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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张的日子定好后,与我说一声,要能抽出空来,我带着梁家兄弟过去一趟。” 铺子租出去了,梁文可能不会惦记,程颂不确定梁言的想法。万一他想看看家里被修成什么样了,那就陪孩子走一遭。 …… “少爷!周家哥哥们来了。” 门外传来画砚的喊声,程颂赶紧迎了出去。 他请表哥过来是帮忙搭几个凉棚。尤其是制糖院,做活的人多,至少要搭两个大的。秀才院和准备用来制作冰糖的院子也要搭。 冰糖是程颂预备用来挣大钱的买卖,保密级别远超现有的这些吃食,必须更加谨慎。 从县学新租的四个院子除了黎家人住了一个,还空着三个。程颂已经找人收拾出一个空院,打算专门用来制作冰糖。 榨甘蔗的糖车和铁锅上午就送来了。画砚一早得了嘱咐,让伙计把货都卸到了空院子。 糖车肯定要摆在院子里用。天这么热,用油布搭个棚子既能防晒防雨,也是为了保密。 两个表哥干活利落,又有手艺。程颂想着先问问他们,要是表哥忙不过来再找别人。 如今周家靠着做豆腐,每月能挣四十多两银子,再加把劲就能赶上当初山货铺最红火的时候了。全家人干劲十足,对程颂自然满心感激。听他说完,两个表哥立马应下,有空没空的不用在意,熬夜也得帮表弟把棚子搭出来。 程颂把工料钱给了他们,俩人不想要但拧不过他,只能收下,说现在就进城置办材料,两三日就能搭好。 “对了,差点忘了。” 正要离开的章清又返了回来,对程颂说: “我爹说了,最近城外不太平,贼人不知何时才能抓到,看你和黎秀才要不要搬到城里住,我家有空院。谢驰说他家也有地方,带着画砚他们过去,都能住下。” “你们也听说了?” “当然!听说那贼人逃窜到云州附近了。望景楼的人说,要搁以往,昨日谈好买卖他们就回去了,赶夜路也不怕。眼下可不成,那贼人前两日还抢了逃难的灾民,说是闹出人命了!” “抢,抢谁?灾民?还出人命了?” 程颂都不知道他是被哪个关键词惊到了。 “这贼人疯了吗?灾民都穷到逃难了,有甚可抢的?!” “不知啊,望景楼的人是这么说的。说是十多个灾民去往云州的路上被抢了,好像是和贼人起了冲突,闹出人命了。” 上午衙门还说没出人命,这会儿就出了,兴许是云州的消息还没传过来。 但抢劫灾民,程颂还是想不通。 “受灾之人要么是分文皆无,要么是全部家当都在身上。再不然,还能抢人。” 黎仁诚一直站在程颂身后,听完章清的话,他脸色微变,声音也比以往低沉了许多。 抢人?是了,程颂想起黎兄说过,当年迁徙路上,二弟仁平就被抢过,是他和大姐拼了全力抢回来的。 当着章清的面,不好多聊黎家过往。程颂谢绝了他的好意,说自己就住在村里,已经做了准备。 “你做何准备了?” “订了三把刀。” “刀?你敢用刀?” 屠户家小儿子瞪圆了双眼。 “敢啊,敢吧……” 程颂顿了下,答得稍有迟疑。 “你有事?” 送走了章清和两位表哥,程颂看向画砚。这孩子一直在自己身边转悠,一看就是憋着话呢。 “有,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少爷真买刀了?” “嗯,今日买的。最近外面有歹人横行,你看好采摘小队,没事别让他们出院子。” “知道,少爷都嘱咐了。吴婶子说,前两天直学来过,让村民多防范,可大家也不知该如何防范,只能看好门户,留心着生人。” 相比城外其它村子,佃农村的位置不算偏僻,紧邻县学,赶骡车进城用不了一刻,时常有赶路的行人车辆会经过。 只是村里没有歇脚的地方,除了偶尔过来的货郎,其他人都是穿村而过,少有停留。也不能来个生人就当贼防着,吓坏了百姓更是麻烦。 “吴婶子还说,可以让石头哥住到制糖院,守着院里的粮食和杏干。” 画砚又说了句。 “那不用,东西不用管,丢了也不怕。他家弟弟妹妹多,石头木头还是住家里吧。对了,黎兄要不要搬回家住几天?” 强忍着不舍,程颂眼巴巴问道。 当初黎兄留在秀才院没搬,他偷偷乐了好几个晚上。眼下的局面却是不同,定是家人的安危更为重要。 黎家有女眷,他还不能主动邀请人家住过来,只能建议黎兄回家。 啊啊啊啊!!!可恶的贼寇!! “晚上我与娘商量一下,让他们搬到秀才院吧。只留你和画砚几人,不妥。” 黎仁诚想了下,很快说道。 “嗯?好好好!都搬来秀才院好!” 听黎兄说不走,程颂一下放了心,眉眼都乐开了,嘿嘿! “少爷,少爷。” 画砚拽了拽程颂的衣袖。 “干嘛?哦,对,你还有事是吧,说吧。” 黎仁诚说留在秀才院,程颂正高兴,想着就算画砚要吃糖醋里脊也能答应。 “少爷,那榨甘蔗的滚子,如何用啊?” 画砚看不懂少爷为何傻乐,只惦记着空院子那新鲜物件,两手拢在嘴边,悄悄问道。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求收藏评论。 小剧场: 画砚:少爷乐什么啊? 程颂:你猜。 画砚:肯定是赚银子了!一千五百两呢! 程颂:那只能排榨甘蔗 自从住到秀才院,画砚不仅知道少爷长了本事,更隐隐约约地明白,少爷有了些秘密。而这些秘密,需要他努力保守! 像是点豆腐做杏干,烧排骨做酱料,都是需要保密的手艺。而即将开始的甘蔗做糖,尤其具备高端的气韵。 别的不说,单那棍棒果子就没几个人认得! 下午送走石匠铺和铁匠铺的伙计,他就憋上这股好奇劲儿了! “你想看?” “嗯……不看也行,得防着被人瞧了去,听少爷的。” 拢在嘴边的手还端着,画砚继续压着嗓子说话。 “想看就给你做一回,但别声张,不要招惹太多人过来。” “嗯嗯!明白!” 两百多根甘蔗已经搬进了空院,黎仁诚回秀才院取来柴刀削甘蔗,程颂喊了石头帮忙担水洗甘蔗,他自己也提了桶水冲洗糖车。 第一批一千斤,一次做不完,程颂打算先熬两锅,让黎兄削了四十根甘蔗约莫二百斤。他要用这两锅尝试掌握火候,预估一下出糖量。 二十五文一斤的采购价,粗算下来做沙糖得赔一大半,做冰糖能赚多少还说不好。好在九月甘蔗就能便宜,他得抓住机会多囤些,不行就在秀才院也挖个地窖…… 画砚取了个水瓢,跟着他家少爷一起冲洗糖车,嘴里还不停念叨,石滚子竖起来还能用? 洗好甘蔗石头就回去拉糖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程颂又让画砚把梁言叫过来。 榨汁糖车就是利用两个石滚子的相互作用把甘蔗汁挤压出来。原理和石磨相似,也需要有人推动磨棍,力气小都推不动。 开始榨汁后,黎仁诚负责推糖车,程颂往石滚间送甘蔗,画砚和梁言盯着另一边接汁水的木盆,满了就换盆,防止甘蔗汁溢出。 刚榨了七八根甘蔗,画砚就忍不住了: “少爷,我想干这个!” 梁言没说话,眼中压不住的也都是跃跃欲试。 “破坏性”的活动总是特别受孩子青睐,程小少爷很理解。把甘蔗递到他俩手中,叮嘱了两遍小心别挤到手。 画砚想挤甘蔗,程颂也想试试推糖车,顺便让他黎兄歇一会儿。 “这新石磙还有些粗涩,颂弟推它应是费力。” 黎仁诚没松手,含蓄地劝了句。 “一座糖车而已,这磨辊够长,我推得动。” 程颂不信邪,非要逞强。撸起袖子,把全身的力量运到双臂,连推带蹬挣扎了整整两圈半,终于被看不下眼的黎仁诚拦下了。 他实在是见不得颂弟的匹夫之勇被捏得如此破碎。 “这糖车,颇为费力,得,得买牛!” 气喘吁吁的小东家一屁股坐到了木盆边,擦了把额头的热汗说道。 “买牛?” 画砚猛回头。 “买,必须得买。” 程颂被累出来的决心很坚定。 “合适的耕牛不好遇上,县里不是日日都有卖的。这糖车,骡子也能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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