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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的态度让孩子们放松了许多,一边嘟囔着那些参奏少爷的坏人早晚遭报应,一边重新抄起了筷子。 这丰乐楼的菜,还挺好吃的! 他们在雅阁用饭,可隔着门也能听到楼下一直没断的热闹人声。 离开前,盛楼的掌柜亲自过来,怀里还抱着银箱。里面装的都是今日该给程颂的分成,金额太大,多半用的都是银票,箱子倒不是太沉。 数目和梁言他们算的一样,程颂接过也没数,正打算告辞离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打听了句:“对了,买下灵鹿送福的是哪位,高掌柜知道吗?” 宁工坊就三件拍品,“一马当先”被康亲王家买走,仙源花留在了丰乐楼,只有灵鹿不知道被哪位买去了,程颂多少有些好奇。 高掌柜当然知道,回道:“是被阮大人家里买去了。” 阮大人?程颂眨眨眼,不知是哪位。 高掌柜也反应过来程颂可能对朝堂不算熟悉,正要解释,后面的盛岐已经先开了口:“阮策,当朝宰相。” 哦,说宰相程颂倒是真听说过,可能当初面圣的时候也见过,只是没说过话,他对不上人。知道是谁就行了,他也只是有一点点好奇,没想打听更多。 “灵鹿也卖了一万三千两呢!” 听见少爷问的,后面的画砚低声和梁言嘀咕。 梁言应道:“是,比仙源花高了不少。” “那宰相也挺有钱啊。” “宰相是大官,俸禄应该很高。” “只论俸禄,每月应该是三百两。” 旁边的严昭说道。 画砚惊讶:“三百两的俸禄就敢买一万三的摆件啊?” “除了俸禄,还有职田和其它贴补。不过阮大人家里,本来就有钱。” “也是士族大家?” 画砚问严昭,他现在对士族大家的印象都不怎么样。 “阮大人是寒门出身,他夫人出身大家,家境不错。” “夫人?寒门出身也能娶到大家夫人啊?” 画砚的注意力很快转去了八卦方向,其他几个小少年也不自觉往他俩身边凑了凑。 “阮大人当年可是探花出身。” 走在前面的盛岐回头说了句。 画砚惊叹:“探花?探花娶了富家小姐?这不是话本里常写的!” 严昭嗯了声:“不止三甲,能考中进士的,只要还未成婚,多半能在京里谋个好姻缘。” 画砚想起来了:“对对,单大人说过,乡试放榜的时候,就有榜下抢女婿的。” …… 他们离开时,还有许多客人围在一楼大堂欣赏盛楼送过来的新货,有的当场就掏了银子。程颂他们倒是没有多看,下楼之后就离开了。 这一年的初冬,京城里的普通百姓都在打听哪里还能买粮买炭,权贵富豪们都在议论着盛楼拍卖会的热闹,不相干也不相扰。 …… 拍卖会两天后,清风山庄派人给程颂送信。说已经给冶铁坊的工人开好了药方。适合所有人日常服用的养肺汤药材已经分装好送去了冶铁坊。只要那边遵照医嘱每旬熬上两三顿,让工人都喝上,就能起到一定的调理心肺功效。 至于那些身体已经不好、不适合继续留在冶铁坊的工匠,他们的药都是单开的,也一并送去了。 关于防治,楚鸿还送来两个口信。一是清风山庄会派人每月去冶铁坊做一次复诊,尽量把那些身体开始变差的人提前筛出来。 另一个是替楚神医转达的提醒。在冶铁坊、水泥作坊这样的地方做工,就是拿命在填。靠着年轻身子骨壮实,头五年可能看不出什么。再往后,每多一年都会提前消耗寿命。 五年听着有些短,换到现代,也许十年内不会有太严重的情况发生。可这里没有现代那些防护措施,五年,也许已经不短了。 程颂请送信人转达了对清风山庄和楚家人的感谢。药是开了,但这件事还算不得解决。像老铁匠那样的,即便知道身体变差,也可能为了生计继续留在冶铁坊。 “那怎么办呢?少爷捐了银子买药,可要不要继续做工,只能是铁匠们自己决定啊。” 画砚撑着下巴坐在少爷旁边,其他小少年也都围坐桌边跟着一起想办法,只有梁言同时忙着整理清风山庄送来的药费单子。 少爷捐了银子,楚家人说这银子他们会用的明明白白。即便少爷说不用,也会把支出明细送来。 药费单子里附着那份养肺汤的方子,里面列的麦冬、百合、桑叶、黄芪等等都不算贵价药。他把药方递给程颂:“少爷,这些药材应该书院都能种,咱们要不要自己种一些?” 程颂对药材不太熟悉,接过药方,和黎仁诚一起看了一遍。 “枇杷叶不行吧?” 黎仁诚:“嗯,除了枇杷,应该都可以种。” “那回头给楚知问写封信,要是书院的田地能种,可以给水泥作坊、煤饼作坊的工人用。京城这里,楚家应该有固定的药材合作商,或者是自己的种植园,就听人家安排吧。” 画砚念叨:“可惜咱们在京城没有田地,要不就能把那些老铁匠雇来种地了,种地不呛人。” “可种地也很辛苦。”勤学提出异议。 画砚点头赞同:“那倒是,种得少了不挣钱,种得多了也累得很,那还能做什么?” 种地不行,他们少爷在京城也只有从严昭那里能挣分红,没有自己作坊,想安置些人手都没有去处。 程颂把药方递回给梁言:“还能做什么,我仔细想想……”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程颂:你找什么呢? 画砚:看看我有什么好东西,回头让少爷拍卖了。 程颂:你能有什么值得拍卖的? 画砚:那三个水晶摆件,当初少爷也没说能拍卖啊,不还是临时想的。 程颂:临时想的也得是东西够好才行,包装包装才能卖个高价,你有什么? 画砚:还没想好,等找着了少爷也给包装包装。 程颂…… 状元楼 提前进京是为了春闱,连日奔波下来,程颂决定好好休息几天,出门也是逛逛书肆,陪着男朋友旁听一下那些举人聚会。 每逢会试,很多举人都会提前进京,自然少不了各种聚会。有同乡聚会,也有些定时举办的诗会、经义切磋,既是共同探讨学问,也是为了相互认识,积攒些人脉。 这些聚会的地点很杂,有寺院庙宇,也有酒楼茶肆,还有些客栈接待的考生多,会在考前专门腾出个厅堂供给学子们使用。 这其中,名声最大、也是最热闹的就数状元楼。为了吸引更多学子过来,每月逢五的三天,凡是读书人过来聚会,老板都给打八折。 状元楼是间带客栈的酒楼。本来不叫状元楼,是多年前连续两任状元都投宿在这里,考中之后又在状元楼办了酒席,才把名声叫开了。老板脑子活,干脆把酒楼名字也改了。 凡是家境不错的考生,来了京城都会首选住到状元楼,图个吉利。 今天是初五,想着状元楼距离住处有点远,来晚了怕没有空桌,一行人早早就出了门。 京城里水泥路不少,滑板车也不少。 看着一辆挂着个大竹篮的滑板车驶过,梁言对程颂说:“少爷,这些滑板车不是咱们作坊做的。” 程颂也看出来,那车的把手更粗壮,肯定更能承重。 “不是就不是,那车又不难做。” “可别人也做了,作坊的生意?” 程颂拍了拍梁言肩头:“这个生意少了就做别的,要是一直只做一样,还开什么木工专业。” 没到午时,他们就进了状元楼。这里的聚会并非由专人主办,相熟的学子有的会提早订位,来了就聚在一处探讨学问,也有的就是知道这一日状元楼学子多,纯粹来凑热闹与人结交的。 比起丰乐楼,状元楼的气派要差上一些,可能是为了贴合名头,酒楼里挂了不少字画。旁人看了可能觉着雅致,程小学渣只觉出了不伦不类。 “酒楼又不是茶楼,吃个饭还要对着劝学诗,再香的饭菜也没了味道。” “嗯嗯,少爷说得对!” 画砚头一个赞同。幸亏当初选了画科,要让他天天研习经义、吟诗作赋,保不准现在预考都过不了。还会被留在书院跟着小溪哥哥辛苦读书,京城都不能来。 一群小少年中确定还要科举的只有程胜勤学。特别是程胜,进了状元楼,看到落座的客人都是书生打扮,传来的说话声也多在探讨功课,腰背都不由地挺了挺。这里的客人,好有学问啊! 他们人多,又不想去雅阁,伙计熟练地把旁边桌子挪过来,两张拼在一处。来状元楼的学子经常拼桌,有些本来不熟悉,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热络起来,自己拼桌的也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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