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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时撑身而起,一瘸一拐挪向门口,他笑着小声嘀咕:“带回来什么?樱桃酥山,毕罗,还是扁食?如有可能,本王倒更想尝一尝‘人、肉’。” 抵近,他双手将门栓抽开的霎那,两扇门被数只脚“砰”地一声踹开,两根高举的粗棍带着凛冽的风声,从门外向他兜头打来…… 宿馆惊魂 时已入夜,镇上长街灯火辉煌,车马熙攘。 楚昭宁抱着满怀吃食朝回走,脚下不停,嘴巴也没闲着,大口撕扯着一只外焦里嫩的羊肉毕罗,下巴流满香腻腻的羊油。 饿了一日,赶了一日马车,便在她眼前摆下一头牛,她撑上一撑也能吃下。 街当中正闹哄哄的,隐有争执声。 她啃着羊肉毕罗路过人群,见是顺风客栈外面挤了一圈的百姓,正朝圈子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她倒退两步退到人堆外面,朝人影缝隙里好奇张望,见客栈门口一个四旬年纪的里长,带着十来个保丁围成一圈,将一位郎君和一个女郎困住。 里长一手扯着小娘子的胳膊,一手执的似乎是一卷画像,一双三角眼在画像和小娘子脸上来回确定,最终一口咬定:“你年纪二旬,相貌也与画像无误,怎就不认你叫‘宋梨花’?” 小娘子泪眼婆娑,扯着身边华衣男子的衣袂泣求:“郎君,你说个话啊。” 郎君忍气吞声冲里正拱手:“她是某买来的小妾,与某同归京城。过所文书也已呈给了里正,望里正再详阅详鉴。” 楚昭宁油汪汪的嘴怔怔一张,叼在嘴上的羊肉毕罗跌落在地。 呆愣霎那,她抬手一压斗笠帽沿,抱着满怀吃食从人缝里钻出走了一程,离客栈外面的人群远了,这才拔腿狂奔。 心乱作一团,她却哆嗦着嘴唇强自安抚:“冷静,别怕,他们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还有时间……” 未几,她风一般奔进落宿的宿馆。 人慌神时,只关注自己在意的事。 她一心只想赶紧叫上獠兵驾马车逃离,浑然不察,烛火高照的宿馆前堂空无一人。 已为戌时中,住客大多回了客房,宿馆内回荡着南腔北调的谈论声,笑声,一片祥和之气。 她风一般越过数间宿房,抵近与獠兵落宿的房间时,遥见屋子两扇房门大开,还从客房传出些怪异的声音。 她心头一凛,放缓脚步,心跳如狂地贴着墙往门口缓挪。 身愈近,传入耳朵的怪异声愈清晰,有喘息声、挣扎板动声,还有压抑的低吼声…… 抵近屋门,她探头朝屋内一看,见屋内四道身影正扭成一团。 屋内,有人头罩麻袋被三人牢牢按压在地。他挣扎的力道颇大,按他的三人颇为吃力,小声且急促地相互提点。 “压不住了,快些打死。” “取棍子,去个人拿来棍子。” “快,快些!” 看清被压着的人,又看清屋内三人面目,再见屋内地上弃着两根硕长的粗棍,楚昭宁怀里吃食散落坠地,失声尖叫:“住手,你们……” 这行凶的三人,正是她在宿馆前堂,恍过一眼的店伙计。被他们扭压在地的,正是麻袋罩头的张翼虎! 她的尖叫声才冲出喉咙,才要冲进屋子,身后邻屋的房门陡然打开,旋风般冲出两道黑影将她猛扑在地,一只手紧紧捂住她的嘴。 楚昭宁在二人身下拼命挣扎,抬头瞬间,见压着张翼虎的三个店伙计,被他猛地掀开。 他一把扯落罩头的麻袋,爬起身瘸着腿,闪电般扑回屋内墙根下的被褥。 刚拿起此前放在被褥上的刀子,一个被他掀翻在地的伙计见势不妙,爬起身从地上抓起木棍朝他扑去,举棍朝他拿刀的手砸落。 手腕吃痛后一麻,失了握力,他手中雪亮的小刀落地。店伙计立时又砸来一棍,正中他伤腿腿弯。 他闷哼一声,重重伏倒在被褥上。 其他两个店伙计也已爬起身,双双朝他扑去,重重叠压在他的身上。 眼见三人在被褥上扭打翻滚,拿棍的店伙计恐伤同伙,不敢落棍,扭头冲门口按着楚昭宁的二人低吼:“这小子力道甚大,按不住,掌柜的,快过来帮忙。” “蠢货,你打他啊!”掌柜八字眉一拧,冲那举棍傻站着的店伙计怒骂。 楚昭宁死命挣扎,却因是弱质女流,力道胜不过按她的二人,不仅被压得死死,口鼻嘴也被捂死,连个声音也放不出。 正心急如焚,她见张翼虎猛地一个翻身,再次将身上两人掀翻,闪电般扬起手左右移动,瞄准三人。 他血流满面地暴喝:“这是袖箭!要想活命,就给我滚出去。” 方才扭打翻滚中,他险险摸到了放在被褥间的袖箭机括。 桌几上油灯跳动的火光,照亮他手上举着的袖箭机括,是三个店伙计未曾见过的东西,立时不敢轻举妄动。 “你压死这婆娘,捂死她的嘴,莫让她乱叫。”掌柜急了,叮嘱一声,松开楚昭宁起身跑进屋,捡起地上的棍子冲去。 举着棍子的店伙计,见两个同伙与他分开,又见掌柜拿棍扑来,壮了胆子,立时将手中粗棍砸向他执箭的手。 他眼睑一敛,将袖箭对准店伙计,本欲勾指放箭,又咬牙闪手避开砸来的木棒。 他尚未弄清楚原因,不想取人性命,若弄出命案,只怕余路更难通行。 闪避中,掌柜扑身而至,看准他的后脑勺,狠戾着目光砸落手中粗棍。 雨点般的棍子一下,两下…… 巨大的敲击声,重敲在楚昭宁心头,重伤在她眼里,她见有血自獠兵发丝流入颈间,流得她满眼血红。 他千里迢迢从西蕃赶回来,就是为了回京看他重病的娘,怎能被人乱棍打死在此? 他若被这伙歹人打死,定也将她杀了! 油灯如豆,跳动的火舌昏昏黄黄,却也耀亮了地上一道雪光。 雪光如流星般落入她的眼眸,将她体内凝固的血液点燃,四肢百骸的血齐齐冲脑,冲得耳中“嗡”地一声暴响。 体内腾起一股不知何来的力气,她一把掀开身上的店伙计,起身扑进屋子,抓起地上那柄泛着雪光的小刀,奔近挥棍不停的掌柜。 手一扬,一道凌厉的雪亮弥光,闪电般从掌柜颈间划过,刀离血喷。 察觉异样,掌柜捂颈回头怔怔看她,指缝间不断喷射的血,溅了她满脸,喷了她满身。 直喷她门面的血,又烫又腥…… 楚昭宁打了一个激灵,手中刀“当”一声坠地。 “掌柜的,掌柜的……” 惊叫声从店伙计们口中炸响,将他从愕愣中扯回,他未料宋梨花会这么快赶回来,更未料她竟然会为他杀人! 她那拿刀抹喉的动作,快如电火之光…… 更见,血人般的宋梨花手一击得手后,刀子自她手中跌落,她眼眸瞪得浑圆,神情如寐如狂。 还在门口那个店伙计,见掌柜捂着喷血的颈子,直勾勾“砰”一声倒地,吓得魂飞魄,爬起身撒腿就跑。 “来人啊,杀人啦,杀人啦,抓凶手……” 他凛眉抬腕,机括内一道寒光疾射而出,正正射中店伙计后脑勺,其人一个前扑,重砸在门槛上。 屋内三人见此情形,吓得齐齐双膝跪地,叩首不休。 “壮士饶命!” “是掌柜要我们杀你,想拿你的人头跟益州官府换钱,求壮汉饶命!” “我们也是被掌柜逼的,他已经死了,求壮汉饶命!” 尚未想清这几人是杀是留,他见宋梨花目光直勾勾看着倒地的掌柜,脚下踉踉跄跄朝门口倒退。 见她情形不对,他沉声命令:“宋梨花,快过来包袱,我们走了!” 楚昭宁已听不见任何声音,她眼中只有倒地的掌柜,还有掌柜恨恨瞪着她的眼睛。 掌柜尚未咽气,手捂着喷血不断的脖子,头枕在血泊着,大张着嘴大口喘气。 地上不断蔓延的血,在楚昭宁眼中燃成了熊熊大火,烧得她魂飞魄散。 掌柜垂死的怨毒目光直勾勾瞪着她,好似眨眼就要爬起冲来,找她索命。 她惊恐地一步步后退,又倏地转身,朝屋外面跑走。 他大惊,起身冲去追她,在门口又蓦地止步,一个回头抬手勾指,三枚细箭疾射而出,屋内响起三声惨叫。 断不能留! 听到此处动静,宿客房间纷纷打开,旅客们探出头往这头好奇张望,见一个血人般的女子疯子般跑过来,又吓得纷纷掩门。 他快步追上宋梨花,抓住她的手一把扯入怀中,将她紧搂须臾,他撩起袍子快速给她擦脸。 宋梨花满头满脸都是鲜淋淋的血,不当被人看到。 “他要来追我索命!”楚昭宁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目光越过他肩头,惊恐望向趴着店伙计尸首的门口,“我得赶紧离开这里,他的魂儿须臾就会来追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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