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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死,那么当年的真相就还有被揭露的风险。可反过来说,也正是因为格雷斯没死—— “一个还活着的人,就算状告你有罪,也不会有多么严重。” 塞西尔冷静分析道,“更何况,当年动手囚禁她的是你父亲,不是你。你只是继承了家族和那些配方。” 埃尔罗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对对,是我父亲做的,跟我没关系!” 他说着,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脸色重新垮了下去,“……但当年瑞加确实是我亲手杀的……” “瑞加?你的那个情妇?”塞西尔走到瘫坐在地的埃尔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忘了,当年她可是以女仆的名义进入奥德里奇家的。” “换句话说,那不过是一个奴隶而已。主人杀死奴隶,哪需要那么多理由?帝国律法里可没有奴隶的生命权条款。就算是贵族院,也管不到你打死自家女仆头上。” 埃尔罗脸上一喜。 “是了,奴隶,那只是个奴隶!” 他跳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再次喊出那句:“我要见国王!” 只是这一次,声音不再漂浮,而是充满底气。 门外的执法队长官皱眉。贵族院的拘捕令已经签发,他可没有权力在半路停下来听嫌犯辩解。 “罪人没有面见国王的资格!” 一时间场面僵持住了。 直到王储普雷斯特赶到。 他的到来不只是以王储之身威慑宅邸里的夫妇,同时也是告知和执法队同行的罗南:“薇拉已经救下,目前正待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商人听闻,大笑一声。 那笑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院内的几人心脏砰砰直跳。 罗南大步走到奥德里奇家族厚重的大门前,高声重复了一遍执法队长官刚才说过的那句话:“罪人没有面见国王的资格——” 彻底没了后顾之忧的商人,无论身处怎样的战场,都能锁定战局。 接下来,是罗南时刻! 随后,他举起拳头—— 一声轰然巨响过后,整扇大门被罗南一拳砸飞,门轴断裂,木屑飞溅。 其中一根手掌长的木屑,更是直接穿透了石板,斜刺进了埃尔罗的脚边。 罗南吹了吹冒烟的拳头,又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越过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埃尔罗,径直扫向面色铁青的塞西尔公主。 “罪人可没有面见国王的资格——更没有资格给自己辩解!” 只见罗南身形一闪,埃尔罗就像是小鸡仔一样,被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埃尔罗甚至没来得及张口,一拳干碎大门的铁拳,就已经直奔他的面门—— 当着众人的面,罗南没有半点犹豫地将埃尔罗暴揍了一顿。 直到将人揍到只剩一口气,罗南才拍了拍手,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看向公主:“向您问安,塞西尔阁下,今天天气可真不错。”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也有可能是因为,本该出现的乌云全都跑到了塞西尔的脸上。 罗南笑得更豪迈了。 他揍人期间,执法队的人没一个阻拦。甚至还有几个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好让罗南更便于发挥。 全程商人都没对塞西尔下手,但埃尔罗在被揍的过程中不断求饶的声音,却已然让公主颜面扫地。 罗南更是在一旁补刀:“各位可都看着呢,嫌犯明显想暴力抗法,所以我才‘不得不’出手。如埃尔罗·奥德里奇这般罪孽深重的人,可绝不能轻饶!” 倒在地上正吐着血的埃尔罗一言不发。 也许是无法反驳,认罪了吧。 见塞西尔脸色又青又紫,普雷斯特并未表露出任何得意,就只是冷静陈述:“帝国法律不容亵渎,执法队何在?还不将罪人埃尔罗·奥德里奇带走。” 塞西尔见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冷笑一声。 埃尔罗被拖走的过程中,普雷斯特也与塞西尔擦肩而过。 公主阴冷的声音传来:“我的好哥哥,你不会以为这样你就赢了吧?” 普雷斯特准备离去的脚步顿了顿,但却不发一言。 期间两人目光对视时,王储视线中的骄傲,完整传递给了塞西尔,这也导致公主更为愤懑。 普雷斯特才不在乎,至少此时他确实立于不败之地。 罗南最基本的诉求不是让奥德里奇家主去死,而是让他生不如死的同时,还要把这些年吞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那些财产、配方、用格雷斯的血汗换来的金币、爵位、人脉……全都要,一样不落地吐出。 塞西尔嫁入奥德里奇家族,和这个窝囊男人“生下”名义上的继承人,忍受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那份比肩国库的财富? 如果没了这份财富,她多年如一日的谋算,也将彻底化为乌有。 普雷斯特想到的东西,塞西尔当然也能想到,不仅如此,她还在脑中盘算着,要如何引自己的父族下场。 她的父亲,帝国三位大公之一,若介入此事,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可能。 普雷斯特现在尽情得意吧,父亲只是平民的他,根本不懂什么叫贵族。 埃尔罗被抬走了。 修习过魔法的人身体素质还是强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内脏也都破了,就这竟然还能活。 众人带着他,宛若游街过市,将人带到了贵族院的审判厅中。 …… 贵族院,审判厅。 那是一座穹顶高耸到几乎要插入云端的殿堂。历代贵族议长的画像挂在墙上,数百盏魔法灯悬浮在半空,将整个审判厅照得如同白昼。 灯光明亮到刺目,刻意的设计,能让每一个站在审判席上的人都无处遁形。 同一时间,罗南也与薇拉会合。 两人并未寒暄多久,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期间,薇拉也向普雷斯特点头致谢。 不管王储是出于什么目的,她都庆幸城门守卫不全是公主的人。 不远处,埃尔罗·奥德里奇跪在审判席中央,脸肿成猪头模样。 上首审判官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法袍上绣着天平图案。他戴上单片眼镜,逐条宣读埃尔罗·奥德里奇的罪名。 提到涉嫌谋杀时,埃尔罗反应极大。他不服气地抬起脑袋,做出一副被污蔑的委屈模样:“我可没有谋杀!” “当年那个叫瑞加的女人,她只是个奴隶。以女仆身份混进奥德里奇家,想要偷东西,我没迁怒她的后代就已经足够良善了,按照家规处置一个奴隶,又怎么能算谋杀?帝国律法里保护的可都是人,可没有说要保护奴隶!” 薇拉的手攥紧了,指甲嵌入掌心。 她的母亲,那个生下她、曾犯过错、最后又以生命作为代价来弥补的人,如今却在审判庭上,被她血缘相关的父亲定义为奴隶—— 薇拉眼眶一下就红了,怒气化作火焰点燃了她的内心。她正要开口,一只粗糙而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上。 是罗南。 商人一直有着一颗玲珑心。他看向薇拉,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时候。 置埃尔罗·奥德里奇于死地固然简单……但这世上还有生不如死的选项。 既然决定复仇,那就绝不能留手,要将他彻底钉死才行。 审判官也没有在“谋杀奴隶”这个点位上纠缠,而是直接强调另一部分:“那么,你是否承认,当年对中心城魔法学院魔药学首席格雷斯·罗瓦,实施了非法囚禁、人身侵害及财产侵占?” 埃尔罗不想承认,但执法队的长枪却冒着寒光,罗南虎视眈眈的目光也锁定了他的咽喉,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掠身过来拧断他的脖子。 男人瑟瑟发抖。 …… 慢了一步的塞西尔公主也赶到了贵族院。 聪明如她,在踏入此地时就已经明白,贵族院下场的不只是执法队,还有众多贵族。 那些人和她一样,都像是世上最为贪婪的龙,试图将所有金币都握在手中。 而埃尔罗·奥德里奇……那注定是一个被分食的蠢货。 但一切还没落定,她还有机会。 只要那白痴不承认他囚禁伤害过格雷斯,而是一口咬定和格雷斯是朋友,所有药剂配方均是后者自愿赠与—— 塞西尔终于踏入了审判厅。 在那片威严肃穆的环境中,她的那个白痴丈夫,竟然当着她的面,被执法队和罗南吓破了胆,点头承认了:“是……是……” 那一瞬间,塞西尔恨不得亲自上手掐断他的脖子。 公主的眼前也黑了一瞬,但这无关对男人的愚蠢的愤怒,而是对自己即将损失的一切的痛心。 如果那白痴没承认,那在后续审讯逼问的这段时间里,她大可私下转移财产,可偏偏他承认了! 赔偿当事人和罚款的金额注定不会少,而且还有那么多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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