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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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新村的粮食也该收完了，程颂想过去看看。　　新北村建起来后，来城北开荒的百姓多了不少，越往北农田越多，路上卖粮的车辆也是一辆接着一辆。　　画砚从少爷身边挤过去，站到了车辕上，踮脚望着远处的新北村。　　“少爷，今日来了不少学生。”　　“粮食应该都收了，可能是宋归安排人出来摘菜了。”　　程颂往后退了退，伸手护住画砚，怕他踮着踮着把自己晃下去。　　书院今年种了不少蔬菜鲜果，吃不完的有的卖了，有的晒成干菜留着冬天吃。算算日子，最新一茬的辣椒西红柿正好该熟了。农忙的时候下地干活也是书院兼职之一，工钱还不低，总有学生抢着去。　　新北村的水泥路直接修到了田边，骡车一路过去，队长看到了不少熟人，兴奋地冲着田里的娃娃们不停挥手打招呼。　　有的学生眼尖，看到了队长身后的院长，喊完了队长又喊院长，其他人听到了也跟着喊。这一下，本就乱哄哄的农田更是被喊得吵吵嚷嚷，像是炸了窝的麻雀群，热闹得不行。　　程颂怕他们又蹦又跳的摔了哪个，让张樘找个合适地方靠边停车，拍了下画砚：　　“别摇了，下车说话。”　　“哎！”　　这一片种的都是西红柿，摘菜的都是小学斋的学生，看着人数还不少，程颂问刚刚追着跑过来的彭小牛，今天来了多少学生。　　“都来了，小学斋的都来了！”　　彭小牛一脸热汗，抬手抹了两把，乐呵呵回话。　　“都来了？”程颂重复道，话音中带着惊讶。　　跟在后面的彭二娃高声抢答：“都来了，宋夫子说的，这两天不上课，都出来过节。”　　程颂更糊涂了，中秋刚过，新年还远，这过的什么节？　　两个彭姓小娃齐声喊道：“采摘节！”　　“秀才院的小课堂可是书院前身，采摘节就是书院的特色节日，自然要保留。”　　宋归笑呵呵对院长说道。　　他刚才也在不远处跟着学生一起摘菜，听见有人喊院长就赶紧过来了。　　画砚重重点头：“小溪哥哥说得对！”　　说完看向程颂：“对吧少爷？”　　程颂无奈，采摘节还是自己起的头儿，原来就是想给佃农村的孩子们添点童年回忆，想不到还成特色节日了。　　节日就节日吧，反正是书院自己的，旁人也管不着。而且听宋归说黎兄也来了，小少爷更顾不上其它，乐颠颠跑去找男朋友了。　　听说这两天学生都来田里干活儿，黎仁诚便主动过来帮忙，这会儿刚提着两大篮的西红柿往田边走。看到穿着绢袍的程颂朝着自己跑来，他赶忙放下大筐，伸开手把人接住。　　小少爷业务熟练，孙猴儿一样蹿到男朋友身上，激动道：“黎兄，祖母同意了！”　　黎仁诚心中一热，抱着人的双臂也不由地紧了紧。　　“祖母同意了，那我当去颂弟家拜访。”　　嗯？拜访？程颂冷静了两分，又看看已经围在他俩周围接二连三喊院长的小学子，摸了摸鼻子从黎兄身上跳下来，对孩子们说道：“继续摘，摘完今天吃西瓜！”　　听到要吃西瓜，小学子们立马忘了刚刚的好奇，欢呼着往田里跑，争相喊着把好消息传递出去。　　赶紧摘，快点儿干！中午吃西瓜！　　书童还在和彭小牛他们说话，程颂把黎仁诚拉到一边，简略说了回家的经过，也说了祖母的想法。　　“现在拜访还早，祖母说让我陪着你先安心准备会试，等都考完了再说。”　　祖母的顾虑程颂不能说，黎仁诚多少也能猜到几分。不过只要没有强烈反对，他就已经满心感激。不管颂弟家长辈有哪些顾虑，自己都会用行动向他们做出保证。　　“好，那就考完再去。”　　南北新村都种了西瓜，其中还混进了一些程颂从家里带来的现代品种，个头儿格外得大。这种大个儿西瓜去年就收了些，今年种得更多，收获了将近一千个。周伏打算卖掉一些，说肯定能得个好价钱。　　程颂也知道大西瓜能卖好价钱，不过一千个看着多，拿出去卖也显不出什么。他想了想对舅父说：　　“今年先不卖，挑出两百个送去京城。我再拟个单子，给县衙、知州衙门，还有方四爷秦老爷他们也送上几个，剩下的咱们自己留着吃，正好也多留点种子。”　　那也还剩好几百个，自己哪吃得完？　　程颂笑笑：“够吃就不错了，哪会吃不完。”　　西瓜算不得太贵重的水果，但寻常百姓也很少舍得买。　　“书院一千多师生，就是切了薄片，一天也能消耗几十个。那些普通西瓜也别卖了，送去各个作坊，都吃了吧。”　　暂时没法公开自己的喜悦，那就请大家吃西瓜吧！　　……　　祖母同意了，对于程颂而言就等于过了家里这关，心情明亮到总想吼两声。晚上沐浴过后，正想着与男朋友好好庆祝一下，却听到隔壁院子里格外热闹，叽叽喳喳的对话声时不时地往过飘。他家书童这是组织小少年们开会呢？　　“过去看看吧。”　　黎仁诚笑道。　　程颂无奈，去吧，就这个热闹劲儿，保不准一会儿就得跑来几个。　　画砚房中，梁言梁文、程胜勤学、黎仁安和小七都在。程颂一进门，就看到这些孩子全围着大桌子忙活着。桌子上摆了不少纸笔颜料，和一本才印好、还没开始售卖的“识兽图册”，而且是没装订的。　　“这是干嘛呢？”　　程颂走过来问道。　　问完之后也看出来了，画砚他们正在给图册内页上色。　　编写这书时，程颂提供了很多彩色图片。他给的图片不好让外人见到，黎仁诚全部临摹了一遍，也是彩图。回到书院后，又让梁三妹和几个画技出色的画工照着这份彩图临了几套黑白的用于雕版。　　“给小鱼准备礼物。”　　画砚答道，问少爷为何过来了。　　今日赶路辛苦，他还想着不过去打扰，让少爷和黎秀才好好休息呢。　　“听到你这里热闹，过来看看。”　　程颂坐到黎兄刚拽来的椅子上，猜道：“是想给小鱼画一本上了颜色的？”　　画砚点头说是。　　“上了颜色的逼真容易辨认，小鱼经常上山，万一碰到了能快点儿认出来。”　　小鱼如今住在牧场书院，应该不常上山了，不过程颂倒是挺欣赏这份礼物。要不是条件限制，他也想把这书直接做成彩色的。　　“这颜色你们就随便上？也没找个参照？”　　程颂又问。　　“彩图都见过啊，那颜色我们都记得！”　　画砚答道。　　记得也未必准确，黎兄临摹的那套就在他们院子收着，程颂正想说回去取，黎仁诚已经站起身了。　　“我去取来。”　　已经画好的都被摆在另一张桌子上，程颂走过去看了看，发现他们补上的颜色还真没什么大错，只是其中还夹杂了三张人像。　　一张看着像是严昭，另外两张都是小鱼。　　“你画他俩干嘛？”程颂问画砚。　　画砚走过来：“少爷认得出是我画的？”　　“你画个果子我未必认得出来，画人倒是有几分自己的风格。”　　程颂胡乱点评。　　他不懂画，不过画砚画过的人像不少，看多了总能辨出点特别之处。　　画砚听得高兴，指着三张画给少爷解释：“一张小鱼的要寄给严昭，另一张和严昭的要寄给小鱼。”　　“为何还要区别对待，给严昭就不多画一张他自己？”　　“我给严昭画过啊。给小鱼这张，既是礼物，也是让他照着再做个玩偶寄过来。那一盒子玩偶里就缺他自己，摆在一处都不够齐整。”　　程颂听懂了：“那这是也让小鱼多做个严昭？”　　画砚点头：“对，也做一个，顺便让他认识一下严昭。给严昭的也是一样，让他认识一下小鱼。都是我的好朋友，我给他俩介绍一下。”　　程颂：“……这介绍，还挺形象。”　　长宁县衙。　　主簿衙的吏员拿着本册子来找单筠：“禀大人，去年租出去的农具都已核查完毕。租金也都收上来了，没有再敢私卖的。”　　说完，把册子递到了县令桌案上。　　单筠取过册子翻了翻。去年程颂给县里每个农户无偿捐了三件农具，又借着县衙的名义向无地百姓免押金租借农具。一件铁制农具，一年只收一百文租钱。　　有了农具，那些生活困难、想借着开荒多谋条生路的百姓少有不心动的。消息一挂出去，很快就有人来打听租借，没几天就租出去二百多件。只是听说衙门真不要押金，凡长宁户籍，每年按时缴纳租钱就行，便有人动了歪心思，农具一租到手就转卖出去了。　　这些租借的农具不止是新做的，锹头锄头的部分还是全部铁制，一转手最低能卖一两半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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