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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培?”凌渊惊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是你吗?” “是我”,裴培的目光投向窗外的天空,“我在秘鲁。” “秘鲁?”凌渊愣了一下,话语里是难以掩饰的失落,“之前我来瑞士找你,才没几天时间,你又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了。你对我……是在避洪水猛兽吗?” 裴培省略掉所有惊心动魄的细节,简单解释着:“我有工作,来亚马逊丛林拍照片。带着张琦,还雇了向导。” 凌渊沉默了一会,“你还好吗?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她靠在窗台边,“我在医院里。” 凌渊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你怎么了?受伤了?严不严重?” 裴培说:“不是我,是凌嚣。”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凌渊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但语气变了,“凌嚣怎么会在秘鲁?和你在一起?他怎么了?” 裴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运动鞋上还沾着丛林里的泥巴,干了的泥巴变成了灰褐色,一块一块地粘在鞋面。 她想起凌嚣倒下去的时候,她跪在他身边,膝盖上也沾满了这样的泥巴。 她眨了下眼睛,“我们在丛林里遇上的,他跟着我们的队伍一起走。后来遇到了很大一条蛇,他杀了蛇,血喷到了脸上。幸亏血清来得及时,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他现在很虚弱,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你什么时候能过来接他回国?” 她听着凌渊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有点重。 她几乎能穿透电波,看到他此刻紧锁的眉头和阴沉下去的脸色。 他大概在想:凌嚣怎么会知道她的行踪?他追过去做什么?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问。 “裴培”,他请求道:“集团这边有个很重要的项目,目前正在关键阶段,我实在脱不开身。凌嚣身边没有别人,我不放心。能不能请你暂时帮我照顾一下?就几天,等我这边一结束,立刻赶最早的航班过去接手。” —————————— 凌嚣掀开眼皮,天花板上的灯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四肢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分毫,只有神经末梢残留着麻痹的刺痛,提醒着不久前生死边缘的挣扎。 视线艰难聚焦。 窗边一道身影安静坐着。她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整个人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有些疏离。 凌嚣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想说话,却只挤出来嘶哑的气音:“裴……” 裴培抬起头,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喜,“醒了,我去叫医生!” 过了一会,医务人员鱼贯而入。 检查完后,主治医生和裴培简单介绍了一下病情和后续护理。裴培听不太懂西班牙语,只能先用手机录了下来,再用翻译软件弄明白。 凌嚣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头涌上一阵暖意。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眼神柔和,“这段时间,你一直在?” 裴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关心过于显露了。 她故意板了脸,吐出公式化的语句:“你别误会。我给凌渊打了电话,他暂时走不开,托我照看一下你。等凌家的人到了,我就走。” 果不其然,这句话像盆冷水,瞬间灭掉了凌嚣胸腔里刚刚燃起的滚烫。 他张了张嘴,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趁机呛入喉咙,噎得他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 裴培皱起眉头,只好又去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 她走回来,一只手用力托住凌嚣后颈,将他半扶起来,“你别说话了,喝点水。” 凌嚣的手指动了动,本想自己拿杯。可右手刚抬起来,一阵酸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又跌回床上。 裴培看了他一眼,“医生说你体内蛇毒清了,但神经损伤恢复需要时间。现在四肢乏力,动不了正常,不要折腾。” 凌嚣只能就着裴培的手,喝了半杯。 水流浸润灼痛的喉咙,稍稍压下了咳意。 他看着她沉静的侧影,想继续未竟的话题:“裴培,对不起!潘怡那件事……” “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裴培有些生硬地打断他:“我说了,你好好躺着,等人来就是。” 凌嚣看着她眼里近乎冷漠的厌倦,只好吞回剩下的话,沉甸甸地坠得心口生疼。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窗外模糊的热带市声,和凌嚣沉重压抑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生理需求从小腹升起,越来越难以忽视。 凌嚣看着顶上的日光灯,试着调动全身残存的气力,挪动双腿。 他憋红了脸,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可就在他试图将一条腿挪下床沿的瞬间,支撑的手臂忽然一软! 天旋地转,他的身体失控地向旁栽去,眼看就要砸在水磨石地上—— “欸,你小心!”裴培眼明手快,及时上前抱了他一把! 她咬着牙,重新将他抱回床上,沉静的眼里涌起怒火。 “你干什么?!医生的话是耳边风吗?你现在动不了的,再摔出个好歹,我怎么跟你哥交代?” 凌嚣难堪地别开脸,视线落在灰白的地面上,“我想下床。” 裴培松开手,“下床干什么?你现在站都站不稳。” 凌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但耳朵尖慢慢染上一层粉色。 裴培等了几秒,问:“要上厕所?” 凌嚣的脸侧去一边,“你给我找个护工,男的。” 裴培没好气道:“你会说西班牙语吗?这里的人连英语都不会讲。你想怎么跟护工沟通?用手比划?你手也抬不了。” 下腹的胀痛,逼得凌嚣额角青筋都起来了。 但他还是出于自尊,咬着后槽牙,“其实也不是很急,我不去了。” 裴培没说话,重新坐回椅子上。她低头刷着手机,实际上什么都没看进去。 过了几分钟,她的余光瞥见凌嚣腹部肌肉绷得很紧,呼吸也变浅了,明显是怕牵动到什么。 她抿了抿唇,收好手机,再度走到床边,“凌嚣!起来,我扶你去。” 凌嚣的后脑勺对着她,发尾翘起来一小撮,“不用。” 裴培俯视着他,语气很直接,“你憋了多久了?从醒过来到现在,三十分钟了吧。” 凌嚣不说话。他的肩膀往上耸了一下,像是在抵御什么。 裴培干脆弯下腰,一手穿过他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无力的腰背,“你强吻我的时候不是挺勇的吗?现在扭扭捏捏干什么,跟个没断奶的崽子似的!” 凌嚣没想到一向温柔羞赧的裴培会突然这样说话,身体一僵。 裴培趁机使了力,把他从床上抱坐起来,“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身上哪处我没见过?万一等下你尿在床上,更难看。” 凌嚣想死的心都有了,奈何浑身没力,只能任由裴培摆弄。他闭了闭眼,从齿缝里挤出一个破碎的字,“走……” 裴培没再说话。 她弯下腰,把凌嚣的胳膊环过自己后颈,又用肩膀顶起他半边身体。 凌嚣比她高出许多,他身体的重量压下来时,她膝盖弯了一下,还是咬牙站稳了。 凌嚣的脸庞,不可避免地蹭过她的额角。她身上那缕熟悉的气息钻进肺腑,烧得他眼眶发酸。 一步,又一步。 从床边到病房角落的厕所,不过三四米,漫长得却像万里长征。 好不容易挪到磨砂玻璃门前,裴培腾出一只手推门。 那一瞬间凌嚣的身体晃了一下,她连忙又把他往自己身上搂紧了些。 厕所逼仄得厉害,两个人进去后几乎没有转身的余地。 裴培扶着他挪到马桶前,让他一只手撑住墙,“这样站得住吗?” “可以,你走开”,凌嚣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咬肌鼓起来一小块。 裴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凌嚣撑着墙,腿在发抖,膝盖打了几次弯,几乎就要跪下去。 裴培看着他后背上被病号服洇湿的汗迹,过了几秒还是上前,把他整个人往回带,稳稳地按在自己身前。 凌嚣浑身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胸口的起伏,隔着两层衣料,一下一下,抵着他的后背。 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一路烧到脖颈。 他用另一只手去解裤带,手指不听使唤,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 裴培垂下眼,把环在他腰间的手往前伸了一点,指尖一挑一拉,裤带就解开了。 收回手的时候,她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小腹,那里的肌肉缩了一下。 凌嚣闭上眼,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水声渐渐响了起来。 半晌,他结束了,喉结滚动了好几次,都没有抬头。 裴培很利索地帮他整理好衣服,重新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往回走。 快到床边的时候,他偏过头,嘴唇极轻极轻地,在她发顶碰了一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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