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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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睡着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她发觉自己躺在了白色病床上，手上插着针管打吊瓶。她吃力地睁开眼，向左偏头，妈妈就坐在床边，在掉眼泪，见她醒来，妈妈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对不起。　　她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爸爸也站到了床边，他和妈妈在说话，两人脸上的神色都算不上平和，他们又在吵架。　　闻雨景依稀听清了一些话，她有些想笑，到了现在他们居然还在争论拍不拍灰的事。　　她没什么感觉，毕竟普通的争吵和极端激烈的吵架她还是分得清的，爸爸妈妈都不是可怕的人，他们只是性格不和。　　她没太在乎父母的争吵。　　闻雨景唯一有感觉的地方是她的肚子。　　好饿……　　从放学回家到现在，她什么东西都没吃，肚子都快扁了。　　也许对大人来说，一顿不吃算不了什么，不会有什么感觉，所以爸爸妈妈连带着也忘了她没吃晚饭。　　可是她真的很饿，特别、特别饿。　　但看着正在进行辩论赛的爸爸妈妈，闻雨景又不想开口了，她不满地闭上了眼睛，忽视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又睡了过去……　　“恩……然后就一直饿了下去……哈哈其实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记得特别清楚，可能真的饿坏了吧……”　　闻雨景突然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干笑了两声摸了摸头。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奇怪，莫名其妙说这一通乱七八糟的干嘛呀。　　戚清坐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没动。　　闻雨景没回头，若无其事的口吻，“那之后没多久，我爸妈就离婚了，我和妈妈一起生活。我没意外，大概是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早就会有这么一天吧。”　　她说自己父母是被家长介绍认识的，彼此之间看条件相配就在一起了，本来就没有多少感情基础。　　父母离婚之后，闻雨景母亲意外在h市遇见了学生时代的初恋，那个男人恰好也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很自然的，两人开始慢慢接触。　　兜兜转转，青春相恋的人又在中年重逢，很快两人就结婚了。　　闻雨景有了一个继父。　　“我后爸是个有意思的人，和我老爸完全不一样的性格，”闻雨景又转身面向戚清，“他在家甚至会为了逗我妈开心跳肚皮舞给他看，虽然跳得乱七八糟的，但我妈笑得特别开心。”　　“至于我老爸，现在还是一个人过日子，想想也是，他那么一个木讷的人，真的很难谈什么情说什么爱吧。”　　“奇怪，我怎么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闻雨景小声嘀咕道，接着耸了一下肩，“都怪那场大雨喽，还有医院，还有发烧！”说到后面语气恶狠狠的。　　戚清也站起了身，没说话，伸手理了理闻雨景脖子上的围巾。　　闻雨景看出她安慰的意思，笑了一下，几分没什么大不了的意味，“干嘛呀，我真不难受。真要说的话，我难受的只有一件事。”说完她装模做样叹了口气。　　戚清看着她。　　闻雨景又叹了口气，“每年父亲节，我都要发出去两份红包，这让我本就不富裕的钱包雪上加霜啊。”　　看出她是故意逗趣，戚清淡淡地笑了，然后摸了一下闻雨景的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　　闻雨景立刻挥了挥手臂，“跟你说了我很健康，说不定待会儿就自动退烧呢。”　　“别胡说，坐下吧。”戚清的手顺着往上捋了捋闻雨景的头发。　　闻雨景眨了眨眼，没坐下，看着戚清说，“小清，我好像饿了……”　　104　　夜色下，两个围着红格子围巾的女生并排从灯火通明的医院大门走了出来，转身走上暖黄色街灯照着的人行道，徘徊在那几家小吃店犹豫。　　闻雨景脖子上的围巾被戚清理得严严实实的，遮住了大半边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她左看右看，犹豫了半天，最后朝一个方向指了指，“要不就吃沙县小吃吧？”　　戚清也看过去，点头。　　两人肩挨着肩，在大风中走进了沙县小吃的店门，一进门就感觉到一股暖融融的气息。　　闻雨景点了一份拌面和一笼蒸饺，戚清不算饿，只点了一笼蒸饺。　　老板应一声就进了后厨。　　没多久菜就上齐了，两人拿起筷子准备开吃。　　大概是外边的冷风飘了进来，连带着空气也更冷，两笼蒸饺被端上来的时候一个劲儿地冒着热气，烟气缭绕的。　　闻雨景等不及调蘸料就拿起筷子夹了两个送进嘴里，闭上眼睛一边嚼一边露出幸福的表情。　　戚清嘴角也弯了弯，把调好的蘸料推到了她面前，见她没动拌面，又拿起一双新筷子拌了拌面，免得它变坨。　　闻雨景看着戚清动作，破天荒地不好意思了，她掩饰性地眨了眨眼，伸手，“我来吧。”　　戚清于是又把拌面递过去，闻雨景却没有立刻开吃，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小碗，夹了几筷子面进去，又推给戚清，“你试一下嘛，拌面很好吃的。”　　戚清接过，在闻雨景晶亮的目光下吃了一口，抬头又对上她期待的神色，眸光闪了闪，“确实好吃。”　　闻雨景立刻满意了，傻笑道：“我们口味还是很像的嘛。”　　接着她开始毫不客气地吃面，一筷子下去就是一大把面，吃的那叫一个豪气，那叫一个满足，就连咀嚼的时候她嘴角也微微上翘，看着像是在笑，十足十的享受的脸。　　戚清慢条斯理吃蒸饺，她吃得慢，又颇有些食不言的习惯，也因此，在她目不斜视地夹完最后一个蒸饺抬头看的时候，才发现闻雨景低着头……在哭。　　戚清一顿，放下筷子，看着闻雨景好一会儿。　　闻雨景就那样维持着吃面的动作，一只手还拿着筷子，但没有夹面，她低着头，眼睛也看向桌下，戚清只能看到她低垂着的浓密细长的睫毛。　　闻雨景的脸部表情不大，甚至没什么沮丧的神色，只是，从两边眼角，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往下落泪，静默无声但又无法忽视的泪水。　　一下一下，像水流似的。　　戚清起身，走到闻雨景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揽住闻雨景的肩，几乎将她带到自己怀里。她伸出拿着纸巾的手，一下一下为她擦拭眼泪。她搭在她肩上的手慢慢地拍着，很小心很小心地安抚着怀里的人。　　闻雨景原本安静的哭声突然发生变化，像控制不住一半产生了一些细微的抽泣声，但很快又没声了。　　她的眼泪很快也止住了，只剩脸上泛红的痕迹。　　她突然抬头，泛红的眼睛带着股倔强的味道，她说：“小清，抱我一下呗。”认真又轻快的口吻。　　戚清低眉看着她，没说话。搭在她肩上的手却突然用力把闻雨景带到了怀里，两人紧紧抱了一下，闻雨景把头搁在戚清肩上，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很快，两人又分开。　　——谢谢你，小清。　　闻雨景在心里说。　　谢谢你陪着我满足了小时候的自己。　　——水，食物，还有温暖的拥抱。　　105~107　　105　　从沙县小吃走出来后闻雨景又好像满血复活一般，傻笑个不停，叽叽喳喳个没完，就连因发烧而红扑扑的脸都变得像是气血充足的红晕。　　蒸饺和拌面救活了闻雨景。　　她胡言乱语说些有的没的，戚清就一直安静地听，时不时轻笑一下。　　两人回到医院的时候刚好挂号轮到她们，结果这一看发现闻雨景居然退高烧了，从40度直接降到38度，完全不科学的事就这么发生了，可把闻雨景得意坏了。　　医生说是没什么大碍，让闻雨景去打个吊瓶再拿点药就可以回去养着了。　　从这时开始闻雨景就异常地兴奋，时不时朝戚清挑一下眉，得瑟儿，臭屁儿，美得很！　　身体不难受了，她就拿起手机开始到处拍照。　　等拿药的时候，闻雨景趁戚清低头看单子的时候凑了过去，举起手机就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她笑得有牙无眼，傻兮兮的。戚清位于左下方，低着头，不见眉眼就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高冷气质。两人这对比，是挺鲜明。　　戚清在闻雨景得逞之后下意识抬头，意识到自己被拍了，无奈，“拍照做什么？”　　闻雨景理所当然的口吻，“随便拍拍嘛，以后一张一张翻着看很有意思的！干嘛，你不乐意被拍？”　　戚清倒是谈不上什么乐意不乐意，只是她向来很少拍照，面前镜头总会让她觉得怪怪的。　　但想到是和闻雨景的合照，似乎又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于是她摇头，说：“照片……给我也发一份。”　　闻雨景有些臭屁的笑了，“当然！”　　那天晚上闻雨景发了一条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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