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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渊的手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中,过了两秒才重新夹菜。 他没有追问,只是说好。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各自吃着饭。 凌渊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但他还是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偶尔给裴培夹菜,她也没有拒绝,只是轻声说谢谢。 一餐饭结束,桌上的菜没有吃完,鸡汤还剩了大半锅。 裴培要起身收拾,手刚碰到盘子,就被凌渊制止了,“让阿姨来收拾吧。” 正说着,凌渊的手机响了,是工作电话。他用眼神示意裴培去歇着,点开接听,往书房走去。 凌渊电话中途出来拿资料,瞥了一眼亮着灯的厨房。 裴培没听他的话,依旧在里头收拾。 他无奈摇头,一边应着电话,一边驻足多看了两眼。 她站在水槽前,背对着他,水流声细细碎碎的。 她的背影明明离他很近,就隔了十几步的距离,但他却觉得她好像离得很远,远到他伸手也够不着。 再次从书房出来,已经是半小时之后。 凌渊走进客厅,就看见裴培坐在沙发上,垂着眼帘。 那束新鲜的红玫瑰还躺在茶几上,包装纸反射着灯光,有点刺眼。 凌渊在裴培旁边坐下,“怎么了?” 不等她开口,他似乎已经找到了今晚所有反常的答案。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松,“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先是你住了院,然后集团那边一堆事,我都没怎么好好陪你。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和你去旅游散散心?你有没有哪里想去的?海边?还是山里?你之前不是说想去云南吗,我们可以去大理住半个月,什么都不干,就在洱海边发发呆。” 裴培没有接凌渊的话。 她坐直了身体,两只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凌渊,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凌渊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看着裴培的表情,终于确认了,今晚她要说的,不是什么可以靠一次旅行就解决的事情。 他点点头,“你说。” 来凌家之前,裴培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想着要怎么开口,怎么措辞,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但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发现所有的演练都没用,话到嘴边,每一句都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凌渊,我们解除婚约吧。” 凌渊僵在沙发,仿佛没听清裴培的话,“你说什么?” 裴培静了静,重复道:“凌渊,我说我们解除婚约。” 凌渊盯着裴培看了好一会,竭力搜寻着任何一点弦外之音,是玩笑,是试探,还是赌气? 但除了决绝,他什么也没找到。 他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收了起来,平时藏得很好的压迫感,慢慢透出来,“理由呢?裴培,你突然跟我说这个,总得有个理由吧。” 裴培手指在牛仔裤上划了两下,抬起头来凝视着他的双眼,“我试过了凌渊,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试着接受你,试着让这段关系走下去。但我没办法,我过不了自己这关。” 凌渊没说话,眼神越来越沉。 裴培抿了抿唇,继续道:“我知道,你对我们裴家有大恩。前段时间我家生意出了问题,供应商堵在门口要账,银行那边也在催,我爸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头发白了一半。是你主动找到我爸,提出联姻,帮我们家渡过了难关。” “我一直都很感激你。尤其你各方面都很好,想跟你们凌家联姻的人排着队,而我各方面都那么普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我。但无论如何,我很感激你,所以更加不应该骗你。” “所以今天我想,把话跟你说清楚。否则等到结婚以后,你才发现……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凌渊听完这番话,垂下眼睛。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度开口:“裴培,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裴培摇摇头,“我想没有。”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这个一向从容得体的男人,此刻手指关节也捏得发白了,“我们这段时间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我知道你性格慢热,对我也一直保持着距离,但我们在往前走啊。我们连婚纱都选好了,你也愿意跟我牵手了,上次我送你回家,你还在车上靠着我睡着了。我以为你只是需要时间。” 凌渊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咽下什么情绪,“我以为我们是在慢慢靠近的。” 裴培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是凌家司机开的车,凌渊陪她坐在后排位置上。 车里的温度很舒服,收音机里放着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旋律缓慢而温柔。 她前一天拍摄熬了个大夜,累得很,上车不久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她家门前,发动机熄了火,车里很安静。 凌渊没有叫醒她,就那么坐在身边等她。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他的侧脸,被路灯的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而她那时候并没有情侣间的甜蜜,反而很愧疚。 因为她知道,自己回应不了同等的感情。 现在,裴培的眼眶也渐渐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留下一排浅浅的印子,有点疼,但这种疼让她清醒。 她吸了口气,“对不起凌渊,真的对不起。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都觉得,如果我能够爱上你,那该多好。但是我做不到。” 凌渊的肩膀往下塌了一点,平时自信从容的外壳,已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飞快地在脑海中搜寻着一切可能的解释,“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我跟哪个女人走得太近了,让你不舒服了?” 裴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自己接了下去:“是潘怡对不对?” 裴培愣了一下。 凌渊看她这个反应,更加确定了,语速都快了几分:“裴培,你听我说,潘怡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对她真的没有任何别的想法。她那个人性格就是那样,跟谁都自来熟,但在我眼里她就是个妹妹,从小就是妹妹,不可能有别的。” “上次在火场,形势所急,我是能救一个救一个!潘怡在我身边,所以我先和她出去了,回头再想找你,火势已经蔓延,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你因为这件事生气,我以后可以跟潘怡保持距离。她再来找我,我不见她就是了。” 裴培听完这番话,心中更是难过。 她看到凌渊在努力,他在用他的方式努力挽回这段关系。 他以为只要把误会解释清楚,她就会收回那些话。 但他不知道,问题从来不在那些地方。 她摇摇头,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觉得残忍,“凌渊,不是潘怡的问题。我没有介意那天你救了潘怡,也不在意潘怡跟你是什么关系。我说的问题,在我自己身上,不在你也不在别人。” 凌渊被裴培这句堵得说不出话来。 从小到大,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天之骄子、人中龙凤……类似的形容词他都不知道听过了多少。 接手凌氏集团以来,那些多少亿的商业合同,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现在,不过是解除婚约? 是的,解除婚约而已。 自尊不允许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他看着裴培,仿佛在重新审视一个陌生人。 所有情绪慢慢沉淀下来。他最后问了一句,“所以,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裴培说完这句话,双唇便抿成一条隐忍的直线。 凌渊点了点头,像是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好,既然你决定了,我不勉强你。联姻的事,我会跟两家长辈说清楚。” 顿了一顿,他补充道:“裴家那边的资金,之前已经投进去的部分不用还,后续如果还有需要……” “不能这样”,裴培打断他,“凌渊,你已经帮了我们家很多了,我不能再欠你。” “这不是欠不欠的问题”,凌渊语气透出几分焦躁:“裴家的生意现在还在恢复期,资金链本来就紧张,如果这时候……” 裴培又说了一遍,语气很坚定,“真的不用,我爸会自己想办法。之前那些,也会连本带息还给你。” 凌渊捏了捏眉心,“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裴培说:“我这几天准备回苏黎世。那边的摄影工作室之前被查封了,又因为订婚的事回来,耽误了不少工作。” 凌渊点了点头:“住的地方呢?你在苏黎世那边的公寓退了吧?” 裴培一怔,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清楚。 她说:“退了。我打算过去先住酒店,然后慢慢看房子。” 凌渊微微倾身,“苏黎世现在这个季节酒店不好订,游客多。我在那边有套公寓,就在班霍夫大街附近,空着也是浪费,你可以先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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