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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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里斯通看到她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像在试图估计一个不太容易计算的答案。　　然后卡芙开口了，头还枕着他的胸口，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传上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点疑惑：　　“你希望我为你伤心吗？”　　帕里斯通的手指从她发梢上滑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他哼了一声，那声哼从鼻子里出来的，尾音微微上扬。　　“喂喂喂，”帕里斯通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不太认真的不满，“我死了你最好给我殉情啊。”　　卡芙笑了。那个笑从帕里斯通胸口的位置传上来，先是一阵轻微的震动，然后变成明显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停不下来的笑。她笑了好一会儿，笑到最后额头抵着他的胸口，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帕里斯通低头看着她抵在他胸口的那个头顶。他发现自己也在笑。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时候说出来的？他原来是在开玩笑，但他听到自己说出口的声音比他预想中要认真一点点。　　“殉情啊，”卡芙好不容易把笑收住了，但嘴角的弧度还在，声音里还残留着一层笑意，“行吧，我考虑一下。”　　帕里斯通的手掌从她肩膀上滑到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那团乱糟糟的卷发里收拢，像在握住一个随时可能被风吹走的东西。　　“考虑什么，直接答应不就完了。”　　卡芙从他胸口抬起头来。她的眼眶还有一点刚才笑出来的湿意，在光里微微闪了一下。　　“就是因为不知道最终的心情是什么样才有意思啊。”　　满意了吗　　卡芙正窝在沙发里看那本最新一期的鲨鱼杂志，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顺手接起来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的杂志甚至没放下。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背景音里模模糊糊地传来一些像是风声和车流声的杂音，像在某个室外场所。　　“你是帕里斯通的女朋友？他被我们绑了。”　　卡芙翻了一页杂志。　　“不想让他有事的话——”　　“真的吗？”卡芙打断了对方，语气还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点笑意的调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什么？”　　“我不信，”卡芙用手指沿着杂志页面上一条鲨鱼的轮廓描了一圈，直接说，“让帕里斯通接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卡芙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有人捂着话筒在和另一个人说话，接着是一阵脚步声，然后是电话被交接的动静。　　然后帕里斯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无奈的像是忍了很久但终于忍不住了的郁闷：“……我说你好歹也表现一点关心啊。”　　卡芙她把杂志放在膝盖上，往后靠在沙发靠垫里，声音里裹着一层明晃晃的笑意：“那你好歹也剁根手指什么的寄给我，那我说不定真的会紧张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帕里斯通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调子：“不要轻轻松松地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啊。”　　卡芙笑了一声，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好吧好吧，”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一种语气，声音拔高了一点，带上了一层夸张的像在念舞台剧台词一样的颤音，“求求你们不要伤害帕里斯通，我什么都会做的。”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恢复成平常的调子，轻快地补了一句：“行了吧？满意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卡芙听到帕里斯通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从喉咙里漏出来的笑声。　　空气中一时充满了欢乐的氛围。　　旗鼓相当的品味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沙发和地毯之间那一小片被暖光浸透的区域。卡芙蜷在沙发的角落，手里翻着最新一期的鲨鱼杂志，封面上一条皱鳃鲨正咧着嘴。　　帕里斯通从书房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一颗扣子。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正要经过沙发去厨房。　　卡芙的视线从杂志上抬起来，落在他身上，停了一会。然后又落回杂志上。然后又抬起来，再落回他身上。　　“……帕里斯通。”　　“嗯？”　　“你的衣服。”　　帕里斯通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和西装裤:“怎么了？”　　卡芙把杂志合上，搁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那缕卷发随着她的动作滑下来，她随手别到耳后，脸上带着一种我忍了很久终于决定说出来的表情。　　“怎么全都是西装啊，”卡芙伸出一根手指朝他点了一下，语气里裹着一层受不了的吐槽，“衣柜打开全是灰的黑的深蓝的，偶尔有一件黄咖色的，那已经算你最大胆的尝试了。你是靠批发进货的吗？”　　帕里斯通端着水杯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起来看着她，看起来像是没反应过来。　　“没品味，没情趣，”卡芙摇了摇头，重新翻开那本杂志，视线落在皱鳃鲨那张三排牙齿的大嘴上，又补了一句，“我都已经看腻了。”　　帕里斯通是真觉得无语，都被气乐了：“……我这是被一个喜欢多头鲨鱼的人认为没品味了吗？”　　卡芙从杂志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去，她的语调完全没变，和刚才接话时一样稳当：“多头鲨鱼怎么了？多头鲨鱼是人类想象力的结晶，是生命无限可能性的体现。”　　帕里斯通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双手插进西裤口袋里，在心里吐槽：多头鲨鱼。那种长着好几个脑袋的游起来互相扯来扯去，每多一个脑袋就自称比前一个更强，好像脑袋的数量可以直接折算成战斗力。什么设定啊，脑袋越多能力越强？下一部是不是要出三百头鲨了？什么人能想出来这种设定啊？五个脑袋就是五倍能力，那十五个脑袋是不是能一口咬穿航空母舰？那要是长了一百个头是不是能一口把地球咬缺一块？　　“真是不好意思，”帕里斯通开口了，声音带着那种他惯用的温和得恰到好处的调子，但很显然就是在阴阳怪气，“年纪轻轻就当了猎人协会的副会长，平时确实没什么机会穿花衬衫和沙滩裤。只能穿这些一本正经的西装了。”　　卡芙把杂志合上，放在膝盖上，抬起头来看他。她的眼镜滑下来一点，她伸手推了一下，然后歪着头，用一种很认真的像是在做学术讨论的表情看着他。　　“是啊，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也真是不容易。”　　帕里斯通嘴角的弧度还在，但那个弧度在某个瞬间发生了一点轻微的变化，他绕过沙发靠背，一只手撑着沙发的边缘，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然后直接亲了上去。　　帕里斯通在她唇上停了一瞬，然后退开一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带着一点刚才从喉咙里带出来的低低的振动：“你这是在质疑我吗？”　　卡芙的嘴角弯了起来，从被他亲过的唇线慢慢扩展开来。　　“没有啊，”卡芙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含混的笑意，尾音上扬着，“我是在夸你成熟稳重呢。”　　“对了，我记得你还有个会议要去开呢，耽误时间的话是会被人抓住把柄攻击的吧，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很快就能解决呢？”　　好熟悉的二选一啊，帕里斯通有一种被回旋镖砸中的既视感。　　呵呵，他选哪个都不对吧。　　鲨鱼越来越多了　　帕里斯通站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的咖啡，环顾四周。那个六头海星鲨鱼抱枕正歪在沙发角落，它旁边多了一个新面孔：一只毛绒的皱鳃鲨，长约半米，三排绒布牙齿露在外面，咧着嘴，好像随时准备咬住什么。茶几上还有一套鲨鱼形状的杯垫，杯垫上印着不同品种的鲨鱼插画。电视柜上立着一个十五头鲨鱼的迷你手办据说是限量版，卡芙为了抢到这个，蹲在网上的预售页面守了整整一个下午。　　帕里斯通的目光扫过这一片鲨鱼陈列馆，然后落回沙发上的卡芙身上。卡芙正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那只皱鳃鲨毛绒，一只手顺着它的背鳍慢慢地捋着，像是在给一只猫顺毛。她的视线在杂志页面上慢慢地滑过去，那本杂志的封面印着一条张着大嘴的巨齿鲨，牙齿足有手掌那么长。　　“……芙芙。”帕里斯通说的有些艰难。　　“嗯？”　　帕里斯通用下巴朝电视柜上那排鲨鱼手办点了点。　　“家里鲨鱼的摆件越来越多了。”　　卡芙的视线从杂志上抬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客厅里散落的鲨鱼们，然后又落回他身上。她歪了一下头：“嗯，是多了几个。”　　帕里斯通等了一会儿，发现她并没有打算为这件事做出任何解释。她只是把手里的皱鳃鲨换了个姿势抱，把下巴搁在它的头顶上，看着杂志翻了一页。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帕里斯通觉得好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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