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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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颂无语叹气，也不知自己和书童哪个糊涂：“黎兄只是回去考乡试，顺利的话明年春天进京参加会试，离任官还远。而且严昭只是太子，也不管任官。”　　“哎呀，这都四月了，明年而已，转眼就到。”　　画砚掰着手指头给少爷数日子。　　“再说了，严昭不管任官，他爹不是管嘛！”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程颂：画这么多田地干嘛？　　画砚：这都是少爷的地啊，高价买下的呢！　　程颂：那也是田地，咱们有地契，不用画实景。　　画砚：那，那万一少爷想这些地了，想看看呢？　　程颂挠头：田地有何可想啊？　　画砚：为何不想？！是田地，也是银子！少爷不想我也想！　　底气　　住进客栈这几天，画砚享足了口福。少爷借了客栈的厨房，天天亲自下厨做晚饭，都是他爱吃的！　　其实少爷是给黎秀才做的，好像是担心黎秀才心情不好。他是想不出来黎秀才有什么心情不好的理由，不过他也不想多问，万一问得太清楚，少爷发现黎秀才心情其实挺好……　　这些日子黎仁诚十分忙碌。洪永做事务实，对他在连青办过的案子都要理清前因后果，颁布的政令更要吃透缘由和实施的进展与成效。而且这人长年在礼部任职，行文做事又都讲究规矩，与他较接公务，比当初从沈大人手中接下这个烂摊子时要繁琐不少。　　不过黎仁诚能看出，洪县令如此认真并非为了做样子，他是真想把连青治理好，不管未来三年他能不能做成，至少眼下，他的心气很足。黎仁诚也庆幸接手的是这样的一位官员，应该能够承托住这大半年来他为连青付出的努力。　　每日在县衙忙碌，回到客栈也经常还在脑中梳理政务，不过晚饭连吃了三顿隆重的，他终于觉出了不对。　　“颂弟为何以为我心中不快？”　　洗漱过后，黎仁诚没再想衙门公事，拉着程颂坐下聊天。　　“这个——”　　程颂拉了个长音。　　他猜的！　　暂代师爷没有任何品级，行使的却是一地主官的权力。权力这个东西，听说很容易上瘾，他担心黎兄乍一卸任，心里有落差。可这个担心显得好像有点小看对方，他费了半天劲，也没找到个太合适的借口。黎仁诚却从他磕磕巴巴的表述中，猜出了程颂的想法。　　他垂了眼皮轻笑了下，很快又抬起来：“颂弟想的并非没有道理，换做以前的我，确有失落的可能。”　　嗯？程颂用眼神提问，以前的黎兄？　　“是！”　　黎仁诚点头，握住程颂放在桌上的右手。　　当年落户长宁，日子刚刚安稳一些，全家大半的收入就都用来供他读书了。他承认自己有些天赋，但科举之路还算顺利更多靠的还是日日不敢懈怠的勤奋。　　而他拼命苦读的最大动力，就是让全家能早日摆脱贫困。让母亲看得起大夫吃得起药，让大姐说亲的时候能有更多选择，让两个弟弟可以免受役苦。　　他的勤奋没有白费，院试取中案首后，他就对自己的科举更有信心，相信用不了几年就能取中举人，实现心愿。只是没想到老天待他不薄，乡试的考场一次还没进去，家里的负担就已经全部解决了。　　与颂弟相识后，他诧异过对方那些古古怪怪的点子，惊奇过对方拿出来的那些书籍画册，但最触动他的，是这个富家小少爷为了让寻常百姓日子能好过一点、让普通少年也能识文断字而付出的巨大心力。　　程颂改变他的，不止是对富人和金钱的看法，也有为官的态度。　　他没有试过在囊中过于羞涩的时候掌权，不知道那样的自己会怎样。但如今颂弟给他的这份底气，足够让他只想把每一天都用在百姓身上。　　在连青的大半年，他自认做得问心无愧。如今新来的洪大人应该也是位勤政爱民的好官，于他而言，只有为连青百姓生出的庆幸，根本没有一丝对权力的不舍。　　呵呵，呵呵……　　程颂脸色微红，被黎兄一番解释中暗含的赞赏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回握住对方：“是我想得窄了，那，那黎兄继续与洪大人交接，多耽搁几天也无妨，慢慢来，不急。”　　黎仁诚扬起嘴角：“好！”　　……　　公务交接逐渐收尾，终于到了回肃州的日子。　　五千匹丝绸一趟运不完，三天前已经运走了一批，他们出发时带的是剩下的一半。这丝绸是程颂特意和严昭买下的，还是国库发出的精品，而且肃州这里只收货，结账要等他们回了云州。　　有太子做保，朝廷也不担心程颂赖账。严昭更是无所谓，这两年他要靠着冰糖挣钱修路，需要付给程颂的冰糖钱远超这点丝绸费用。　　从画砚的来信和沈衍回报中，他已经知道了程颂在甘凉做的事，清楚他很可能缺少现银。这趟送货过来，压根就没打算收钱，也交代了送货的官员，只需要把丝绸安全送到。要是程县男做出了什么新鲜货物，就顺道拉回京城。　　程颂要丝绸是准备制作高档内衣，尤其是睡袍睡裙。去年在榷场试卖了一次，靠着几张美人海报，不到一天就把带来的丝绸内衣全卖光了。　　这银子正是好挣的时候，保不准今年江南那边就有人仿着做了。即便他们做的没有宁工坊的样子好，也很可能拉低高档内衣的定价，得赶在这些人搅和之前抓紧再卖一波！　　肃州已经有了针工坊，程颂手里也有图样，本地制作没什么困难，拉去榷场售卖也近便得很。而且严昭给他送的丝绸还是免运费的，只这一点，就能多挣下近两成的利润，今年他把卖价再提一提，也许丝绸内衣的利润就够把今年的牧场分期付款还了。　　雨季已经到了，这几天断断续续下了几场雨，源河的水位比上个月涨了不少，他们在路上又见到了一些捆扎进京的巨木筏子。　　与去年第一次见时的好奇不同，听过少爷讲的道理，再看这些木筏，画砚的小脸都是沉重的。　　“少爷，这一趟过去了八条木筏。”　　“嗯。”　　程颂也站在河边，望着远去的木筏，眼底划过了几缕无奈。　　去年沈衍离开时，他建议制作钢筋替代一部分木材，也不知严晗那边进展如何。不过这时候的钢筋就算做出来，也无法取代大梁，朝廷和那些贵族富户对大型木料的需求依旧存在。　　还有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寻找平替。出了甘凉，大琞境内一定还有其它的深山老林，巨木的资源不会只局限在这一处。之所以以前只可着甘凉祸祸，更多还是因为这里距离前面数个朝代的都城更近。大琞的京城是远了些，但靠着几条不算周折的水路，运过去也用不了一个月。　　程颂给严昭写过信，建议他派人去南方尤其西南方向探寻一下。他手里没有舆图，大琞又不在他穿越去的现代的历史上，这个探寻方向并没有多大把握，但也比束手无策地空等强。　　那封信是去年请沈大人带回去的，前些时收到的回信中，严昭提到已经派人去找寻树林资源了。年后才出发，现在还没什么消息。　　“要是找到新的树林，也都被砍了怎么办？”　　听少爷念叨找寻新树林，画砚担心问道。　　程颂摇了下头：“没那么快砍完。甘凉的树林被伐了上百年，才会造成今日局面，只要换个地方伐木，让这里缓上几十年，应该能恢复不少。”　　当前情况下，彻底杜绝砍伐几乎不可能，总不能不让人盖房子，分区域轮流砍伐取用应该已经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直到远去的木筏彻底看不见了，程颂才叹惜着随着黎仁诚回到骡车上。　　看出程颂又在为那些树木忧心，黎仁诚把人揽进怀中，让他靠着自己休息。　　“我看过一本游记，说西南气候温热，山多林多，应该能找到合适的树林。”　　“希望吧。”　　小少年蔫蔫念叨：“最好能快点儿。”　　他有一肚子不算扎实的现代知识，还有能随时穿回去查查资料的作弊神器，可这些本事不是万能的，有的甚至都不敢轻易拿出来示人。　　这世上，让他无能为力的事情还是太多了，唉……　　“少爷，少爷！”　　骡车外传来画砚清亮的喊声。　　少爷有黎秀才照顾，这两天画砚在车里的时间不多，时不时就要出去骑一会儿追风。真就是骑一会儿，最长也超不过两刻，再长他就坚持不住了。　　还没来得及再去榷场，程颂先在肃州城里给他配了套不错的鞍鞯，但骑马这事就需要日积月累的练，画砚打小怕疼，练得是慢了些。　　骑马疼了累了他就下来牵着追风走一会儿，觉得比在车里闷着舒服，刚刚离开河边，他就没上车，跟追风聊天去了。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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