着一两样新鲜物,就算自己赚成了巨富,只要地里种不出足够的粮食,遇到战乱灾荒,他还是束手无策,只能勉强自保。 那就太辜负上天送他的这场奇遇了。 午饭后,黎仁诚也没休息,先回秀才院看了看。 院子里一次晾不开所有麦子,除了摊开晾晒的,其余的都装袋堆在柴房。 程颂对产量没有概念。黎仁诚对这五亩田还是很了解的,粗粗看过后,就知道产量定比往年要高,就看能高出多少了。 下午程颂继续做杏干,黎仁诚带了铁锹去整地。 遇到的村民全都主动过来打招呼,和他说起家里的收成。虽说还没称重,但都是老把式,心里都有数,言语中都充满了憧憬。 黎仁诚不喜闲聊,但每次村民说起农事,他都会停下来耐心倾听,还会提醒大家继续堆肥。 “没忘没忘,家里都堆着呢,那肥料一看就有劲,等整完地就施上……” 这几日因为程颂临时发动的杏干制作,整个佃农村的夏收都变得异常忙碌。 家家户户的主要劳动力都在收麦子,其他人只要腿脚没毛病的,全去了山上摘杏。饭食都是一大早就做好一整天的。 但凡能干点活的娃娃也都被画砚征用了,除了不会走的和走不动的,村子里几乎就没了闲人。村民们日日累得倒头就睡,却又觉着这样的日子有盼头。 下午过了酉时,黎仁诚同佃农们一起回到秀才院。今日赶路加上整地,程颂知道他定是非常疲惫,早嘱咐画砚去门口等着,拦着别让他误喝了院门口的酸梅汤。 那两桶里下料太多,直接喝容易齁着,自己给他备了一大碗味道合适的,放在盛了井水的盆里镇着呢。 院子里传来画砚的声音,程颂听出是人回来了,赶忙放下搅汤的大勺,端上酸梅汤笑着迎了出来。 “黎兄快喝。” “辛苦颂弟。” 黎仁诚笑着道谢,接过碗就喝了一大口。这酸梅汤凉丝丝的,香甜里带着适口的微酸,喝下去满身的疲惫都被冲散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裥:衣裙上的褶子。参考《中国古代服饰词典》,宋代部分。 杏干晾晒两天不太够,我都是先用烤箱烤一会儿再晒一到两天,情节服务剧情了。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程颂:写什么呢? 画砚:还没写好呢。 程颂:我瞅瞅,嗯,做工前必须洗净双手,如厕回来后必须重新洗手,衣裳要干净,要远离炉灶……你这是撰写工作守则呢? 画砚:工作守则?何意啊少爷? 程颂:额,就是做工时的规范。我看看还有什么,嗯,做工期间不可打闹,不可干扰切杏果,写得不错。照这么干,很有发展前景。 画砚:发展又是什么啊少爷? 程颂:额,发展就是,比如你的小队壮大了,有更多队员加入。 画砚:那发展不了。 程颂:嗯?为啥? 画砚:村里孩子已经都加入采摘队了,剩下就是还不会走路说话的,干不了活儿啊。 偷方子 “这是咋了?有人欺负你?” 见画砚明显掉了精神,程颂问道。 盼了好几天,黎兄可算回来了,这孩子一下午都嘻嘻哈哈的,走哪跟哪。 换作平时,好几天不见,晚上他们仨肯定会聊聊天。画砚能把这两日做杏干的细节全都叨叨一遍。 晚饭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没电了? 别说像以往那样总抢话,这会儿都不往他俩跟前凑了,垂着头坐在院中小凳上发呆。 黎仁诚也看出画砚不对,走过来关心地看着他。 画砚抬起头,蔫蔫地回了句: “没有,不是我,是……是来财被打了。” 啥?有孩子被打了?? “谁打他了?院里大孩子打的?严重吗?” 程颂被惊出了三连问。 来财他知道,好像比画砚小上一两岁,很是乖巧安静的一个小男孩儿,长得也俊秀。 那孩子第一次向程颂问好时就特别有礼貌,行礼也规矩,唯独介绍自己名字时,把程颂噎得那是相当够呛。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还被打了? 谁干的!! 程颂双眉挤出了川字,不敢相信有人会在他眼皮底下打人。 如果是孩子们之间的嬉笑打闹,即便有些过分,画砚也不会是这副模样。可最近县学放假,干活儿的时候他也一直在,没看出哪些孩子闹了大矛盾啊,难道出现无声霸凌了? 可能是震惊过了度,画砚话音停顿的一会儿工夫,他家少爷都快脑补到升堂问案了。 “是他爹娘打的,胳膊都掐青了。” “他爹娘为何打他?” “因为,因为……” 听少爷问原因,画砚一下卡了壳。 “莫怕,照实说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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