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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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仁诚知道了，给他从衙门拨了个院子。那院子是连青县衙的官舍，就是给官员居住用的，用不上的时候也可以出租赚钱，距离粉丝作坊也就多半里路。　　“租金这么低，能交代过去吗？”　　看过院子，程颂回到县衙，小跑着去前院找了黎仁诚。　　他也不差那点儿银子，怕黎兄给他打折多了被人说徇私。　　“能。”　　黎仁诚让程颂坐下休息，又给他倒了杯去火茶：“去年粉丝作坊交了不少税钱，降点租钱算不得什么，而且这院子也租不长。”　　程颂一愣：“租不长？那院子还有其它用处？要不我再找找。”　　黎仁诚笑了下：“没有其它用处，是我在城门外给你看了一处地方，等天暖和了，直接盖个新作坊，大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画砚：我还是有点担心。　　程颂：担心什么？　　画砚：等咱们离开了，要是新县令拿不住那三人，少爷的田地真被占了怎么办？　　程颂：那咱们就再来一趟，自己抢回来。　　画砚：嗯？？对！！　　说完，挥着小拳头就要出门。　　程颂：你干嘛去？　　画砚：练拳！对付豪强！　　十亩　　现在的粉丝作坊占地不到两亩，黎仁诚给程颂计划的新作坊，占地十亩。　　按耕田算，十亩地不值多少钱。但这块地位置极好，就守着西城门，距离官道很近，运送原料、商队提货俱是便利，不是有钱就能买下的。　　男朋友替自己操心，程颂心里美得不行。不过比起低租价的官舍，这十亩地的风险似是更大，真不会被揪了小辫子？　　黎仁诚让他放心：“这块地与长宁的南北新村相似，都是衙门手中的无主地，无非就是位置好些。你照价购买，旁人说不出什么。”　　那就好！程颂咧嘴笑了。年前他还答应知州大人再开三千亩荒田，过些天回去就得选地。同样是衙门的地，为何到了黎兄这里就束了手脚……　　高价收购还在继续。帖子挂出去后，当天就有人过来询问。黎仁诚又专门派人去了偏远些的村子传信儿，起初是问得多卖得少，三四天后，卖地的人就多了起来。　　他还从户房拨了人手，守在县衙后院的小厅，现场盖章，办理房契转让。小少年们也都主动过来帮忙，他们要给不识字的百姓一遍遍解释收购与分成的各项条款。小鱼是几人中最忙的，来问询的百姓发现只有他会说本地话，就爱逮着他多问，逼得其他孩子的方言水平蹭蹭上涨。　　卖地人多自然是因为程颂给的条件好，而让大多数人下定决心的是收购帖子上没有提到的一点：但凡后悔了，土地主人可以随时原价再买回去！　　价钱好、分成高、不用和税吏打交道、也不用担心田地被强占，能凑齐这几样，怕是只有这次机会！赶紧卖！　　画砚也会过来帮忙，不过少爷身边也得有人伺候，他就是两头跑。少爷说衙门里有杂役，端茶倒水用不着他，让他去忙点自己想干的。反正十五还没过，想歇几天也没事儿。　　画砚没答应，还是经常跟在程颂身边。上次来连青，少爷没带他，照顾不到没办法，但只要他在，伺候少爷的活儿就不会让给别人。　　给少爷续好了去火茶，画砚回到自己座位，继续奋笔疾书。起初是写信，过了会儿又取来个札记本子。　　程颂扫了眼，看清本子封面上的字，乐了：“嫌疑人名录？你这是要写悬疑话本？”　　“我哪会写话本。”　　画砚把本子展开递给少爷：“这是我专门用来记录嫌疑人的册子。”　　“什么嫌疑人？”　　程颂接过来展开，念道：“连青篇，王老爷……”　　画砚用力点头，说对，这里面就是他记录的，将来可能会对少爷的生意使坏、给少爷添乱的嫌疑人！连青王老爷三人刚升到第一！　　“呵，还是刚升上去的？”　　程颂笑问。这本子上不止有人名，还记了他们都做了什么、说过什么狠话，详细得很。　　“是啊，本来肃州秦老爷排第一，上次见了人，我发现连青这三个比秦老爷还坏，就把他们拽到前面了。”　　画砚认真答道。　　程颂知道画砚有时候爱记仇，特别和自己有关的。不过他也就记一下，并不会主动惹事，记就记吧。　　秦老爷、王老爷，哪个更坏不好评说，也没必要排序，全得防着，哪个作妖就优先收拾。　　程颂把本子还给画砚：“写吧，素材不错，拿回去也给宋归陈卓看看。”　　画砚点头：“好！”　　……　　比起粉丝作坊，石灰窑的盈利要差一些。不过听老窑主说，天暖之后建房修房的人多了，石灰就该好卖了，至少不会赔钱。　　程颂倒不担心这个，就算没人买，光烧水泥也能把这些石灰消化干净。他过来的时候，老窑主正让人把新收的碎陶片堆进棚里——年前小东家提过，烧水泥时加点碾碎的陶片，能更结实。老窑主没烧过水泥，但知道哪里有陶坊，收点碎陶片不算难事。　　黎兄事情太多，没法日日过来。程颂得在离开连青前，把烧水泥的技术传给老窑主，还得至少烧出几炉样品。　　知道这方子保密，程颂教授烧水泥时，张勇没好打扰，等他们说完，他才过来找程颂，提醒他要和知州大人商议一下年后役兵的做工安排。是回肃州清淤修路，还是继续留在连青烧石灰？　　石灰窑在连青，张勇带的是肃州役兵，不能六百人全部脱离驻地，所以现在在连青干活儿的只有一半人。腊月中旬的时候调换过一次，毕竟给程颂干活儿吃得好，烧石灰还给工钱，好事儿得平均分配。　　这三百人不动的话，肃州还有三百可以供程颂差遣，区别就是清淤修路没有工钱。　　年前去知州衙门送年礼，程颂提过翻过年再次清淤修路时，给役兵也发些银钱补贴，不过被常大人拒绝了。说烧石灰算是给私人作坊干活儿，这钱挣了就挣了，没人告发就无所谓，就算被告了，也算不得大事，朝廷也不会重罚。但清淤修路本就是役兵职责，如果开了给钱的口子，以后就不好收回来了。　　这道理不难懂，程颂没再坚持。不过年后的做工安排，确实是个难题，要做的事太多了！　　河水只要化冻，就可以继续清淤打捞河泥。年前勘察好的修建分水渠的旧河，也要清理河道、修筑堤堰。肃州和牧场间的水泥路还没修完，他已经惦记着想把连青和肃州之间的路也修了。　　这么盘算的话，几百役兵根本不够用。　　最后这个问题的解决，靠的还是黎仁诚坚持的重建户档。去年他下令把连青境内所有人口田地重新登记，当时肃州也正在给黑户免费办理户籍，借着这个当口，连青的黑户也被梳理了一遍。　　这些人家多半是只有自己开的几亩荒田，只靠收成可吃不上饱饭，需要靠做工贴补。他建议让役兵全部撤回去，雇佣百姓去石灰窑干活儿。　　“冬天能干的活儿少，役兵出来也没什么。天暖之后，他们就该回到驻地等待差遣。先让人回营，再派出来清淤也好修路也罢，常大人都好交代。”　　程颂明白，说那就尽快招工，补齐石灰窑的人手，安排役兵回肃州。　　得了用工消息的百姓中有去过肃州背灰石的，听说是程颂招人做工，毫不犹豫就来了。见到程颂就向他打听，是去石灰窑做工合适，还是背灰石挣得多？　　今年再雇人，程颂已经把工钱涨到了一天八十文，比去年最早雇人种地的五十文多了不少。石灰窑更辛苦些，就定了一百文。这个工价搁在肃州城里都算很高的，在连青本地，更是没人比得上了。　　小东家不嫌烦，谁来问他就帮人算笔账。石灰窑那里，一天管三顿饭。连青本地百姓过去离家更近。　　年前背灰石的运费也涨了，一天要能运来五百斤灰石，也是一百文。不过那边是给菜饼子热汤，饭食没有石灰窑好。好处是哪天想干就去，不想干就歇着，干半天歇半天也行，更自由。　　选择哪边，看你自己意愿。　　运送灰石的活儿已经干过了，多数人都是父子兄弟齐上阵才能凑齐一天五百斤。烧窑的活儿没几个干过，听说是很辛苦，尤其到了夏天，流不完的汗。但这活儿是按人算钱，家里去几个就能挣几份工钱。辛苦不怕，还是哪儿给的钱多去哪儿！　　今天少爷给做了糖醋里脊，还有切好的茶叶蛋，忙碌了一天的孩子们抓着饭碗吃得喷香。小少爷轻声和身边的男朋友商议，说张勇提出的问题他还没想好。是先清淤还是先修路？修路的话先修哪条？　　“先清旧河吧，可以动土了，就抓紧筑堰。”　　黎仁诚建议道。　　县衙有本地舆图，他看过程颂说的预备用来做分水渠的旧河河道位置。从临西到肃州，那条河道有一百多里，最好赶在汛期前清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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