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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倾榆板起脸:“很严重,你为什么老是这样骗我?之前在主宅契约也是,明明就很痛,为什么总是在我面前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会有秘密了,可你好像总是有事瞒着我,是我不够好还不能让你依赖吗?所以你连痛都不敢对我说。” 宴明述顿了顿,没想到安倾榆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哑口无言。 “你希望我依赖你?” 安倾榆:“嗯。” 宴明述眸光沉沉:“为什么?” 安倾榆疑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们以后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互相依赖有什么不对?” 宴明述眼神炽热,近乎直白地索要:“可以彼此依赖的关系有很多种,我最想要的你未必能给。” 安倾榆眼睫不安地颤动,小声道:“你都没说,怎么就知道我不能给……” 他是迟钝了一点,但也没那么笨,尤其已经见过现实生活中的例子,那次意外亲吻带来的奇异微妙感好像变得顺理成章。 他们的契约关系可以是亲人是朋友,当然也可以是恋人…… 宴明述浑身气血上涌,一时间连精神海内的痛苦都忘了,到嘴边的话几乎要就脱口而出,猛然想起现在时机不对,改口道:“回去和你说。” 安倾榆呆呆回答:“好。”耳边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传来的剧烈心跳声。 像是约好的一样,外面的暴雨随着二人对话的结束而停歇。 乌云顷刻间消散,空气中的沙尘被雨水冲刷得干净,朦胧的视野一下子变清晰起来。 浑浊的天际透出一抹清澈蔚蓝,一道小小的彩虹挂在上面。 门口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半天没露面的大星官抱着一只熟睡的小熊猫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么巧,都在呢?” 人都找到了,回程变得顺利很多。 三人带着三只小动物花了一个多小时,回到飞行器所在的位置。 飞行器刚起飞,宴明述和宴修竹就立马变回了兽型,开始净化精神海内的大量污染物质。 作为在场的唯一人类,操作飞行器的重担就落到了安倾榆肩上,好在远离荒星之后,信号逐渐恢复,在智能系统时灵时坏的辅助下,飞行器磕磕绊绊地回到了原来的飞行轨道。 星船甲板上,所有人都在煎熬地等,三人进入废弃荒星已经过了十个小时。 两只愈兽尚有几分自保能力,那个人类少年可怎么办啊? 几位星盟长官心如死灰。 几秒后,一艘飞行器歪歪扭扭地降落在飞船甲板上。 黎允激动道:“回来了!” 死灰微微复燃。 “快快快,所有医疗师!优先抢救那名人类契约者,不论用什么办法,务必要把人救……呃?”某位长官震惊地张大嘴巴,表情仿佛见鬼了。 其他人也围上来:“怎么了怎么了?那少年是不是伤得很严重?” “我就说不能让他去吧,这下闯大祸了我们……” 七嘴八舌的几人在看清眼前景象的下一秒集体失声。 舱门内,清瘦的人类少年抱着几只小动物走出来。 几人脑袋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这是神吗? 【作者有话说】 不吃污染之人 “让一让,让一让!” 收到消息的几位医疗师急匆匆推着好不容翻出来的病床过来,一脸慌张:“需要救治的病人在哪呢?” 愈兽的二形态有自我疗愈的能力,小队每次出任务回来,精神海不稳定发生暴乱时往往会变回小动物,所以他们一般只准备小型的休眠舱用于转运到医疗室,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星船上会有真正的人类。 而且人类的精神紊乱症只有与之契约的愈兽才能疏导,他们也不敢乱治。 突然被通知来救个人,几位医疗师在今夜迎来了自己职业生涯中最困难的一次挑战。 长官瞄一眼旁边安安静静的少年,眼里的震惊还没完全散去,摆摆手,尴尬道:“咳,暂时用不上了,把病床撤下去吧,换成休眠舱,先把大星官他们送到医疗室治疗。” 医疗师们:“……” 什么意思?搁这给他们搞紧急演练呢? 无法理解,但只能照做。 往好的一面想,至少他们没有被迫跨种族行医,差点如奶油般化开的医疗师资格证暂时保住了。 于是亮相时长不足两分钟的高科技病床又被折叠回收,扔回不见天日的底层储存仓,继续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五只小动物被收入休眠舱,送到医疗室进行强制深眠。宴明述和宴修竹的情况不算严重,以兽型消解一两周就能恢复。 剩下的三小只就很棘手了,他们的净化天赋透支过度,再加上退化成野生兽态,基本上做不到自愈,只能借助外力进行辅助。 星船以最快的返航。 金言他们被送到绿野星愈兽疗养院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黎允订了餐食,把安倾榆带到师逸的办公室,稍作休息,“小安,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宴哥他们的检查还要好一会呢。” 安倾榆没什么胃口,不过还是吃了一些,补充在废弃荒星透支的体力。 过了一会,有只长着毛茸茸兔耳的年轻护士敲门,声音轻柔:“请问宴明述的人类契约者安倾榆先生在吗?院长让我带您去做个全身检查。” 安倾榆举手,“我在这。” 好好看的人类,小护士眼前一亮,随后弯了弯眼睛,“请跟我来。” 黎允急忙站起来:“我也去!” 兔耳护士:“好的哦。” 两人跟在兔耳护士后面,途中穿过一个露天的小公园。 里面有几个护士推着带有透明防护罩的轮椅或者类似婴儿推车的休眠舱在走动。 留意到安倾榆的视线停留,黎允主动解释:“他们都是疗养院的患者,今天天气好,都出来晒太阳了。” “我以前也最喜欢趴在木桌上晒太阳了,连毛变得暖乎乎的,晚上睡觉都不冷。” 安倾榆:“以前?你生病了?” 黎允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血脉觉醒的时候没控制好,精神力暴走,在这里住了两年。” 安倾榆:“辛苦了。” 黎允敛起笑容,轻声:“我的情况算轻的了,这里好多愈兽治疗了很久都没办法恢复,只能一辈子住在这里。” 有位护士推着一架小推车迎面走来,三人侧身避让,擦身而过时,安倾榆看清隔离罩里的患者。 一只白色的小貂,乖巧地趴在软垫上,毛发蓬松雪白,一看就被照顾的很好,可它的眼神让人心里发紧,空洞无光,直勾勾地盯着某个地方,周遭的一切都没能吸引到它半分注意。 它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动也不吵,仿佛鲜活的灵魂被抽走,只留下一副死气沉沉的躯壳。 这样的情况,还不是个例。 几乎在路上遇到的每一只愈兽,都是这样的状态。 小小的防护罩,像一座牢笼。 安倾榆沉默了很久,忍不住问黎允:“它们的防护罩都不能打开吗?一直待在里面会不会很闷?” 黎允还没开口,带路的兔耳护士帮忙解答了这个问题。 “不能哦,这些病人的病情很严重,不能直接接触外面的空气,防护罩是特殊材质打造,能够短暂隔绝大部分的污染物质,打开就没效果了。” “晒太阳的时间我们也会严格把控,最多只能在外面待半小时就得回休养室了。” 安倾榆:“它们生的是什么病?” 兔耳护士:“很多种,精神海损伤,天赋退化,净化过度等,我们统称为兽态狂化。” 安倾榆:“是因为粒子污染?” 兔耳护士语气沉重:“是啊,吸收的污染物质太多了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人类少年听完迟迟没有说话,兔耳护士有些担心,对他说:“吓到你了吗?他们现在没什么攻击性的,只要不碰到污染物质就没有危险。” 安倾榆摇头:“没有。” 他只是心里有点难受,这些愈兽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如今却只能被困在这里,连晒太阳都成了奢侈。 兔耳护士带二人来到某个房间门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进来。” 护士推开门,“院长,我把人类契约者带来了。” 院长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面容和蔼慈祥,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周身隐隐散发着的上位者的威严气场。 黎允露出笑容:“院长奶奶好久不见!” 院长仔细看了他一会:“你是黎家那只爱闹腾的小狗崽子?” 黎允:“是我。” 院长欣慰:“长大了,是稳重了点。” 她又看向安倾榆。 黎允介绍:“这是安倾榆,宴哥的人类契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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