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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元华抿着嘴,将视线调转回桓七郎身上。 只见奠雁之后,桓七郎下堂退出,王元娘便在此时从房中出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白婚服,梳着大手髻,气质典雅大方,手中的一柄团扇遮住了她的容貌。 桓七郎笑着迎上去,与王元娘相互行礼,然后王元娘跟在其身后走下西阶,出了王家的大门。 她的家人们全部留在门内看着她离去,只因礼仪如此,主人不可出门相送。 谢元华悄悄抬头看了看王瑛的反应,只见他面色如常,只是眼中透露着些许伤感。 她看得不忍,有心想牵一牵他的袖角,让他不要那么难过了。 但手指刚伸展一点,又立刻蜷缩了回去。 还是不要再做出这等轻薄的动作了,她心想。 随着新娘与新郎的离开,观完礼的众人也纷纷向主家告辞,谢元华看到一旁的阿姊示意她离开,便欲过去。 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忽然喊住了她。 &ldo;四娘。&rdo; 谢元华闻声转头。 只见王瑛弯下身子,附在她的耳畔轻声说了一句:&ldo;跟我来。&rdo; 三郎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唯有两个人逆着人流向内走去。 谢元华以袖遮脸,走得隐蔽。 她跟在王瑛的身后,两人静悄悄地来到后院曲池旁的水榭中。 此处空无一人,风吹动垂落的纱帘,一旁的曲池中落着些许枯叶。 站定后,王瑛转身凝视着谢元华,眸色晦朔不明。 谢元华有些心急,她离开之前还未和阿姊打过招呼,得快些回去才是。 于是她率先开口:&ldo;王郎是有什么事吗?&rdo; 王瑛笑了一下:&ldo;四娘以后,便称我为三郎吧,如何?&rdo; 他看着谢元华,眼神中带着些许隐秘的期盼。 &ldo;不然,四娘称我为&lso;王郎&rso;,称兄长为&lso;王郎君&rso;,总有些拗口,不知四娘意下如何?&rdo; 谢元华微微惊讶,先前她竟还真未注意到此事。 经他一说,她倒确实觉得这样有些拗口,也不太好区分二人。 于是她丝毫没有多想,利落地应了下来:&ldo;好,那我以后便唤王郎为三郎。&rdo; 没想到自己倒是因为此事才改了称呼,谢元华心里有点郁闷。 王瑛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刚想说些什么。 &ldo;玉奴!&rdo; 一个男声倏然从水榭对面传来。 两人转头看去,发现是王珵。 他向王瑛招了招手,面色严肃,似是在喊他过去。 王瑛只得站起身来,和谢元华告别。 &ldo;四娘,我先走了。&rdo; &ldo;王、三郎慢走。&rdo; 王瑛眼中闪现细碎的笑意,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驻了一瞬,然后才离开。 谢元华立在原地,看着兄弟二人渐渐远离的背影。 她忽地想起那句&ldo;玉奴&rdo;。 这是什么?是王郎的小字吗? 好似先前……在郗府时她也曾听到过一次。 &ldo;玉奴……&rdo; 谢元华在唇齿间反复咀嚼着这个小字,抬脚快速离开了水榭。 王珵和王瑛并肩走着。 沉默了一会后,王珵看了看身侧的阿弟。 他面色如常,嘴角却微微翘起。 一看便是心情极好的样子。 王珵收回视线,嘴角绷得紧紧的,半晌,冷着嗓子问道:&ldo;你喜欢谢四娘?&rdo; 王瑛停住脚,他抬头看向阿兄的侧脸,察觉到他这是不太高兴了。 思索片刻后,王瑛平静地说:&ldo;是。&rdo; 王珵也停下脚步,他转身和阿弟对视着,眼神深沉如水。 &ldo;所以先前,你和谢二娘的婚约取消,也是因为她?&rdo; 在阿兄锐利逼人的目光下,王瑛垂下了眼,长睫轻颤着,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ldo;……是。&rdo; 王珵沉默了。 他心中惊荡,几乎像是不认识了这个自己从小看大的阿弟一般。 廊下的秋风幽幽拂来,给对峙的兄弟二人身上袭来一阵寒意。 半晌,王珵缓缓开口,语气低沉:&ldo;玉奴,阿兄希望,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rdo; 王瑛没有回话。 须臾,王珵先抬脚离开了。 王瑛则留在原地,看着阿兄的背影沉默不语。 谢元华回到江宁的第二天,一辆来自王家的牛车便到了。 车上装满了各种贵重的礼物,其中不少是祛疤的药材。 驾车来的随从又递来一封信,说是府上二郎君差他送来的给谢女郎的。 谢元华打开一看,上面用刚劲的字体简略地写了几行字,大意是说这车礼物是给她的赔礼,送得太迟请她不要介意。 落款是&ldo;王珵&rdo;。 原来王郎的阿兄名叫王珵。 谢元华看完这封信后,犹豫了下,还是收下了这车礼物。 若是不要,再运回建康只怕又是一场风波,自己便收下吧,下次再有机会,自己回些礼就是了。 王家的牛车空荡荡地回去了。 又过了一日,王家忽然又来人了,这次是替府上的三郎君送信给谢女郎。 谢元华拆开一看,是一封请帖。 王郎说,月底自己将于江宁牛首山设宴,邀请她前来参加。 她缓缓收起信纸,若有所思。 王郎亲自设宴,那倒不得不去了。 谢元华低头浅笑一下,将这封王瑛亲手写就的请帖珍重地放入一个木匣中保管起来。 十月底,秋高气爽。 其余宾客大多都从建康城内出发,路途稍远,只有主办的王瑛和离得近的谢元华最先到达。 两人在山脚下遇见了,谢元华穿着一身青绿的襦裙,王瑛则还是一身白衣。 半月不见,彼此间不免有些生疏。 两人互相见了礼,随后便沉默着,一同沿山路向上走去。 &ldo;半月不见,不知四娘是否一切安好。&rdo; 过了一会后,谢元华听到王瑛这般轻声问道。 他没有转过头,眼神落在面前的山路上,身侧的松林上,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她客气地回话:&ldo;我一切安好,不知王郎如何?&rdo; 话音刚落,谢元华便看到王瑛倏地停下脚步,一双鸦青的眸子惊愕中略带委屈地向她看来。 怎么了? 谢元华惊慌起来,自己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吗? 她看着王瑛的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闷闷不乐地低下头,继续向前走着。 &ldo;无甚。&rdo; 他怏怏抛出两个字,谢元华边跟上,边疑惑,自己好似没说什么让人不快的话啊? 两人一个情绪悒悒,一个满心不解,就这样互相沉默着走了好一会。 路过一片杉木林时,王瑛忽然又开口了。 &ldo;四娘……是不是忘了自己那日答应了我什么?&rdo; 他又看向谢元华,这次是毫不掩饰的低落,连眼神都黯淡了下来。 谢元华愣在原地,她开始仔细回想起自己到底答应了他的什么。 两人上一次见面……是在王家…… 对了! 她答应他要改口,喊他为&ldo;三郎&rdo;。 时隔半月,她都忘记了,所以刚刚下意识地还是喊他&ldo;王郎。&rdo; 原来他竟这般介意这个吗? 谢元华惊讶,她赶忙改口:&ldo;是我一时间忘了,还望三郎不要介意,以后必不会再忘了。&rdo; 她有些愧疚,自己分明都答应了人家,却给忘了,这真是自己的过错。 王瑛见到谢元华一脸真诚的歉意,原就不悦的心情竟更微妙了。 她不是心悦自己吗,为何连这都会忘? 难道她不明白,一个男子让女子称自己为&ldo;三郎&rdo;是何意义吗? 王瑛抿着唇,草草点头后便继续向上走了。 谢元华赶忙跟上,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一处平缓的山间空地,王瑛便让下人在此处布席。 此处杉桧交荫,松木茂密,无需燃香便自有一股天然的草木清香。 下人们在树下铺上竹筵和草席,在矮案上放着应时的菊花酒与茱萸,谢元华和王瑛先行各自落座了。 没过多久,宾客们便一一到来了。 其余人谢元华皆不关心,只在看到谢灵容时她才高兴起来,连忙起身迎接。 &ldo;阿姊‐‐&rdo; &ldo;四妹妹?&rdo; 姊妹俩人互相牵着手,谢元华心情甚好,便没有留意到谢灵容脸上的惊疑神色。 先前王元娘出嫁时她便开始疑惑了,为何四妹妹竟也被邀请了,要知道就连六妹都没有收到请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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