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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黎仁诚的询问,差役说了官府这次的巡查要求:“这边多是青砖瓦房,询问一下就行。南城和外城那边,多是寻常百姓居住,老旧房屋多,就得挨个查看。” “排水渠要清吗?” 程胜跟过来问道。 差役微微一愣:“清,小郎君这都知道?大人下了令,趁着这两日天晴,要抓紧把排水渠都清了。” “那谁来清呢?”程胜追问。 像是没想到这小郎君问得如此详细,差役顿了下,认真道:“门前的各家自己清理,商铺、住户都得出来干活儿。里正、坊正盯着,清完一段报一段。地下的暗沟和主渠,官府派兵来清,我们只负责查验。” 说完,又补了句,“清不干净的,还得返工。” 差役走后,小少年们继续说着防灾,程胜问大哥,要是没下大雪,官府那边会不会抱怨多费了辛苦。 没等程颂说话,黎仁诚就说了应该会有:“不过这本就是官府的分内事,为此抱怨,算不得称职。” 程颂点头没再多说。 登记危房、清理沟渠这些,就算大雪没来,也不算白做。那些抱不抱怨的,不值一提。 开始清理沟渠后,京城只飘了一场小雪,没对施工造成多少影响,工事赶在小年之前就结束了。不过腊月初,一百多里外的同州传来消息,说连下了两场大雪,整个州府受灾严重。常平仓的粮食已经全部放出来赈灾,但受灾人数太多,怕是撑不到开春。知州给朝廷发来加急的奏折,请求支援。 皇帝当天便指派了钦差,带着两千石赈灾粮去了同州。 同州不算太大,常平仓的储备应该在一万石上下,按奏折所说,多送两千石应该能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 京城没下大雪,腊月的天气也比往年冻人。加上听说了外地受灾的消息,百姓心里发慌,便开始跟风抢购粮炭食盐,导致价钱上涨了将近两成。 “粮价还没下来,不过去粮行排队的人比前两天少了。” 才进门,画砚就把最重要的告诉了少爷。 抢购开始后,少爷黎秀才没怎么出门,他和梁言几人每天都会去街上转了一圈,回来就把看到的告诉少爷。 程颂并不意外,这波抢购纯粹是被流言催出来的。起初百姓们因为担心会急着囤粮,等过上几天,确认了东西都还能买到,自然就不会多花冤枉钱了。 他们院子里什么都不缺,没有需要买的。不过同州和云州在同一方向,他特意给表哥传书问了情况,得到回复说云州也下了大雪,但受灾并不重,州府的救灾也还算及时。目前除了物价略有上涨,没有其它乱子。 他们也惦记肃州的情况,可距离太远,大雾大雪的天气鸽子还容易迷路,飞不了那么远,所以目前还没有那边的消息。 黎仁诚说有常大人和苗大人,肃州百姓就算遭了灾,应该也能及时得到救助。 程颂点头赞同。 牧场书院的学生宿舍是新盖的,教学和办公的院子都是贪官院子直接改的。木千山说过,那些房子用的都是好料,结实得很,寻常的风雪肯定都能顶住。 粮食他也不担心,牧场开了近三万亩田地,别说自给自足,真要受灾可能还有余力支援一下州府。唯一的风险就是石炭,他不清楚廖阔准备得够不够,之前他写信提过,让给每个师生发放棉马甲棉护膝和一床棉被,就算石炭备得不足,只要保证晚上把火墙烧热了,平安过冬应该问题不大。 “晚上烧热了?那白天呢?” 画砚握着茶碗问道。这里面是少爷给配的花果茶,每日从外面回来他们都会喝上两壶,香甜又暖胃。 程颂:“白天也能烧,我说的是万一炭火不够就得先紧着晚上,白天太冷就先紧着作坊。” 梁言抬头看过来:“少爷,为何先紧着作坊?不是学斋?” 程院长:“学斋烧得太热容易犯困,不利于读书。作坊太冷不行,干不了活儿。” …… 肃州。 被大家惦记的学生们既没在学斋里犯困,也没在作坊里干活儿,都在忙活着给牧场的农田保暖。 与京城一样,肃州今年的冬天也是格外寒冷。听了老农们的建议,廖阔同意了再给田地多盖一层干草。 两万多亩的田地,只靠佃户干得太慢。这两日他让所有学生穿戴好棉衣棉帽,全部出来帮忙。 弯着腰铺完了一垄,土蛋儿又提过一篮子石块。干草铺好了得用石块压住,否则一场大风过来就都吹跑了。 一篮子石块很快就用完了,没等他再去,小鱼哥哥就背了一筐过来。看着满满一筐石块,土蛋儿羡慕地看向小鱼。 小鱼哥哥看着也挺瘦,但力气可大了。这么一大筐石块,至少能装下五六篮。不过书院里顿顿都能吃到饱饭,等再过几年,他长大小鱼哥哥这么大,肯定也会变得很有力气! 见小鱼放下背筐,就往远处看,土蛋儿也跟着看过去。那边也在铺干草,和他们干的活儿一样啊。 “小鱼哥哥看什么啊?” “就看看,回头好画下来。” “画下来?” 铺草干活儿也要画下来? 小鱼笑笑:“嗯,画下来,给少爷画砚他们寄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画砚:少爷,为何徐老板只给打七折啊? 程颂:那该几折? 画砚:不知,不过要是我,肯定就不要少爷饭钱了。 程颂:真不要钱咱们也别去了,哪那么好意思。 画砚:为何不好意思? 程颂:顿顿吃白食,你好意思总去? 画砚:呃,也是……不过也没人请我顿顿吃白食。 程颂:没事儿,少爷请,你想吃啥都行。 画砚:都行?那先来顿炸鸡! 程颂:驳回。 邀请 马上就要过年了,赈灾的钦差还没回来,也没再听到什么坏消息。 灾情年年都有,没受灾的地方日子还要照常过。小年这天,程颂接到了进宫赴“岁宴”的邀请。 “这‘岁宴’是在京的官员都要参加?包括我这样只有爵位的?” 来送帖子的是位不认得的公公,送完就回去了,程颂也没好多打听。正好今天盛岐过来,可以问问。 “怎么可能。” 盛岐合上话本。 “‘岁宴’是皇宫一年里最重要的大宴,三品以上大员、皇亲宗室,再加几个皇帝钦点的人,才有资格列席。” “那为何会给我发帖子啊?” 程颂不解,他这次进京纯为私事,怎么连皇帝都知道了?严昭说的? 知道就知道吧,还下帖子,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这几天严昭没过来,盛岐也没进宫,还真不太清楚。 “你这爵位能接到帖子确实少见,估摸是有人替你说了话。” “替我说话?严昭?”程颂猜到。 盛岐摇头:“应该不是,他知道你对这些没兴趣。” 他们正胡乱猜着,宫里就又来了人。这回来的是姚伴伴。 “太子这几日事忙,让奴婢给程公子传个话。今年两条水泥路一同竣工,皇帝高兴,钦点了几个有功之臣参加岁宴。程公子捐了不少修路钱,自然也在邀请之列。太子说了,让公子无需多想,就当是去吃顿规矩多些的便饭。” 那这可能是天底下规矩最多的便饭了。 程颂谢过姚伴伴,心里暗暗吐槽。 不过既然皇帝钦点,那不管是欣然还是厌烦,这宴会肯定是要去的。 上次来京城,他也去赴了个春祈宴,对皇家宴席的印象就停留在几道饭前点心。正餐端上来都是半凉半热的,失了最合口的味道,吃得很是凑合。 饭吃得一般,那次春祈宴他倒是没白去。借着葛伯坚的没事找事儿,请到了谭俭几人去书院授课,算得上很不错的意外收获。 送走了姚伴伴,画砚问程颂:“少爷要去吗?” “去,皇帝发话,哪敢不去。” 见几个孩子都看向自己,程颂以为他们是担心自己又被哪个官员找事儿,正想安慰两句,画砚就又开口了:“那我给少爷准备个食袋。” 程颂没明白:“食袋?装什么?” “不装什么,给少爷进宫带着。” “进宫带食袋?宫里不让带吃食进去。” “不带吃食,少爷不是说宫里点心好吃,拿个食袋,吃不完的好带出来。” 程颂…… 小年是个好日子,上午接到了岁宴邀请,下午章清谢驰也收到了来自朝廷的奖励。 韩应把他俩的名字写到了功劳簿上,皇帝下了道圣旨,赏赐了功劳簿上的所有人。圣旨只有一道,按规矩要留在工部。个人能得到的就是奖银和一份盖了工部大印的嘉奖文书。 章清谢驰高兴坏了,一向沉稳的谢驰都捧着文书看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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