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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 檀玄矜将她牵到窗边的小榻上坐下,“有心事?” 阿音抬眸看向大公子,认真地说:“最近我在檀府过得很开心,大哥哥和小公子帮了我很多,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不能在檀府一辈子,原本我是陪着哥哥回来治伤,我最初也是因为哥哥才进的府。” 她说完,空气一下静了下来,甚至静得有些可怕,阿音轻咬唇瓣,对于此事她其实并没有担心过。 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大公子或许会挽留,但也仅仅是挽留,可她没想到气氛会如此凝固。 “大哥哥?” 他站起了身,高大的身影立在她面前,彻底挡住了窗外的月光。 “阿音是何意?” 她嗓子像是被棉花堵住了,“我的意思是……” “在檀府觉得无趣吗?明日大哥哥带你出去玩儿可好?” “任何地方都可以,之前听你和小钺说想去秘境,正好不远就有秘境开启,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大公子的话,好像很希望和她在一起,很希望……她能留下。 她没有说话。 檀玄矜突然问:“阿音可是想走?” 她沉默着点了点头。 “你哥哥呢?” 和哥哥有什么关系? “他在檀府,你也要走?你和他不是已经成婚了?” 阿音疑惑,大哥哥不是知道她和哥哥的婚事当不得真吗?之前她还特意解释过。 “莫非你抛下他也要离开?” 阿音没有多想,许是上次大公子没有当真,她又解释了一遍,丝毫没注意帷幔之后的那道漆黑身影。 她说得格外认真,语气柔和,“大哥哥,我和哥哥是因为村里的闲言碎语才成的亲,哥哥也是为了我着想,让我能毫无负担地依赖他,所以我们之间算不上夫妻,我们只是以夫妻之名心安理得地生活在一起罢了。” “我只是他的妹妹呀,我们一起长大,是彼此的亲人,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关系了。” “这次我意外重生,已隔十年,这婚事也烟消云散,早已不复存在,他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是。” “这次他身体已经痊愈,劳烦大公子往后能多多照看哥哥一二,而我…也到了该走的时候。” 头顶的视线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阿音取出那只自己绣好的香囊,“这是我绣的能够安神的香囊,希望对大哥哥的头疾有益。” 阿音睫毛轻颤,语气小心翼翼,“多谢大公子这些时日的照顾和教导,我…我还是打算回长宁。” 她的香囊迟迟没有被接过,阿音低头盯着脚尖,忐忑等待大公子的下文。 手中一空,香囊终于被他拿走。 “阿音一定要走?” 阿音用力点头。 “无论怎样也不肯留下?” 阿音越听心跳越快,但依旧嗯了声。 “即便是不惜一切,也要离开?” 大公子的话,就像是秤砣重重砸下来,为了表明她坚定的选择,她再次点头。 “到了长宁,我也会时常和大哥哥你们联系,或许,之后还能来看你们。” 大公子静静听完,阿音以为他已经应允,喜笑颜开,紧绷的身体微松。 “这么晚过来打扰大哥哥了,我过来就是想说这个,大哥哥你也早点休息吧。” 阿音转身离去,她脚步轻快,裙摆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就像是即将飞走的蝴蝶。 距离门口一步之遥,房门无风而动,砰一声紧闭。 声音好似被无限拉长,一堵黑洞洞的门横亘在她面前,屋中的灯相继熄灭,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临出门时柳青说的话。 “大哥哥可是还有话和阿音说?”她佯装镇定地问。 大公子没回答,她伸手打开房门,但纹丝不动,显然已经被锁上了。 他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阿音浑身汗毛直竖。 捏紧衣袖惊慌转身,抬眼是大公子幽深的眼眸,退后却被结实的肩膀紧紧束缚,阿音下意识挣脱,却不小心绊倒什么,跌倒时腰肢被有力的手臂搂住。 她忽然意识到,身后不知何时也站了个人,这条手臂,似乎是小公子… 阿音忽地撞见从阴影里走来的那个人的双眸里,温柔似水的眼睛,此时却极为陌生。 “哥哥…” 阿音被禁足了。 昨晚之事她回想起来仍觉头皮发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阿珩和神医离开。 房门忽然被推开,哥哥的身影从门口出现,逆着晨光而来,圣洁的面庞在刺眼的光线中逐渐清晰。 “在做什么?”祠玉在她身边坐下,身体紧挨着她,阿音往一旁挪了挪,却被一条手臂毫无商量地搂过来。 她在看书可是看不进去,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在脑中闪过,从前看得津津有味的内容,却好像成了她看不懂的文字。 被哥哥这样抱着,阿音脑子混乱。 她忽地想起那日在船上哥哥说过的话,他说她们是夫妻,哥哥为什么要提起她们是夫妻。 阿音想起身,却被拽住手腕,她跌坐到哥哥的怀里,“再过两日,就是哥哥的生辰了,音音可还记得?” 她记得,她也想陪哥哥过完了生辰再走,可是时间太紧了,阿珩他们已经等了她两日,不能继续再等。 她想着提前备下礼物,到时传讯联系也是一样的,生辰那日哥哥会有人陪伴,有大公子和小公子,他们会一起祝贺,即便没有她也没有关系。 那个梦里,她梦见过,大公子和小公子陪哥哥看了盛大的烟火,是专门为哥哥燃放,他们之间如此幸福,根本插不进别人。 原本她自私地想,只要哥哥肯和她一起走,她们便一起离开,不再去管大公子和小公子,可是她没想到哥哥那日就在大公子那里。 大公子都已沐浴更衣,哥哥还在他房里,莫非两人已经在私底下同床共枕了? 她立即推开将她抱紧的哥哥,“我还没睡醒,哥哥你走吧。” 本担心哥哥不肯,他却没有逗留,离开了。 阿音躺倒在床上,心乱如麻。 两日已过,期间大公子和小公子都会陪她来坐一会儿,她的生活照常,好像一切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又处处透着异样。 时时刻刻有人跟着她,她去晨练和练剑途中小公子寸步不离,直到将她送回偏殿。 这里伺候的人又多了一个,话极少,和柳青轮流看管她。 便是她去沐浴,也有人在门外候着。 她说想去看看春桃,结果三人陪她同往,她只能暂时打消自己的计划,等之后再去。 一晃而过到了哥哥生辰那日。 不知是何缘故,在梦里去城中过生辰的兄弟三人,这次竟然都留在府中,似乎没有出府的打算。 哥哥过来了,阿音不解地问:“不出去过生辰吗?” “出去?” 祠玉笑容微敛,“不出去,就在府中过,我们在观月阁吃顿饭便好。” 这座阁楼被大片高大的合欢树围绕,站在阁楼之中犹如置身粉雾花海,阿音曾经喜欢在这里午睡,能感受到上空凉爽的微风,还能看到头顶朦胧如仙境的合欢花海。 阿音迷茫,怎么…和梦中的发展不一样呢? 她被哥哥牵着去了观月阁,大公子和小公子还没来,她站在最高处,微风拂面,露出一抹笑容。 只是想到什么,又透出几分惆怅。 祠玉在身后抱住妹妹,大掌揽着纤腰,指腹轻揉,感觉到她的紧绷,又放轻力道,“音音知道合欢树象征着什么吗?” 她失神地看着壮观如瀑的花海,遮天蔽日,伸手就能触碰到探过来的花枝。 “是什么?” “合欢树象征着夫妻和睦,感情忠贞。” “哦。” 那和她没什么关系。 “我们改天一起种一棵好不好?” 阿音犹豫,“哥哥想种吗?” “嗯。” “那…种在哪儿?” 祠玉忽然岔开了话题,“我们长期分居也不妥,不如今晚就搬来东园?” “可是我们之前都是分开住…” “音音是担心不适应,还是不愿?” 阿音想了想,哥哥那里还有其他空着的房间,她搬过去也好,毕竟她也不能一直住在玉衡居,最终她松了口。 “如今已经安定下来,府中也有大哥和三弟在,正好让他们做个见证,我们再重新成亲,可好?” 这个消息重重砸向毫无准备的阿音。 她挣脱哥哥的怀抱,“成亲?为什么要成亲?” “这里没有流言蜚语,也没有影响我们的生活,为何…要成亲呢?” 祠玉看清楚了阿音激烈的反应。 她似乎意识到了,换了种方式继续问,可才问一半,大公子和小公子的声音便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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